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當年怎麽不說!”
“從小,他就教導我,說我最像他,他給予我的希望最大。”
小時候,他其實並不是很討厭朱高熾,只是因為母親給予朱高熾關心最多。
導致他有些嫉妒。
可後來,朱棣經常和自己說,自己最像他。
述說著對朱高熾的厭惡。
並期望自己能夠像他一樣優秀。
久而久之,他為了討好朱棣,也學著討厭朱高熾。
處處刁難朱高熾,希望能夠在朱棣和徐妙雲那裡博得關注。
事實證明,他成功了。
確實得到了朱棣和徐妙雲的關注,可名聲也就此臭氣熏天。
也養成了囂張跋扈的性格。
可這一切,不都是朱棣引導的嗎。
就算如此,他和朱高熾之間的兄弟情,也還沒有徹底惡化。
直到……靖難。
靖難時,是朱棣親口和自己說,世子多病,汝當勉力之。
因為這句話,他把腦袋別褲腰上,衝的最狠,哪怕被砍的渾身是傷,也依舊堅持衝在最前面。
戰功卓著,三次救朱棣於亂軍中,三次逆轉戰局。
可朱棣當上了皇帝後,卻將此事拋擲腦後。
並在第二年,立朱高熾為太子。
那一刻,他的內心徹底死了。
立朱高熾為太子,那朱棣在戰場上說的又算什麽?
那自己拚死殺敵,悍不畏死又是為了什麽?
想到這裡,朱高煦心中恨意越來越濃厚。
朱棣明明親口說過,等他當了皇帝,會立自己為太子。
可現在卻矢口否認。
既然他做不到!又為什麽要說!
“既然他做不到!那又為什麽要給我希望!”
“我就像條狗,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他。”
“我不甘心,憑什麽他是老大!就什麽都要給他!”
朱高煦怒捶桌子,嚇的張世珍連忙扶著桌子。
現在的朱高煦顯然已經喝醉了。
朱高燧此時也拿起一壇酒,直接喝了起來。
“就你心裡有苦!就你受了委屈。”
“那我就沒有嗎?!都說我老實,可你們有誰真的了解過我?”
“爹娘又有誰,知道我喜歡什麽?說我不挑食,說我乖巧不鬧騰。”
“我也想挑食,我也想像你一樣,鬧他個天翻地覆,可我沒有你的膽量。”
“我怕,我怕惹他們生氣,我會失去一切。”
早熟的心智,注定他是人們口中乖巧的孩子。
張世珍看著這盡顯醜態的兩人,微微歎息了一口氣。
他沒有阻止,也沒有勸說,只是靜靜的看著。
人需要發泄,不發泄會憋死的。
直到半個時辰後,朱高煦和朱高燧都躺在地上。
仰望著浩瀚星空的閃耀。
朱高煦掩面痛哭道:“老三,老爺子他說話不算數了,不算數了!!”
朱高燧則是眼神迷離。
“我不想做那個乖孩子……”
而後兩人便在地上直接昏睡了過去。
張世珍看著兩個孩子,有些無奈。
金豆子,銅豌豆看起來四十多歲,在他這個六十多歲老頭眼裡。
也算是孩子。
兩人是倒頭就睡,自己又需要打掃這局面。
張世珍一點一點將金豆子和銅豌豆拖到屋內床榻上。
差點閃了老腰。
“真是欠你們老朱家的。”
上一個是朱老四,現在又是金豆子和銅豌豆。
好在朱大胖沒有這樣。
不然他是真的拖不動。
張世珍正準備回去收拾殘局時,被金豆子一把抓住了手。
“爹,我沒讓你失望。”
聽著睡夢中呢喃的金豆子,張世珍沉默片刻。
拍了拍金豆子的手,輕聲道:“你做的很好了。”
一句話,便讓朱高煦臉上的苦澀消散。
……
次日早晨,朱高煦和朱高燧都有些頭疼的起來。
兩眼相望。
沉默良久。
昨晚……他們好像是喝醉了,然後十分失態。
就在此時,張世珍緩緩走了進來。
瞅了一眼兩人,淡然道:“醒了?”
朱高煦和朱高燧沉默片刻,回應道。
“老先生,我們昨晚。”
畢竟醜態被人看見,確實有些尷尬。
“你們昨晚喝了酒,便睡著了。”
聽著這話,朱高煦和朱高燧也明白,張世珍只是沒有明說罷了。
實際上,那些話,他肯定是聽見了。
兩人臉色都是火辣辣的疼。
有些後悔,為什麽要喝酒呢!
“行了,別糾結這麽多了。”
“吃些東西吧,人是鐵,飯是鋼,不管遇到啥事吃飯最重要。”
朱高煦和朱高燧緩緩來到桌前。
只見張世珍將兩個雞蛋,分別放到兩人面前。
朱高煦愣了愣,下意識的說了聲:“謝謝。”
張世珍輕微的笑道:“我這莊子,只有土地孕育出來的東西。”
“來我這的人,也都是追求一片安靜,寧靜。”
“我習性好客,不管是你金豆子也好,銅豌豆也罷。”
“來者就是客,不必客氣。”
“看得出來,你們身上經歷很多,偶爾在我這停歇,也無妨不是。”
很顯然,張世珍應該是完完全全把昨晚的事情看在眼裡。
這裡就是他的地盤,他們在這時態,想要看不見也很難。
不過不知道為何,面對這位老者,他們有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或許是因為張世珍的性格,比較自來熟。
也或許是昨晚打開心扉,有所融洽。
簡單吃了個早餐,朱高煦和朱高燧便準備離開。
離開前,朱高煦看了一旁正趴著曬太陽的大黃。
“老頭,你這條狗賣嗎?”
張世珍微微搖了搖頭。
大黃是看家護院兼陪伴的狗,賣是不可能賣的。
見張世珍沒有同意,朱高煦倒是沒有在意。
“老頭,我不會放棄的,要是有機會,我還會再來的。”
說罷,朱高煦便翻身上馬,策馬離開了農莊。
看著朱高煦的離開,朱高燧有些詫異。
要換做是以前,他這二哥可不會善罷甘休,直接上手搶才對。
這次居然這麽有禮貌。
不過想來也是,這狗不是普通的狗。
見狀他朝著張世珍點了點頭道:“再見,老先生。”
……
路上,朱高煦和朱高燧正著急忙慌的朝著順天府趕路。
走到半路,卻看見一個熟悉的人。
朱瞻基正帶著幾個人,以及一些生活物資,朝著自己這邊走來。
“他怎麽會在這裡。”
朱高煦微微蹙眉。
身旁朱高燧也感覺到略有些不對勁。
兩人起身走上前,對著朱瞻基打招呼。
“大侄子,幾年不見,長大不少啊。”
朱高煦和朱高燧都長著濃厚的胡子,尤其是朱高燧。
胡子長到臉頰了,故而看起來有些猥瑣。
當看見擋住的兩人時,朱瞻基也有些詫異。
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了。
連忙下馬對著朱高煦和朱高燧行禮道。
“侄兒見過兩位叔叔。”
望著朱瞻基身後帶的東西,朱高燧有些好奇。
“大侄子,你這是準備?”
“哦,爺爺,讓我去給一個人送東西。”
給人送東西?朱高煦和朱高燧本想打聽一下這人是誰。
不過朱瞻基的嘴硬,就是不說。
對此,他們兩個也沒辦法,畢竟他們現在只是沒有兵權的王爺。
而他們這個大侄子,卻是皇太孫。
“山裡路滑,大侄子,小心別摔死了。”
朱高煦冷冷的叮囑了一句後,便帶著朱高燧朝著順天府策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