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向有財依舊一絲不苟地做著雜活,時光荏苒,又過去兩個月。
第三個月月底時,看著手裡的鈔票,回想這三個月來,生活裡的點點滴滴,有財滿心複雜。有過失,犯過錯。
而這已經是十一月了,十六號就是有財的生日,很快就要到了,這時候,老板和老板娘也告訴了有財,過完生日,也就出去走走吧,這裡的地方終究是小的。因為他還年輕……
到了有財生日那天,陳叔和老板娘和往常一樣,起的很早。有財起床後,也是習慣的去幫忙。
今天是他生日,有啥不同往常的嗎?好像也沒有,不過今天的客人倒是格外多,似乎都知道有財今天生辰。
當有財掃完地,抹完窗,去擦門面時,發現。
今天這些“多出的顧客”真是為了有財的生辰來的。
門面上掛著一個標牌,寫著“孩子生辰,今日對折。”
看著這簡簡單單的八個字,卻表達了,剛認識三個月的陌生人對陌生人,老板對員工的一種關懷,可能還摻雜著一份“父愛”與“母愛”……
有財又紅了眼眶,默默擦去眼淚,自從遊走他鄉後,以前的那個懵懂少年,有過了許多迷茫,受過不少挫折,也接受了很多從未有過的關懷。
於是,他變得堅毅,成熟,也變得更加感性,可能這就是長大吧……
當天晚上,面館裡,依舊是座無虛席,老板娘也從後面找出來一台收音機媒體音量開到了最大,放著悅人耳目的歌曲。
“咳咳!各位好友!我是這家面館的老板娘!感謝大家今天能夠光臨本店,本店今天也是推出對折優惠!原因就如門口所寫!”
雖然很多顧客都是因門口的掛牌而來,但是這一刻,依舊向掛牌投去目光。
可老板此時卻不知所向……
“今天!是我家店裡,一個員工的生辰!我和他相識也就才三個月!短短三個月,他帶給了我們店許多,也帶給了我很多,他讓我想起了我的兒子!所以,今天讓我們一起為他慶祝生辰!”
說著,老板娘拭了拭眼角,笑了笑,將收音機調至一首《生日快樂》歌。
有財聽到那小盒子裡發出來的歌聲。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這一刻,向有財是幸福的,他從未感受過這麽多人為他慶生。那些難以言喻的情懷,此刻皆讓淚水來替述……
生日歌快要結尾,可驚喜並不算完,久久未見的老板,此時端著一個托盤,從後面緩緩走來。
上面,載著一個只有六寸左右的蛋糕,旁邊還有一碗面——長壽面。
原來,老板的愛表達在這裡。
“有財啊,今兒個是你生辰,來,這是我給你買的蛋糕和我親自拉的我最拿手的牛肉拉麵!”
蛋糕不大,盡載生活溫暖;面少肉多,滿懷人間溫情。
“老……老板……謝……謝謝你,真的謝謝各位……”有財哽咽地說著,一個少年的心徹底暖化……
“來來!有財,快,許願,對,先許願!”老板娘拿出根小蠟燭點上,插在蛋糕裡。很顯然這都是老板娘他們提前準備好了的。
有財看著那微微燭光,從中看到了很多很多。有著剛和父母分開時父母的歎息,有著車站和父親相約的承諾,還有著剛和老板和老板娘相遇之後的再次相遇……
有財先吃的那碗“長壽面”,面還冒著些許熱氣,一口嗦入,勁道味正。長壽面本是說,一根面條下成的一碗面,寓意著長壽。
不知道這碗長壽面是否“正宗”,一碗裡是否就“一根面條”,但是知道,那晚有財是幾乎一口嗦完的整碗面。香味純正的牛肉面見底了,湯汁也不見蹤影,就和有財初來這家面館吃的第一碗面那樣。
接下來就是飯後甜點,生日蛋糕看起來是定製的,不過也沒很多太過個性化的裝飾,但是上面有著“祝有財生辰快樂”幾個字,對有財來說,那就是天賜之物,堪比玉帝面前的蟠桃。
再就是一些水果切片加幾塊巧克力的裝飾,這麽一塊蛋糕,有財心裡估摸著怎也要七,八十甚至八九十,都快抵上他一天工資了……
蛋糕被有財分為了三塊,老板,老板娘,有財,一人一塊。
“陳叔,嬸子,你們也吃……”
“哈哈哈,這孩子,行!今天我和你嬸子沾沾你生辰的喜氣!”
三人開心的吃著,這一晚,是熱鬧的,是幸福的,是在向有財第一個工作裡最特別的。
經過一晚的溫馨,第二天,有財起的很早。俗話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可是,起太早蟲都還沒醒呢。
因為昨晚的歡快,所以門上也被老板掛上了暫停營業的掛牌,可能是他們也累了,想休息一天吧……這時候的他們還在沒起來,有財就先拿了掃帚,打掃了門店,因為只是個打雜的,並不會老板的“絕活”,拉麵不會,就去外面買了些小米,蓮子,紅豆……。
將材料洗淨,放在鍋裡,加入適當的水,先大火將水煮沸,然後小夥熬粥,正煮著,陳叔和老板娘也從後面出來了。
“呀,有財,起這麽早啊!”
“嘿嘿,我想著早點起來打掃一下的,看你們還沒起來,我也不會拉麵,就去買了點蓮子,小米啥的給你們熬點粥,正煮著呢。”
有財撓撓頭,嘿嘿地笑著。
“哈哈哈,成!那今兒就吃你給我們煮的粥!”
三個人,三碗面,初識之時,是老板為有財拉了三碗面,如今之日,有財也為老板煮了一鍋粥。
你送達的情,我還你的義,人與人的親情,生活裡的感性。
“有財啊,明天你就去外面吧,走向遠方,去到更大的地方。”
正吃著,陳叔說道。
有財聽到這話頓時心頭一顫。“我做錯什麽了嗎,是我做都不夠好嗎……”有財心裡閃過無數個想法。
“你也別想太多,你做的很好。”陳叔看出了有財臉上的話語。
“是我和你嬸兒要走了?”
“啊?去哪?”
聽到不是自己的問題,有財心裡舒緩了一口氣。
“你嬸兒不是和你說了嘛,我和你嬸子也有一個兒子,和你差不多大,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裡,我和你嬸子總能從你身上看到我們兒子的身影。”
“所以,經過昨天晚上的考慮,我和你嬸子決定去BJ,去找我們的孩子。”
聽到這,有財明白了。
明月千裡寄相思,
夜深人靜夢歸期。
淚濕青衫掩聲泣,
可憐天下父母心。
於是,有財點了點頭,
“好,嬸子,叔,你們這三個月這麽照料我,你們是好人,我不會忘記你們的……”
說著說著,有財抿著嘴,眼眶又紅了。
吃完,三個人,似一家三口般的走出了門店,在街上,在路邊,在樹下,笑著,走著。晚上還有幸看了煙花。
煙火轉瞬即逝,日夜顛倒轉換,這天過去了。美好的事物總是短暫的,就似這煙花一樣的。
又是一天,有財,陳叔,老板娘,三個人,都收拾好了行李。當初是母親幫有財收拾的,這次也是“母親”幫忙收拾的……
到了車站,嬸子一直在囑咐著有財,最後,有財的車先來了。
“有財,你嬸子給你說的你記著……我們就此別過。”一直未開口的陳叔開口了。
有財又一次經歷了別離,上一次是父母,這一次也是“父母”,而老板娘和陳叔也同樣是與“兒子”道別。
“有財,去吧,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次的分別,是為了下次的相遇。既然已經分別,那就期待下次相遇,走吧!”
說著,陳叔也推了推有財,揮了揮手。有財又一次踏上火車,找到了座位,透過窗戶,還看到,嬸子和陳叔站在那看著他,看著自己的“兒子”。
而他們也即將真的見到他們的兒子,想到這,有財真心為他們感到高興。
“嬸子,叔,俺會一直記得你們的……”
站台漸漸後退,人影慢慢模糊,有財又一次踏上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