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事到如今,紅茶反而一點也不怕了。對方已經完全撕破臉了,自己就不需要再保持那一套禮儀了,“想從我這裡拿走什麽?”
鄭無言聳了聳肩:“無非是名與利二字而已,以及一個保證。”
紅茶搶過話頭:“該不會是保密協議吧??”
鄭無言默認了,隨即開口繼續說道:“東方悠這個人,靠老婆上位,忒不是東西了!最近黑道上有人出高價要他的腦袋!——足夠買下十棟你這樣的寬敞公寓的,興許還能多加三個鞋櫃。”鄭無言毫不掩飾自己對紅茶生活習慣的洞悉。
“要挾我?你的證據呢?要打架咱兩都是五階上下,半斤八兩。”
鄭無言聽到證據兩個字,眼睛裡反而閃現出了一絲惡作劇的孩子得逞般的自豪:“證據?”他從他貼身衣兜裡取出了一隻密封袋,嘲弄道:“現狀保存技術,百年不變質。”
紅茶猛的暴起,右手掃過桌面,抄起一隻簽字筆擲向鄭無言。鄭無言的身形閃爍了一刻,那隻簽字筆便穿過了他的身體,當啷一聲摔碎在後方五米開外的牆上。“真的好險啊!”鄭無言依舊是反話嘲諷。但隨即他就笑不出來了,“靠靠靠!這是什麽!”一種奇特的煙霧從桌角隱秘的小機關噴口裡噴出,辣的他睜不開眼睛。
然後面門上毫無征兆的挨了一拳。
“這只是警告!”可是當鄭無言抬起頭來的時候,他竟然毫發無傷,倒是紅茶,反震的手麻。這怎麽可能?除非……他也有同樣的ego庇護。不過那怎麽可能呢?要是是這樣,他直接去殺了東方悠不就好了嗎?應該是某種都市軀體強化手術。
“你太年輕了!”鄭無言恨恨的說到,“沒得談了!老子的證據也不是只有這一袋!你他媽以為老子沒有幫手嗎!”
然後,鄭無言邁著結實的步伐,走向了大門。
紅茶站在後面,有些慵懶的看著他。鄭無言走的時候,把一個信封放在了鞋櫃上:“有興趣就看看!不然你死無全屍!”然後不等紅茶出言反擊,鄭無言邁著優雅的方步走開了。
紅茶一個人呆呆的佇立在空蕩的房間裡。
自己的神備……似乎還說不上是神備……不是攻擊型的,所以剛才才沒有對他造成有效輸出。而且自己用的是拳頭,而不是被光之種力量強化的武器們。
所以要是說鄭無言是扭曲,自己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更令紅茶冒冷汗的是鄭無言口中的“證據”。那證據自然就是紅茶吃的薯片。那可不是一般的薯片,是秋風工坊專門為紅茶做的配方,每片薯片含有5%的血液。每天三袋薯片,就可以抑製自己的病情。紅茶根本就沒把鄭無言的威脅當什麽事,自己的病情很輕,根本就不具有攻擊性,相信這家夥只是狗急跳牆才想起來拿這個威脅我吧。
但第二天,紅茶的事務所門口被人潑了紅漆,上面寫著“惡魔”二字。不僅如此,網絡上,一封又一封的帖子鋪天蓋地的直指紅茶,說他是“欺世盜名的血魔”!
謠言越傳越離譜,到了第三天,周圍的言論統一,都要紅茶這個血魔去死!
紅茶並不是血魔,他只是一個特殊狀態的人類。而且秋風工坊獲得的血液都是合法的,壓根就沒法指責。但可惜這群網民根本就是無腦瘋子。
事務所是非法的,每天都去吸食血液的“收尾人”!紅茶每天都看著窗外一條又一條的標語,陷入了深深的恐懼,這不是恐怖片裡突然跳出來一個鬼的低級恐怖,而是深深沉入來自人性中的惡的恐怖深潭帶來的窒息。
紅茶試圖過辯解,他在網上發帖:“本人並非血魔,僅患有一種罕見的疾病,急需鮮血。事務所雖然沒有憑證僅是因為孤木不成林。自己礙於自己的疾病不願意和他人太過密切的接觸或共事。”
發完了,紅茶轉開了視線,希望這些人能聽話吧。
這幾天的委托冷冷清清的,就連自己的郵箱也沒有一個活人發的消息——就連東方悠近期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不聯系自己了。紅茶感覺偌大的房間裡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殺死了,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巨大的空虛。這個該死的小人,下次我非活劈了他不可。
而至於鄭無言的那封信,上面自然是要挾紅茶去殺死東方悠來恢復以前的生活。
得了吧。我本來就一無所有,現在不過是恢復常態了。大不了就去六協打工唄,這些愚昧的局外人的評頭論足不理也罷。紅茶想到這裡,把鄭無言的信件撕了個粉碎,扔進了搭載了粉碎機的紙簍裡。
“刺啦刺啦”過氣的科技發出類似於咖啡機磨豆的聲音,使紅茶想起了一些事情。街角對面的那家快餐店,可好久沒去過了。以前哪怕但凡有一單委托,紅茶都不會離開自己的房間。但現在可好了!自由快活了!
再說另一邊。
鄭無言一個人走在人潮洶湧的長街上。這些人還沒有高舉反對紅茶的旗幟和木牌,所以紅茶並不會同意和自己的交易。紅茶真是個漢子,不在乎錢,也不在乎名聲,只在乎江湖道義。
要是自己沒有肅清都市的遠大志向,自己真想交了他這個朋友。
但可惜啊!
鄭無言摸索著口袋,裡面已經沒有幾個錢了。自己是個窮書生,雖然沒有吃了上頓沒下頓。但以自己的水平,至少也應該每頓都可以不用吃速熱的半成品了啊。
丁林,丁玲……那屈指可數的銅板,是鄭書生向多少個大老板卑躬屈膝賺來的。現在,好不容易,自己能改變命運了,可以殺死仇人並且弄到巨款。
忽然,他發現口袋裡有一個很大,很薄的東西。“靠,這是?”
等到他把那信件一樣的東西拿出來,便驚呆了:“邀請函?”
街上的行人的目光忽然聚集了過來,仿佛鄭無言手捧的不是什麽邀請函,而是一張中了一等獎的即開即中型彩票。
“嗨!我出五千!”
“我出一萬!”
“這是我的車鑰匙!兄弟,我需要你的邀請函!”
一瞬間,長街被圍的水泄不通。而那陽光照耀的邀請函上白紙黑字的寫著“六協會三科之書”
鄭無言的內心忽然一動。東方悠不就是六協會三科的嗎?就利用這個。
警察驅散了人群,鄭無言才得以脫身。他快步走到了無人的地方,喘著粗氣看著自己手上的邀請函,掐了自己一把……不是夢!自己收到“雜質”級別的扭曲“圖書館”的邀請函了!雜質啊那可是,隨便找個事務所出手了都是鄭無言下半輩子的飯錢。
鄭無言抽出一支香煙,雜牌的。“哢噠”一聲,打火機的亮光點亮了小巷曲折的黑暗同時點燃了鄭無言嘴邊的香煙。“開始吧,都市。”面前的邀請函散發著無神的,金色的光芒與肉眼可見的黑色斑駁。看著頭頂上霓虹渲染的都市。今天,又會有很多很多欺騙的事情發生吧。
回想起自己居住的,像罐頭一樣的,平庸的樓房。嫉妒在心中慢慢生長。
這都市秩序日漸崩壞的結果,就是越來越多的仇視。
但現在,我,將要斬斷所有腐庸的鎖鏈!因為這,就是我的道義。將不平之事以不公之法斬殺。
所謂“雙標”,根本就是我站不住腳的謙辭。
鄭無言緩緩的,將真正的自我一點點抹殺。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呢……是那個被迫走上幫派之路的書生……不,我是個成功者,是被人人仰慕的謙謙君子……而東方悠……又是個什麽人呢?是那個摸爬滾打出來的後巷強人?……不,他是個作弊的小人,是個偽君子……我並不是那個賴在東方竹所出資的戰術小隊裡蛀米蟲……我是正當的精神領袖,東方悠被我感染了,所以後來才是科長。
我真是深藏不露啊!
煙,抽完了,煙蒂被輕蔑的啐在了地上的一灘汙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