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別院內。
“啪嗒,啪嗒”的聲音響起,林七夜眼睛一眯,有人來了。
見狀,他趕忙流著哈喇子,數地上的螞蟻。
來人於是邁步進入別院內,步履輕盈,體態端莊,好一幅世家子弟的模樣。
恰逢其時,荷葉正手提一袋杏花糕,來到了別院內。
一進門,便看到林大為,面露疑惑,但也顧及身份之差,因此便俯身行禮,然後講道:
“大為公子,請問來少爺的別院內幹嘛?”
“你是說我啊,”林大為展開折傘,在鬢邊扇風,然後認真地說道:“找表哥聊聊天。”
聊天?
林七夜訕笑,聊天是不可能能聊天,肯定別有用意。
不過,荷葉倒是單純,對著林大為回答:“哦,這樣啊。”
“唉,荷葉,你這手上提的是什麽啊?”林大為問道。
“杏花糕,城北李記糕點店買的。”
“我能嘗一塊嘛?”
“行吧。”
荷葉於是將袋子放在石桌上,然後左右起手,各拿出杏花糕,一塊遞給了林大為,一塊是自己親身用手喂給林七夜。
可糕點快進入林七夜嘴邊時,林七夜卻是瞧見,林大為眼裡流露出一抹嫉妒的神采。
到現在,林七夜總算是明白了,林大為來這的真正目的。
兩個字——泡妞!
好啊,敢跑到老子地界上泡妞來了,看我不好好讓你吃癟。
李七夜思忖,下一秒,便對著荷葉說道:“我還想再吃一塊。”
就這樣,一塊兩塊三四塊,飛入嘴邊都不見。
而林大為臉色,變得也是越來越暗沉,終於,他破防了,於是佯裝好意地勸解道:“荷葉啊,你也別總喂表弟了,他雖然人癡傻些,但有手有腳啊,你可不能這麽慣著他。”
聽到林大為這樣說,荷葉於是放下杏花糕,倒不是她認為他說得有道理,只是在這深宅大院內,有的時候,上面人的話,更像是一種命令,讓身處下人的她不得不做。
“不要,不要,我還要你喂我。”仿佛是故意是林大為作對似的,林七夜撒嬌道。
荷葉一聽這話,少頃,林大為剛才的建議就被丟到了九霄雲外,於是又拿起杏花糕,喂給對面的林七夜。
冷靜,冷靜,他就是個傻子而已。
林大為在內心寬慰,呼吸的頻率也加快了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看著荷葉總算不給林七夜喂糕點,林大為是暫時舒了一口氣,緊接著,不知為何,他竟神采飛揚起來,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林七夜疑惑。
這貨到底要幹什麽?
而後,他從兜裡拿出一條細絹,細絹上寫了字,“荷葉,知道素來你喜歡詩歌,最近我寫了一首詩,想讓你品鑒品鑒。”
“我——”荷葉指了指自己,顯然有點不敢相信,“我只是一個詩詞愛好者,何德何能,能夠評價舉人的詩詞啊!”
林大為擺了擺手,說道:“荷葉,這就是你的偏見,詩歌,早些時候,就是為了抒發人的情感而作的,如果現在只是為了一些上位者而作,那詩歌遲早會消亡的。”
“那好吧。”荷葉點了點頭,然後拿著林大為遞過來的細絹,念道:
說盟說誓,說情說意,動便春愁滿紙。多應念得脫空經,是那個先生教底?
不茶不飯,不言不語,一味供他憔悴。相思已是不曾閑,又那得功夫咒你。
念過半晌,林大為期待中荷葉的欣喜,卻是並沒有出現。
沒道理啊,這可是我近些天,寫過最好的詩了,怎麽沒能打動到荷葉,難不成是寫得太高深了,荷葉看不懂。
林大為於是便怯生生地問道:“荷葉,是我寫得太深了嘛,你看不懂是嘛?”
荷葉搖搖頭,回答:“只是我前些天剛看到一幅更好的詩詞,所以,讀這首詩就沒太大的波瀾。”
“比我還寫得更好的詩詞?”林大為不相信,他可是大夏朝數一數二的詩作者,除卻一些上了年紀的詩壇大家,他想不到有誰詩能寫得比他好,“能拿出來給我看看嘛?”
“好。”荷葉於是進入自己的臥室,從臥室裡拿出一卷字軸,字軸攤開,林大為看見了以下詩句:
誰念西風獨自涼?
蕭蕭黃葉閉疏窗。
沉思往事立殘陽。
被酒莫驚春睡重,
賭書消得潑茶香。
當時隻道是尋常。
看完,他愣怔了,這詩,寫得也太好了吧,簡直比起一些詩壇大家的成名之作也不落下風,“這是誰寫的啊?”
荷葉正要回答,可下一秒,林七夜咳嗽起來。
荷葉心領神回,於是趕忙回答:“在一本很老的古跡上偶然間看到的,於是就謄抄了下來。”
“這樣啊。”林大為眼軲轆一轉,然後問道:“荷葉,這詩太好了,能借我回去謄抄一遍嘛?”
“好啊。”荷葉天真爛漫地回答。
林大為聽後嘴角流露出一抹詭異的弧度,半分得意,半分陰鷙,躍然於他的嘴角上。
“那我就走了啊。”林大為迫不及待地說道,生怕下一秒荷葉就收回自己說過話似的。
“好。”
林大為於是走得比兔子還快。
見他走遠,林七夜不再裝傻。
荷葉見狀,忙問道:“少爺,為什麽你好了的事情不能跟他說啊?”
“為什麽?”林七夜嘿嘿一笑,然後回答:“秘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
此刻,另一邊,林大為一面雙手展開卷軸,一面看著,而嘴角是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看來這次,拿出這首詩,那我在雲麓書院的聲望又要上一個台階。
途中,遇到了徐燕脂,他弓身向其行禮,她沒理他,只是散發出些許寒意,讓他的後脊梁骨打戰。
老妖婆,等我以後執掌了這林府,有你好看的。
林大為暗想,看向徐燕脂遠去的眸子裡帶有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