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也對兩位叔叔的話,不予理會。
繼續帶著被褥和一些生活物資,朝著農莊裡走去。
……
張世珍在送走了金豆子和銅豌豆兩兄弟後。
便繼續準備澆水施肥,這也是他的日常。
就在他剛準備下田的時候。
門口傳來嘎吱,門緩緩被推開。
只見位面相年輕,卻氣質老沉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身著一席黑色常服,佝僂著腰。
手裡還拿著一個罐罐。
嘴裡還吊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摘的細長的草。
打量著四周。
緊接著,他就直接趴在了地上,眼睛微微眯起。
“嗯,我的蛐蛐呢?”
聲音嘶啞低沉的呢喃著。
誰能知道,這趴在地上找蛐蛐的人,會是宣德一朝的皇帝朱瞻基。
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鞋子,朱瞻基緩緩抬起頭。
正好和張世珍目光對上。
見有人,宣德朱瞻基便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輕聲道:“老先生,我又來了。”
“怎麽?蛐蛐又死了?”
朱蛐蛐,距離他們上次見面,已經快有兩個月了。
而且就來過一次,抓了兩隻蛐蛐,就直接離開。
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所以張世珍對其印象不是很深刻。
只知道朱蛐蛐喜歡鬥蛐蛐,且整個人比較低迷。
但現在仔細看看,發現這人貌似和朱老四的孫子,長得十分相似。
除了多胡茬,老了點,頹靡了點外。
幾乎是一模一樣。
“嗯,死了倆。”
“剛剛跑了一隻。”
“吃飯沒。”
“不想吃。”
朱瞻基目光除了剛剛看了一眼張世珍外。
而後一直都在自己手裡的蛐蛐罐子裡,嘴裡叼著一根草。
津津有味的看著手裡的蛐蛐。
見狀,張世珍也便不多打擾。
“那我去幹活了,你自己找蛐蛐吧。”
朱瞻基微微點了點頭。
“好,謝了。”
只見朱瞻基直接蹲著身子,俯瞰著雜草,聚精會神看著。
因為不受季節影響,所以農莊中,一些雜草叢裡。
時常都會聚集很多昆蟲啥的。
其中包括蛐蛐。
就在朱蛐蛐找蛐蛐的時候,朱瞻基已經來到了門外。
並且抱著床被褥,朝著裡面走去。
兩人就這般擦肩而過。
抱著被褥的朱瞻基,視線被阻擋,只能看見腳下路。
朱蛐蛐一心在找蛐蛐上,也沒有注意,身旁路過之人。
倘若他此時站起來,便能夠看見年輕時候的自己。
張世珍看著突然到來的朱瞻基,有些詫異。
“你這是?”
“哦,張爺爺,我爺爺說天氣冷了。”
“讓我給您帶一些被褥和炭火。”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不對勁的地方。
“你爺爺就說這些?”
朱瞻基有些不好意思要西瓜,可這是朱棣交代的事情。
就算丟臉,也得放下臉面不是。
“那個,爺爺說,您這要是有多余的西瓜,可否贈一個?”
多余的西瓜?
朱老四,這老東西。
就是惦記起自己西瓜來了。
“去去去,拿回去,要西瓜沒有!”
“我種這點蔬果容易嗎我,連吃帶拿的,朱老四還要不要他這張老臉了?”
朱瞻基臉皮薄,張世珍都這樣拒絕了,也就不好厚著臉皮要。
不過他還是放下了手裡的被褥。
“這是爺爺給的,您還是收下吧。”
“既然沒有多余的西瓜,那我就先走了。”
按照爺爺的話來說,既然張爺爺不給。
那就只能偷了。
想到這裡,朱瞻基有些欲哭無淚。
他好歹也是大明皇太孫吧,要什麽沒有。
現在居然淪落成為一個偷瓜賊了。
“去告訴你爺爺,他要是再惦記我的瓜,你看我揍不揍他!”
要換做是別人,他肯定不相信。
可要是張世珍,那還真說不定會追著爺爺揍。
畢竟張世珍是什麽人?讓朱棣乾活,自己一旁歇著的老爺子。
身份背景未知,據說查遍了戶籍,都沒有張世珍這個人。
朱瞻基拱了拱手,便轉身準備離開。
不過在路過朱蛐蛐身旁的時候,他還是停住了腳步。
有些好奇的看著面前這人在幹嘛?
頭都快貼近地面了。
“你好?”
朱瞻基輕聲道。
朱蛐蛐卻沒有絲毫回應。
見朱蛐蛐不理會自己,朱瞻基便轉身準備離開。
等晚上來偷瓜。
朱瞻基出了農莊,便隨便找了個地方隱蔽。
同時,朱蛐蛐也抓到了三隻蛐蛐。
原本陰沉的臉色,也有了微微紅潤。
嘴角微微揚起。
“老先生,我先走了。”
朱蛐蛐來到田裡,低聲道。
“不吃午飯嗎?”
“不了,抓到蛐蛐了。”
說完,朱瞻基轉身便朝著門外走去。
張世珍倒是不意外了。
上次朱蛐蛐也是這樣。
抓到蛐蛐後,便打招呼離開。
整個人看起來十分低迷,低沉。
……
當朱蛐蛐走出大門的時候,朱瞻基朝著大門內望去。
“這人?”
當看見這人的時候。
朱瞻基心裡有些詫異。
為什麽這人看著這麽眼熟,不對,怎麽看著和自己這麽相似?
不過這人比自己老很多,同時,身上也全是頹靡的氣質,手裡拿著一個罐罐。
雖然有些詫異,不過並未感覺到意外。
反倒是朱蛐蛐,眸光不經意間瞟到了遠處的朱瞻基。
愣了愣神,等回過神來,卻已經回到了宣德朝代。
……
“剛剛那人。”
朱蛐蛐沉默良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自己好像看見年輕時候的自己了。
轉念一想,這怎麽可能呢。
估計是錯覺吧,畢竟那個意氣風發的朱瞻基早就死了。
剩下的,只是半廢的宣德皇帝。
轉頭朱蛐蛐又繼續鬥起了罐中的蛐蛐。
……
夜幕降臨,朱瞻基望著屋內燈火熄滅。
便直接翻過圍牆,準備去瓜地裡偷個瓜。
讓朱瞻基沒想到的是,自己弓著腰,躡手躡腳的走著。
前方大黃突然攔住了去路。
朱瞻基愣了愣。
小聲道:“大黃,讓開。”
大黃坐在瓜地裡,然後走到一個瓜的旁邊,坐下。
用爪子輕輕了碰了身旁的瓜。
“大黃,你是讓我摘這個?”
大黃點了點頭。
看著居然會點頭的狗,朱瞻基心中雖驚訝。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摘瓜走人。
不然等下張老頭醒了,自己臉可就丟大發了。
走之前,朱瞻基摸了摸大黃的腦袋,輕聲道:“謝了,大黃。”
屋內,張世珍矗立在窗前,月光映射他的臉上。
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容。
“讓孫子來偷瓜,朱老四你可真是狡詐。”
與其讓朱瞻基摘一個不熟的瓜,倒不如給他一個熟的。
至於為什麽他會知道朱瞻基會來偷瓜。
這得益於,朱瞻基這個年輕人,從來不把事情藏心裡。
而是寫臉上。
和朱蛐蛐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