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珍瞥了一眼朱棣。
“你看看嘴邊是什麽。”
朱棣摸了一下嘴邊,有一粒西瓜子黏在了胡子上。
沒擦乾淨。
這讓他有些尷尬。
“我以為你不要了。”
誰家不要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張世珍有些無奈,這麽蹩腳的理由,朱老四是怎麽想出來的。
只見朱棣從懷中掏出一面銅鏡,這面銅鏡自然是張世珍家裡的。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不禁感歎道:“真不知道你這瓜到底是怎麽種的,活了六十年,我從未見過每次吃完後。”
“能讓自己感覺年輕了很多的瓜,松弛的皮膚開始有了彈性。”
朱棣摸了摸自己的皺巴巴的老臉,這張老臉,十幾年還是第二次煥發生機。
上次吃的時候,他就能夠感覺到這西瓜的特殊。
是各地上貢水果中,絕無僅有的。
不僅甘甜,吃完後還能感覺到皮膚嫩了許多。
張世珍自然是不意外,這西瓜的特殊之處就在於,吃完後能讓人皮膚變好許多。
不過只是暫時的,算是年輕體驗卡。
不過張世珍倒是有些意外,朱老四看著應該不是啥簡單人物,也會在意外表倒是讓人意外。
“沒想到你一把年紀了,還在乎樣貌。”
朱棣大笑道:“哈哈哈,誰不喜歡年輕俊朗的時候,每每想到自己鮮衣怒馬的模樣。”
“就會情不自禁的笑,古人言,聽聞少年二字,當與平庸相斥,與熱血相擁。”
“有句詩怎麽說來著,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一日……啥來著?”
望著朱棣苦惱的模樣,張世珍輕聲道:“一日看盡長安花。”
“啊對,就是這句,哈哈哈,人老了,記性不太好了。”
少年郎,何時質疑過自己不是主角呢。
“我在老二身上,看到了年輕時候的我。”
“少年狂妄時,少年氣盛時,可惜……我沒能教好他。”
看著朱棣惆悵後悔的模樣,張世珍自然是清楚朱棣的內心。
當初,被人譽為完人的皇帝李世民認為自己父親李淵的偏心。
才導致他們兄弟相殘。
可當李世民自己當了父親後,才明白李淵的難處。
不也最後步入了李淵的後路,兒子相殘。
子嗣問題一直都是一個難題,畢竟人各有異。
有的人,一生不幸,卻依舊能夠自愈。
比如當朝的太子朱高熾。
反之,則是李唐李世民的太子,李承乾。
沒有任何教育之法,明確能夠教育好一個人,哪怕是孔子也不行。
只能夠盡力而為。
盡量給孩童樹立一個好的環境,至於會長成什麽樣,只能看自己了。
“順其自然就好,至於後輩們怎麽搞,你一把年紀了,瞎操心什麽。”
“你就算再擔心,也改變不了,人之性,養之易,改之難。”
聽著張世珍的話,朱棣笑了笑。
是啊,性格養成後,又豈是那麽容易改變的。
朱高煦已經成這般了,他現在精力,也不足以去調教了。
“說的沒錯,不想了,你這有酒沒,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我這沒酒,喝多了傷身。”張世珍活過來這麽久,滴酒未沾。
“你沒有,我帶了,今晚就當我求你,陪我喝一杯。”
朱棣走出門,從門外拿來了幾個酒壇子。
明顯就是有預謀的。
見朱四再三請求下,他也便答應,喝一杯。
不過好在這個時期的酒水度數不算很高,加上他這個人好客,總不能讓大地母親乾看著不是。
於是張世珍一杯酒水,半數請大地母親喝了。
朱四這個人卻是實在,一飲而盡,片刻後就醉了。
望著醉倒在桌前的朱四,他有些無奈。
“一把老骨頭,不能喝非要喝,真是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
若是年輕時,他可能也一飲而盡,暢飲。
現在不行,他這個人服老,從不勉強。
最終還是他收拾了一下殘局。
……
次日一早,朱棣醒來時,就已經是大中午。
張世珍就坐在一旁,輕飄飄的說道:“醒了,喝點湯。”
朱棣隻感覺腦袋暈乎乎的,來到餐桌前。
標準的四菜一湯,不過量都很少。
“沒想到喝幾杯就醉了,要是換做以前,千杯不倒。”
“別吹牛皮了,昨天晚上我聽你吹了一晚上牛,耳朵都起繭了。”
“趕緊吃完飯,等下乾活。”
張世珍盛了一碗湯,放到了朱棣面前。
聽見朱棣要自己乾活,朱棣微微愣了愣。
乾活?怎乾活?
他連刀都快握不住了,怎還能乾活。
“我這不包吃不包住,你要是想要住幾天。”
“就得給我乾活。”
朱棣老臉裝可憐的望著張世珍。
“我都這麽老了,你還忍心讓我乾活嗎?”
看著這老臉居然開始賣可憐,張世珍忍不住大罵道。
“你老,難道老子就不老了嗎!要真論年紀,老子都能當你爺爺了。”
“說這屁話。”
畢竟從洪武到現在,要真的是論年紀的話。
他少說都一百多歲了。
朱四再老,在自己面前,也只不過是頑童。
對於張世珍這番話,朱棣倒是沒有太過在意,隻認為是開玩笑的話。
朱棣長歎一口氣:“沒天理啦!南村老叟欺我老無力啊。”
“你就作,還天理,在這裡我就是天理,一句話,不乾活,你就滾。”
“別想在我這裡呆一天。”
“你這套,對我不管用。”
張世珍依舊是這副態度道。
以前朱四就來過住幾天,看在是客人的份上,沒讓其乾活。
現在不行,老熟人了,不乾活就滾犢子。
看著張世珍那表情,仿佛自己不乾活,下一秒就會把自己趕出去。
對此,朱棣也只能答應,會乾活。
沒想到自己一個萬國來朝,永樂盛世的建立者,讓草原蠻子都聞風喪膽的瘋子。
有著無數人伺候的皇帝,居然有一天要親自下地乾活。
這要是傳出去,誰能相信。
“對了,你來這住,和你家裡人說了沒有?”
“別到時候,他們找不到你擔心。”
朱棣擺了擺手。
“我去哪裡,何須向他們稟報,我是老子,他們當兒子的哪敢有意見。”
“行行行,別他們找上門,來質問我就行。”
他很喜歡吃瓜,畢竟老傳統了,不過吃瓜不能吃到自己身上。
惹火燒身的事情,他可不乾。
……
於此同時,太子朱高熾和群臣百官,皆在此等候著皇帝上朝。
早朝時為破曉之時,也就是卯時,早上五點差不多。
可因為朱棣身體越來越差,加上太子身體也不怎地,時間故而往後推了半個時辰。
然這次卻足足晚了一個時辰,也不見朱棣半點影子。
朱高熾坐在特賜的椅子上,望著空空如也的龍椅。
有些汗顏。
朱棣雖身體不佳,可每日早朝也都會到場。
雖說事務皆教由他這個太子來處理,可有些事情,他處理完後。
還需要給皇帝過目。
而今日,朱棣竟然直接沒來。
等候到下朝的時間,朱棣都未見半點影子。
這讓朱高熾有些詫異。
連忙招呼皇帝的貼身太監道。
“小鼻涕,小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