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獻計的妻子,叫夏宜雪,夏宜雪是李獻計的表妹,二人成婚不久,李獻計的父親就被殺了頭,夏宜雪的母親前不久生了病,夏宜雪看望母親後,方才往陽台縣來。
不想,李獻計既然還沒到,當然,她並沒有看出,余準和李獻計有什麽不同。
屋內的布置嚴謹,一絲不亂。
當余準被小雅帶進屋時,她被夏宜雪的美貌給驚訝住了。
她穿著翠藍的衣裙,眼睛圓潤,一雙細長的眉毛,宛若水墨畫中的兩帶青山,鼻梁高挺,略厚的嘴唇,秀頸纖腰,但卻是肉眼可見的豐滿,皮膚白皙軟潤,若是讓黃鶴樓的名廚見了,會比作上好的粉蒸肉。
《十二天仙圖》亮了!
不是吧,人妻你也亮的?
“夫君,那位妹妹是幾時認識的?”
余準:“路上認識,你們見過了?”
夏宜雪搖頭:“不曾。”夫君一向對女色不甚在意,路上竟遇到個絕色女子,她想著,便覺得夫君的眼神好似有些不對。
從前,李獻計便不會這般看她,現在余準這眼神,仿佛在誇讚她。
余準抬起下巴,望了桌上的菜一眼,對小雅吩咐道:“把她叫來,吃飯。”
夏宜雪笑臉相迎,花憐卿打量夏宜雪,如臨大敵。她素來不吃飯,但今兒卻較上勁了,拿出大家閨秀的派頭,
她可是余準的第一個女人,絕不肯為暫時的扮演而將就。
余準低頭吃飯,不說話。短短幾天,他就遇到了四位《天仙圖》中人,可謂是天下三分遇其一。
這小雅身份不明,先不去說,老嫗是高人,像是最後的難關,這夏宜雪打量起來,倒是個單純的人。
她老公還不知生死呢,自己就對她有這樣的想法——
這該死的《天仙圖》。
飯後便是午覺,大院靜蕩蕩的,唯有各種氣流在無聲中流逝。
衙門的一角,一個小吏,用刀割了自己的手指,將紅血小心翼翼地滴入白米飯中。攪拌完畢,飛快吃將起來不一時,吃個乾淨,用舌頭舔著碗底。
“這還是不如松鶴樓的。”小吏打了個嗝,感歎了一番,自打跟著師傅去松鶴樓吃了一遭,他就忘不掉這拌飯的滋味,今兒好容易拿自己嘗試了一番,用的上好的粳米,不想,還是不如松鶴樓的。
他知道這股人血是容易讓人興奮的,所以他狐疑的看著四周,總懷疑有人暗中盯著他。那前頭的桃花樹,莫名落了一朵花,讓他從腦袋冷到腳跟。
聽說那些桃花妖是喜歡吃人的。
他的眼睛格外地閃爍,心頭突突地跳,邁開了雙腿,往院外寄走。
回廊的坐上,有人躺著睡覺,覺察到小吏的動靜,問道:“狗兒,大中午的,不休息,做什麽求?”說著,余光,瞥見狗兒手中的碗筷:“你吃什麽好東西了?”
狗兒連忙搖頭:“沒什麽,我洗完去。”
“搗鬼。”這吏員罵了一句,又閉上了眼。
浮雲遮日,和風吹香。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勞瘁.....”
歌聲隱隱約約,輾轉悱惻,余準驚醒,推門,見院中桃花樹下,一女子向樹而歌,紅衣綠袖,容光清麗,不免心生哀傷,“蟲聲唧唧睡意薄,鳥啼殷勤勸行樂。正是江南有事時,春風暗殺桃花落。”
妖,有有胎生,化生之別,所謂胎生,就是生而為妖,所為化生,就是修煉,或者是因緣際會成妖,所謂妖呢,就是變成人形的非人,且可以在人和非人的狀態,進行切換。
這女子就是一個桃花妖,而一棵桃花樹若是練成了一個花妖,這棵樹就會死去。
這顆桃花樹生機盡矣,須臾,花憐卿款步走了出來。她也瞧出這女子是一個花妖。
余準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女子扭頭,默然,余準道:“你就叫武依枝吧。”武取武陵之意。
“好。”從此,她便是武依枝,余準把她收做自己的丫鬟,讓花憐卿先教導一番,他要審案。
因為秦氏婢女反水,秦氏和柳大郎的事兒,很快就審出來了,但是,柳大郎還是把事情全部包攬下來,說妻子是他自己一個人殺的。
余準感到很失望,這秦氏汙蔑了他一遭,他就想把她送進煙花場所。
但秦氏只是偷人而已,按照《大槐律》,柳大郎和秦氏都要杖打九十大板。
余準沒打算弄死秦氏,這秦氏要是肯花錢,這九十大板,她還能活,不給錢,她就死。
她給了錢,所以活了,柳大郎知道難逃一死,沒有花錢,讓這衙役擺弄的半死不活,關入死牢。
秦氏被打了板子, 交給崔老爺發落。
恰在此時,來人報道,城北的翠華山上發現了一具男屍,根據描述,衣服是扒光了,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有,身上有口子,大概是劍傷。
應該是被殺了之後,過往的行人,把屍體上的東西給扒了。
余準騎驢前往翠華山,死屍還在原處,在一個林子裡,是個二十多歲的男子,死了大概有兩三天。
關鍵,他是個修行的人,肌骨和常人不一樣,骨頭比較結實。
“難不成是宗派追殺?”
余準的腦海裡幻想一個追殺的大戲,卻看那太陽漸漸地墜下去。驢兒不似來時快了,慢慢地回去。
此時,太陽已落,月亮未升,天色暗得很。
“真是一幫廢物,沒想到你真還活著。”
忽然一道身影閃到余準的面前,他蒙著面,手拿一把白森森的劍,氣息深不可測。
“冤有頭,債有主,我也不是和你過不去,只是拿人錢財,替人去憂,你只要記住,明年是你的周年。”
一股強大的威視壓了過來,余準雙手抱拳,道:“我得問一下,到底是誰想讓我死?”
那人眼裡露出稱讚之色:“好吧,說句實在的,不是受人所托,我們很對脾氣,應該是朋友,我就告訴你吧,是王爺要殺了你你。我還可以額外附加一個消息,是你那美嬌妻被人瞧上了。”
李獻計真出問題了。
那人的言語赤裸,余準的冷汗直流,這種被人蔑視的感覺讓他害怕,更讓他感到憤怒。
他叉開五指,情知此番必死無疑,選擇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