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見李俊進來,顏柳依狠狠一拍驚堂木,嬌喝道,“堂下何人?快快報上名來!”
李俊的懵逼隻持續了一秒。
小娘皮這是在玩製服誘惑啊!
燭光掩映下,顏柳依臉蛋兒紅的要滴出水來,李俊心頭狂跳,繼而血脈賁張。
……
十二月,東京收到了平江府知府陳規的奏疏。
報海盜大王李鬼一個月內三次猖狂襲擊平江府各地,請朝廷派大軍剿滅之。
皇帝根本沒有將這份奏折交付廷議,而是直接在奏折上進行了措辭嚴厲的批複,轉發給了李俊。
禦批翻譯成白話就是:李俊你打遼人和金人的本事呢?區區海盜,在你的地盤上來去自如,你丫幹什麽吃的?
收到這封東京一路加急發來的奏折時,李俊只看了一眼就丟到一邊,然後帶著顏柳依上了李逵童猛的旗艦,去了二人剛打下來的濟州島旅遊去了,權當是補給顏柳依的蜜月旅行。
顏柳依好奇道,“什麽是蜜月旅行?”
李俊壞笑道,“就是兩口子一起,找一個沒有熟人的地方,沒人打擾,想幹嘛就幹嘛!”
到了濟州島,沒羞沒臊的二人世界過了差不多一周時間,李俊見顏柳依有些倦怠,便問道,“怎麽,這麽快就膩了?”
顏柳依依偎過來,膩聲道,“官人如果吃不消了就直說~”
李俊大怒,自然又是一頓家法伺候,在這種關乎男人尊嚴的事情上,就算死也不能認輸。
完事後,顏柳依道,“這個島就是官人說的化外國的退路嗎?”
李俊道,“不是,這裡離宋金都太近了,做不得大本營,只能算是個橋頭堡,大本營我另有主意;”
見顏柳依皺眉,李俊解釋道,“大本營要足夠遠,這樣日後咱們不論怎麽樣翻雲覆雨,戰火都燒不到自己的大本營;而橋頭堡則既要獨立於漩渦中心之外,又不能太遠,所謂進可攻退可守是也!”
顏柳依想了想道,“我大概明白了,這濟州島孤懸海外,金軍和宋軍都難以到達,而我們有艦隊,可以隨時上岸擊敵,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我擔心這裡並不好守,我聽說這裡現在屬於高麗國,高麗曾經是遼的屬國,現在似有向金稱臣的意思,而金人對官人橫恨之入骨,一旦知道官人佔了這個島,必然令高麗大軍來攻,我們守得住嗎?”
李俊眼睛一亮,顏柳依可真是個賢內助啊,還是有一定戰略眼光的。
他伸出右手,抵在顏柳依的眉宇間,拇指和食指輕輕梳開,將她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你這個擔心是有必要的,但官人我已有對策,你不必擔心!”
“什麽對策?”
“金人確實恨我,金子一號曾經在諜報中說過,完顏阿骨打死的時候說了三句話,其中一句就是來日殺了李俊,務必到太廟裡給他燒柱香哈哈;所以,金人不會知道是我佔了這濟州島的!”
顏柳依眼睛一亮,捂嘴嬌笑道,“難道官人又是讓李鬼大王扛這大旗?”
李俊搖了搖頭,“不,李鬼大王這杆旗現在也算臭名昭著了,在大金、大宋、高麗和倭奴國都掛了號的,只能用來乾髒活,立不起來了”
顏柳依疑惑道,“官人還有別的人選嗎?”
李俊賣了個關子,站起身道,“你且隨我來,我帶你認識一個人!”
二人在護衛的保護下,來到一處連綿的宮殿群。
說是宮殿群,也只是比一般的官衙恢弘大氣一些,比宋東京和遼燕京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一行人在回廊中七拐八拐,來到一處寬廣的大殿。
大殿內,李逵正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大快朵頤,見李俊二人來了,他趕緊站了起來,小跑至二人面前,點頭哈腰道,“哥哥,嫂嫂!”
李俊嗯了一聲,看向那王座,只見旁邊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斜睨著李逵吃剩下的酒肉咽著口水。
李逵回頭一看,罵了一聲直娘賊,三步並作兩步的躥上去,將他滴溜下來一把推在地上,喝罵道,“沒眼力見兒的,還不參拜我家哥哥?”
少年趕緊爬起來跪的端端正正的,朗聲道,“小民高自強,拜見大王!”
其執禮甚恭,與宋禮無異,說的也是宋話,但是口音明顯,顯然並非宋人。
李俊攜手顏柳依拾級而上,在那王座上坐了。
顏柳依輕聲問道,“此人好像不是宋人?”
李俊道,“他是耽羅人,也就是濟州島本地人士;”
“高自強,我家娘子不知耽羅故事,你且說來聽聽!”
高自強於是侃侃而談,原來,這濟州島自三國時代就有了原住民生活,到了唐代,這裡被唐人稱之為耽羅,因此得名。
耽羅地狹、人少、國弱,先後依附於朝鮮半島上的百濟、新羅和高麗,十八年前,高自強三四歲時,耽羅被高麗國王取消了國號,成為了高麗國的一個郡。
高麗派了郡守治耽羅,雖然對原耽國王室高家仍然給予基本的禮遇和生活上的保障,但是權力肯定是一點也無了,政治地位上和一般的富家翁差不多,而且被限制在王宮內不得外出。
聽到這裡,顏柳依忍不住問道,“那你豈不是隻做了幾年的王子,就成了普通百姓?你甘心嗎?”
她話一出口,李俊便灼灼的看著高自強,從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閃即逝的一絲痛楚神色,心中便了然了。
高自強淡淡一笑道,“貴人說笑了,我耽羅本一小邦,殘喘數百年,國號雖然沒了,卻蒙高麗上國垂憐,不曾絕其嗣,小人安敢再生妄念?”
李俊道,“不敢,還是不想?”
高自強連忙道,“既不敢,也不想。”
李俊道,“我看你也是熟讀我漢家詩書的,你這名字是什麽意思,你可知曉?”
高自強道,“回大王,小人父親教導過,這個名字取自易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李俊詰問道,“何謂自強不息?”
高自強道,“即便身處逆境,也要不屈不撓,發奮圖強!”
“哈哈,還說不敢有妄念?”李俊突然將桌案一拍,哈哈大笑起來。
高自強嚇的立刻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冷汗直下。
李俊走了下來,親手將他扶起來,“放心,我又不是高麗人派來的,你怕什麽?”
高自強遲疑道,“不是高麗上邦?敢問大王是什麽人?”
李俊笑道,“我是宋人,高麗是你的上邦,但是在泱泱華夏來說,卻只是個蕞爾小國罷了,你怕他們,我卻不怕!”
“不僅不怕,我還對高麗很不爽,高麗本是我大宋的屬國,後來與遼國眉來眼去,現在又和金國勾搭上了!可謂首鼠兩端,十分令人不齒!”
“只是我朝如今正在滅遼的關鍵之戰中,無暇收拾高麗罷了!”
耽羅本來就消息閉塞的, 近十幾年來,高自強又在高麗郡守的嚴密監視之下,更是隔絕消息,根本不知中原大地正在發生什麽樣翻天覆地的巨變。
突然聽李俊說到滅遼二字,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不由顫聲道,“大遼何其廣袤,京城都有五個,怎會滅國?”
李逵聞言忍不住了,吹牛逼誰不會啊,於是在旁幫腔道,“什麽鳥五京?早沒了,這最後一個燕京,就是俺哥哥親自帶兵打下來的!”
“俺哥哥不僅打下了燕京,還趕跑了金人的四萬精兵呢!”
高自強又是倒抽一口涼氣,耽羅國歷史上兵鋒最盛時也不過兩三萬兵呢!
雖然李逵說的基本符合事實,但是李俊還是不習慣被當面吹噓,於是接口道,“所以,我準備給高麗一點顏色瞧瞧,他們不是取消了你的國號嗎?我令你復國,重建耽羅!”
高自強先是大喜,複又大驚,繼而遲疑道,“可是高麗來攻怎麽辦?百姓不服怎麽辦?”
他的擔心並非毫無道理,耽羅國取消之後,高麗將耽羅死忠重臣全部遷往本土,高家被隔絕在王宮,在普通百姓中已沒有多少民心了。
李俊給李逵使了個眼色,李逵會意,對高自強道,“走,俺帶你看看,高麗人不服,我們是怎麽辦的!”
說罷,兩人離開大殿,穿過七拐八拐的回廊來到另一處大殿。
這裡原先是耽羅王宮的一處偏殿,現在是高麗王國耽羅郡守府。
高自強一進殿就開始兩腿打顫:
只見殿門正中,壘著一座血淋淋的京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