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躺在床上,瞧見林禺和徐燕脂背過身,卻什麽也聽不見,心中忐忑。
這個借口應該沒問題吧。
他下意識升起對原主記憶的疑竇,畢竟林七夜知道心素,也僅僅在八歲,到底是小孩,對這個東西的了解可能淺嘗輒止。
而自己,卻要憑借這份模糊的了解,扮演成一位心素患者。
不得不說,每一場,都是即興演出,對演技的考驗巨大。
現在就看林禺夫妻倆給不給過了。
這時,恰逢林禺夫妻倆轉身,他倆於是走近,進而坐在床邊。
還是徐燕脂先開口:“七夜啊,你別跟你爹計較,他呢,就是腦子有點……”
刻意留下兩個字不說,引得人遐想非非。
聽到此話,林禺眸帶幽怨,剩下兩個字是撒?
頑固,古板,偏執……還是……
“還不快過來給兒子道歉。”徐燕脂扯著他的衣袖,非要他道歉。
林禺旋即摸了摸頭,抿了抿嘴,時間淌過半晌,終是不好意思地講道:“那個,對不起,兒子。”
聽到此話,林七夜的心舒坦了,下意識露出一個高興的表情,說道:“好了,我不怪你了。”
這表情,好像他古靈精怪的幼時啊,念及此,林禺和徐燕脂鼻頭一酸。
是呀,多少年了,都快忘記七夜不是天生的癡傻,可憐竟還把他的癡傻當作尋常,真是為人父母的失過。
“既然現在七夜恢復正常了,那我林家基業後繼有人了。”林禺興奮道。
不過,徐燕脂卻是不由得哀歎一聲,原本以七夜的天賦,如果沒有耽誤這些年的話,成為守夜人的執事,是板上釘釘的事,可現在,就只能當一個賣布的了。
那等身份,遇到守夜人,估計吃飯就只能坐小孩那一桌了。
林七夜倒沒徐燕脂那麽多愁緒,想到自己今後,有房有車,妻妾成群的生活,心中不禁美滋滋。
驀然,他有點慶幸自己穿越了,畢竟以他的專業,在原來那個世界,別說結婚,能找到工作就不錯了。
嘀嘀嘀,嘀嗒,嘀嘀嘀……
誰人在門外哼著小曲?
“進來。”林禺對門外的人喊道。
那人於是進來。
嗬——這不是我那……哦的表哥——林大為嘛!
而林大為看見林七夜,有些愕然,但旋即便收拾了心情,面帶笑容,說道:“表弟,你醒了啊?”
說著還急忙去抱林七夜的身體。
真小人,偽君子。
聯想到這麽多年,林大為對原主的所作所為,林七夜不由得在內心吐槽,由此不等林大為抱個完全,他便抽身開來。
其實說起來,這林大為還真是個白眼狼,他的父母因欺壓百姓致死,而被判處死刑,要不是原主的父母撫養他,他早就喪命了。
可他呢?
表面上是好好先生,什麽雲麓學院最年輕的舉人,師承大儒許致遠,可實際上,在不為認知的一面,林大為以玩弄林七夜為樂,可以這麽說,林七夜乾的一半糊塗事,其中少不了他的影子。
為此,林七夜自然對他沒有什麽好的觀感。
而林大為也是大條,並沒有察覺出林七夜的疏遠,照例,他向自己的表弟表達了親切之後,規規矩矩地鞠上一躬,說道:“姑姑,姑父,我要去看書了。”
好假。
不過架不住長輩就愛這一套,林大為走後,林禺對林大為連連褒獎,說什麽的都有。
“你要向他學習呐。”
“還好當時沒有丟掉,否則現在我林家就少了一個出色的人了”
“我林家又要出一個當代儒聖了。”
“我看他就是白眼狼。”徐燕脂突然打斷道。
不過,這句話深得林七夜的內心,果然,還是女人的直覺準確。
“我知道你平時對大為有點成見,但大為確乎是個好孩子。”見徐胭脂沒好氣地談到林大為,林禺據理力爭。
“我曾經親眼看到他對七夜罵罵咧咧的,我知道,你對林大為抱予厚望,甚至想讓他當未來林家的繼承人,但我還是要說他持心不純。”不顧林禺的辯解,徐燕脂反駁道。
“可能是當時七夜惹他生氣了吧,我想我能理解這種心情。”
還說,林七夜就差沒有一個巴掌,抽在林禺的嘴巴上了,他是給你灌什麽迷魂湯了嘛。
“你每次都有借口,那你就讓七夜說吧,反正他現在也不癲了,他的話應該能信吧。”
林七夜見話題引到了自己身上,也不怵,坦然講道這些年來林大為的所作所為。
林禺聽著,嘴巴從一條小縫,慢慢張開,最終變成一個老大的豁口。
“而且, 這次我掉到井裡,也是他弄得。”林七夜面色如常,不卑不亢地說著。
震驚!
徐燕脂拔劍,欲要出門,將林大為五馬分屍,卻被林禺攔住。
“幹嘛?”徐燕脂問道。
林禺輕歎一口氣,人驀然有種老了十歲的感覺,“大為,畢竟是我妹妹的兒子,而且——”
看來這家夥,是把林大為當兒子養了。
聽到這句話,林七夜算是知道,兒子是自己的兒子,但爹已經不是自己的爹了,還好娘是自己的娘。
因為他娘沒等自己丈夫說完,便很不客氣地講道:“沒有好講的,你妹妹的兒子就能傷害我兒子了嘛!”
下一秒她執劍欲走,林禺面色慘然。
“等等。”林七夜叫住了自己的母親。
徐燕脂頓了一下,轉頭望向他,“兒子還有什麽事嘛?”
“娘,我想親自收拾他,順便讓爹認清認清他的本性。”林七夜提出這個意見,徐燕脂面露猶豫,不過後來還是同意了。
還是娘好,有娘的孩子像個寶。
旋即,林七夜便把自己的計劃,同他們娓娓道來。
徐燕脂一聽,眼睛瞪大,一股“真有你的”的表情蕩漾在她臉上,而反觀一旁的林禺,卻是不動聲色,靜靜聽著。
看來,自己的爹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林七夜念道,轉頭看向窗外,心中想到一位故人——那位虐貓的‘大學牲’。
把我當貓,殊不知只是貓藏起了反犬旁,所以,終結你的時候到了。
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