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皇帝突然召集所有在京的府州一級武將大朝會。
李俊如今領兩鎮知軍,也在此列。
朝堂上,皇帝臉色陰沉的道,“太師,將北面的情況與百官都說一說!”
蔡京出班道,“日前收到前線奏報,徐國公童貫在雄州令諸將分兵北伐,楊可世、辛興宗連戰連敗,只有種師道未嘗大敗,如今已率部退守雄州,遼人已兵臨城下!”
此言一出,朝堂一片嘩然,群臣群情激憤。
龍圖閣直學士趙良嗣出班奏道,“陛下,童貫喪師辱國,臣請罷之!”
這趙良嗣本是遼人,原名叫馬植,後來改了個更漢化的名字叫李良嗣。
當初童貫出使遼國,此人稱有奇策可助大宋奪回燕雲十六州,童貫大喜,將其引薦給了當今皇帝。
他的奇策就是大名鼎鼎的海上之盟——金宋夾擊滅遼,皇帝聽了大為欣賞,賜姓趙,後續與金國的溝通多也由此人出面。
在群臣眼中,此人乃是童貫的鐵杆心腹。
一聽他站出來請罷童貫,百官紛紛側目,朝堂上風暴驟起。
果然,趙良嗣話音剛落,少保蔡攸便道,“陛下,童貫喪師辱國,臣請罷之!”
然後是譚稹,“陛下,童貫喪師辱國,臣請罷之!”
譚稹投了蔡京目前還只有少數老謀深算的看出來了,大多人眼中他和趙良嗣一樣,都是童貫心腹。
而蔡攸是蔡京長子,童蔡是聯盟!
此三人一表態,皇帝又沒有第一時間喝止,眾官怎能不明白怎麽回事?
於是,朝堂上很快出現了一邊倒的倒童之聲,堪稱眾志成城!
皇帝見百官如此一心,當即下旨,“著蔡攸為河北河東宣撫副使,譚稹加太尉銜、領常德軍節度使,即刻趕赴軍中,率大軍班師!”
廷議分兩種,一種是決議已經形成了,在朝堂上走個過場、凝聚意志;另一種是決議還沒形成,當場拉鋸、角力。
無論是哪種,說話的都是有實力參與角力的,李俊現在隻想猥瑣發育,因此從始至終一言未發。
令人意外的是,散朝後,皇帝私下召見蔡京、蔡攸、譚稹,竟也順便叫了李俊。
文德殿外,李俊整整等了一個時辰。
蔡京三人的談話是一起進行的,而他被吩咐單獨奏對。
三人出來時,蔡京父子都直接走過,譚稹則一頓擠眉弄眼,內官就在旁邊,他也不敢交代什麽,李俊當然不懂他的意思。
進到殿內行了禮,皇帝主動開口道,“聽說你與童貫有些不愉快?”
李俊想起譚稹擠眉弄眼的表情,頓時恍然大悟,“啟稟陛下,臣當初受平江府時任知府大人委托,代征太湖漁稅,徐國公以剿匪為名攻打過臣所駐的洄龍灣水寨。”
他征的太湖漁稅完全是私稅,半個銅板也沒給平江府,但那個倒霉的呂知府早被童貫砍了,死無對證,堪稱完美。
皇帝又道,“朕還聽說你與康王是結義兄弟?”
李俊嚇了一跳,連忙又拜下,“陛下恕罪!康王殿下頗好燕趙豪俠之風,便學著江湖上的粗漢叫過幾聲哥哥!作不得數!作不得數!”
皇帝擺了擺手道,“如何做不得數?朕看就很好,康王年幼,你這做哥哥的要好好教他,以免他結交一些不肖之徒!”
“好了,這些都是你們的私事,朕單獨見你,可知為的什麽?”
李俊本來不知道的,但是現在又是童貫又是康王的扯了一堆,他大概知道了。
但聖明無過於皇帝,李俊於是道,“臣不知,請陛下示下!”
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大軍將班師,古語有言,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你可知朕的意思?”
不能再裝了!
李俊慷慨激昂道,“陛下恕罪,臣不曾聽聞什麽‘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隻知‘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皇帝眼睛一亮,欣賞的看了李俊一眼,“好!沒想到梁山上也出了幾個讀書識字的人!”
李俊忍不住心裡狂翻白眼,宋江你地下有知,可知梁山好漢在皇帝心中什麽貨色了吧?
皇帝又道,“如今,天下動蕩,京城之兵不可擅動,剛好你的廣德軍就在城外,護衛大軍南下,人馬可夠?”
護衛?四千人護衛二十萬大軍?說的真比唱的還好聽!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需要技巧,李俊想了一會兒道,“聖意既下,刀山火海,臣萬死不辭!”
要的就是這個態度,能力如何只是其次,皇帝更開心了,“很好!再給你幾營禦營馬軍驅使,切記,大軍班師,要駐在大名府之外!”
京營?
大名府?
李俊頓時喜出望外,狠狠一磕,“謝主隆恩!”
這聲謝道的情真意切, 皇帝老懷大慰。
……
出了文德殿,李俊在皇宮裡左拐右拐,路過一處角門時,耳邊突然疾風響起。
難道皇帝要殺我?
不會!
剛安排了任務,還暗示套近乎,怎麽會在這時候下殺手?
李俊一邊快速思索,一邊作出了條件反射。
只見他一矮身,躲過一擊後快速轉身,一掌直奔襲擊者胸膛!
不對!
軟綿綿的!
這手感!?
定睛一看,李俊頓時楞在當場。
“公主!”
李俊麻了!趕緊卸去掌力,這幸虧是在皇宮,如果是在外面,我一刀過去你還有命在?
趙纓絡看著李俊的大手,感受著上面傳來的恰到好處的力道,酥酥麻麻的感覺,臉蛋兒騰的紅了。
一張櫻桃小口肉眼可見的張成O型。
不好!
李俊趕緊一把將她嘴捂住,壁咚到牆角,呵斥道,“別叫!你堂堂大宋公主,怎的穿個太監的衣服?成何體統?”
李俊氣壞了,手上力道也大,聲音表情也十分凶狠,趙纓絡頓時嗚嗚嗚扭動不停,眼圈兒開始泛紅。
李俊心虛了,小聲道,“我放開你,但是不許大叫!”
趙纓絡點了點頭。
李俊小心翼翼的放開了,趙纓絡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眼中升起一縷危險的光芒。
李俊暗道一聲不好,趕緊又要去捂嘴。
可是這次趙纓絡已經有了防備,她一邊向前跑一邊大叫道,“來人呐!非禮呀!快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