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到達後,李俊將梁山出身的幾個將領召集到了一起。
樂和道皺著眉頭道,“皇帝奪哥哥兵權的意圖太顯而易見了!”
“哥哥!如果是鐵牛在這裡,肯定要嚷嚷著反了這鳥朝廷!”呼延灼義憤填膺道。
關勝道,“常言道卸磨殺驢,現在磨還沒卸呢!”
李俊問道,“各位兄弟覺得是燕京好,還是崇明島好?”
戴宗道,“當然是燕京好,崇明島聽說是一個荒島?哪裡比得上燕京這樣的重鎮?”
李俊又問凌振,“你去過崇明島,你說說!”
凌振咧嘴一笑,“我孑然一身,去哪裡都可以,只要在哥哥身邊就可以!”
樂和嘲笑道,“我看你就是饞李俊哥哥的火藥了!”
眾人哄堂大笑,氣氛稍緩。
李俊假咳一聲道,“崇明島當然沒有燕京的繁華,但那是我們自己的地盤!”
“就像當初的水泊梁山,咱們兄弟自己說了算的;”
“燕京也好,燕雲十六州也罷,看起來咱們的仗打的不錯,但是我問問,你們各自手下的士兵傷亡了多少?”
“這還是打順風仗呢,日後金兵再次南下,咱們如果大敗了,又要傷亡多少?”
“一旦手上沒了兵,會有什麽下場?宋江哥哥、盧俊義哥哥,就是前車之鑒!”
眾人聽的也臉色嚴肅起來,呼延灼道,“朝廷雖然給哥哥封了個燕國公,但是又不給兵,哥哥的廣德軍如今剩下不到三千人,怎麽打那海盜李鬼?”
關勝點頭道,“呼延灼說的有道理,我看朝廷就是故技重施,想用當初讓我們打方臘的法子,讓那海盜李鬼將咱們的軍隊都消耗掉,這個聖旨,咱們乾脆不奉旨!”
李俊與樂和對視一眼,對關勝與呼延灼道,“海盜李鬼不在話下,我並不怕他,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最關鍵的是,我們不能再繼續留在燕京了,我正愁找個什麽借口回崇明島去,朝廷的聖旨就下來了,還真是貼心!”
“難的是如何將你們和張萬仙手下的人都調到崇明島去,現在經你們這一提醒,我倒是有了主意了。”
……
宣和五年八月,李俊遵聖旨,帶了廣德軍南下。
剛剛到天津時,收到金子一號諜報:完顏阿骨打死了,按照李俊的指示,他建議完顏宗輔站隊了阿骨打的弟弟吳乞買,目前金國在各地的軍隊都在蠢蠢欲動,形勢很緊張。
歷史上,阿骨打死在這一年的九月下旬,現在才八月初他就死了?難道是因為自己的兩次炮擊?
自己精心策劃的燕京之戰,連續兩次完美的炮擊,也隻讓阿骨打的死期提前了一個多月而已?
這既是壞消息也是好消息。
壞消息是,改變歷史的難度很大,那麽要想徹底乾掉大金國,必將付出長期的、艱苦卓絕的努力。
好消息是自己的努力是有意義的,歷史終究是可以改變的;而且,既然歷史改變的幅度不會很大,自己的歷史知識在大方向上依然可以作為指導,幫助自己順勢而為。
由此可見,金人一旦南下,還是會呈現摧枯拉朽之勢,無人可纓其鋒。
宋軍還是會經歷一連串的失敗,靖康之變還是會最終到來。
既然這一大勢無法阻擋,那麽現在聖旨在手,便是就坡下驢的最佳時機。
李俊一路上走的非常慢,期間一直通過狼牙的諜報網掌握著各地的消息。
林嘯被留在了燕京,李俊給他的任務是以燕京為基地,建立日後覆蓋整個金國的北方情報網。
林嘯此人能力非常強,幾乎每日都有新的諜報送回來,跟報紙似的,讀報已經成了李俊每日必備的功課。
諜報顯示,劉延慶部進駐不到一個月,燕京城的治安就開始惡化了,先前被李俊殺的偃旗息鼓的各路流氓地痞又重新跳出來了。
劉延慶部不僅沒有第一時間彈壓,大小軍頭們反而與流氓們沆瀣一氣、中飽私囊。
當初李逵拷餉,主要目標是左企弓等故遼重臣以及富商大賈之家,雖然也致不少人家破人亡,但因為這些人在整個人口基數中佔比小,加上李逵總共也只在燕京禍害了十天,整個城市秩序還是穩定的。
但是劉延慶部不一樣。
油水都被李逵刮乾淨了之後,他們只能刮普通老百姓,這樣一來,李俊為宋軍建立的口碑迅速被劉延慶部敗壞掉了。
燕京的遼人百姓這才明白,雖然都是宋軍,李家軍和劉延慶麾下宋軍,根本不是一個兵種!
劉延慶的宋軍,更像是金兵。
於是,漸漸的,普通遼人百姓襲擊巡邏宋軍的事情開始漸漸多了起來。
劉延慶卻根本無法約束軍士,只能不斷大開殺戒,不斷向譚稹請求贈兵。
李俊當初在燕京駐扎了不到一萬人,遼人百姓還編了歌來唱他們,劉延慶卻一直增兵到六萬人才堪堪控制住崩壞的局勢。
他這種控制並非真的緩和了矛盾,只是將蓋子暫時捂住了而已。
矛盾不僅在遼人百姓和宋軍之間發酵,由於劉延慶的區別對待,張萬仙手下的故遼漢軍與宋軍之間的矛盾也在不斷積累。
燕京,就像一個巨大的火藥桶,每一天都在積蓄著恐怖的勢能,不知道哪天就會來一個大爆發!
……
十月底,一路磨蹭的李俊終於率軍到達了崇明島。
眾人在碼頭迎接,看見李俊後,遠遠拜道,“參見燕國公!”
李俊下船,顏柳依盈盈一拜,嬌喚一聲,“官人!”
李俊將她眼中的千言萬語都看了,心中也十分火熱,卻越過她,徑直走向其身後一個蓬頭垢面之人。
這個不修邊幅之人正是如今知平江府的陳規。
李俊連顏柳依都不理,殷勤的第一個將他扶起,這廝卻毫不領情,擺著一張臭臉道,“國公爺讓李逵捎回來的火藥已經用完了,今次可有新的來?”
科學家嘛,脾氣臭一點沒有什麽的。
李俊也不在意,哈哈一笑道,“你要多少,我有多少!走!”
李俊命人將船上數十口大箱子抬到崇明島中心地帶,一個顏柳依給陳規專門劃出來的實驗基地的倉庫中,屏退所有人後,李俊從自己的武器庫中取出火藥將這些箱子一一填滿。
陳規和凌振第一時間便迫不及待的投入了緊張刺激的工作之中。
李俊道,“過個一兩日,我來檢閱你們的最新成果。”
陳規直接沒有搭理他。
凌振知道這些火藥都是李俊用法術變出來的,又是一頓熱火朝天的恭維拍馬。
處理完這個第一重要的事後,李俊回到自己在崇明島上的府邸,顏柳依早已命人將府邸上的門匾換成了“燕國公府”。
顏柳依將李俊離開期間崇明島和平江府的工作一一匯報完,然後給李俊留下一桌子半人高的案牘,“官人先公後私,妾欽佩之至,今夜要為官人留門嗎?”
感情小娘子還是吃醋了呀!
李俊壞笑一聲,惡狠狠道,“你要是敢不留門,我就家法伺候!”
直到夜半三更,李俊才將顏柳依留下的這一堆作業做完,然後來到二人的寢臥之內。
推開門一看,李俊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只見房間正中擺著一套衙門裡常用的巨大桌案,顏柳依穿著平江府知府官袍端坐太師椅,一臉的莊嚴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