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因被她以自殺相威脅,眾狼牙都停住了沒有靠近,包括李俊在內,離她最近的一人也在十步開外。
誰能想到這次她威脅都不威脅了,直接就抹脖子?這也太毛躁了點吧!
已經有幾個身手敏捷的狼牙飛身撲去奪刀了。
但是看距離根本夠不著。
千鈞一發之際,李俊迅速的從武器庫中取出勃朗寧,甩手給了她一槍。
嘭~叮!她的刀被擊落在地。
李俊生怕她身上還有匕首之類的,令兩個狼牙上前將她兩個胳膊剪住,然後拿出繩索將她雙手緊緊反捆了。
他肉疼不已,一共才六顆子彈,給嶽飛做示范用了一顆,忽悠陳規又用一顆,這兩次都不是對敵。
唯一這次對敵用上了,卻不是為了殺人而是救人,真是浪費子彈!
陳規啊陳規,你要加油、努力,爭取早日賠我啊!
這女子一番折騰被捆了以後,決死之心已去大半,此時反而反應了過來,心中頓生一股難言的挫敗感。
不僅是為自己徹底失去了反抗,不知這個喜歡砍人腦袋玩兒的李俊會怎樣處理自己,更是因為她發現李俊竟然會如此厲害的暗器,如果那日在開封獄中他使出這一招,自己豈不是死在當場?
虧自己還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中,卻不知自己能活到今日,全靠了那李俊不想讓自己立刻就死!
李俊走了過去,這女子心中升起不詳的預感,雙腳在地上狂蹬,拚命的向後掙扎,“你想幹什麽?這裡還有你這麽多手下呢!”
她話音剛落,童猛狄成帶頭,眾狼牙紛紛背過身去。
“……”,她突然一紅,又靈機一動,“不要!這裡是千軍塚,地下,地下埋的是都是你祖宗!”
你祖宗!李俊被她逗笑了,來到她身前蹲下身,伸出手,“握手言和吧!認識一下,你叫什麽名字?”
剛說完,他自己尷尬一笑,咕隆一句,“哦,我忘了你現在不方便握手,說吧,你叫什麽?來我大宋到底有什麽陰謀?”
女子冷哼一聲,將頭右上四十五度扭開。
李俊冷笑一聲,“不說?那我來說好了!”
“你姓耶律!”
女子聞言將腦袋扭了回來,驚訝的看了李俊一眼。
隨即意識到又上這廝的當了,重新四十五度哼了一聲,“姓耶律怎麽了?在你們宋人看來,我們遼人不是姓蕭就是姓耶律,你只不過胡猜罷了!”
“可是我猜對了不是嗎?看來我還挺能猜的,那就再猜一下好了:你是大石林牙的人!”
這下女子真的震驚了!
首先,那日開封獄中李俊說自己是天祚帝的人,自己根本沒有否認,她還以為將李俊誤導住了。
其次,他又是怎麽判斷自己是耶律大石的人的?知道大石林牙這個名字,顯然這廝不僅僅是聽說過而已。
李俊見她表情便知道一切都對上了,於是道,“你剛剛自戕之前說的宋人來日也將落的你今日田地,指的是金人吧?一旦金人南下,不僅我肯可能是你一樣下場,大宋也可能是你們大遼一樣的下場!”
女子這次已經懶得震驚了,她算是發現了,不管是自己以為多麽私密的謀劃,李俊可能都料敵先機了,你越震驚,只能讓他越沾沾自喜。
於是她乾脆什麽也不說,讓李俊唱獨角戲。
李俊也不在意,繼續道,“既然你不說名字,我就叫你耶律好了!”
“你是遼人,所作所為於我大宋不利,我雖不能讚同你,但卻理解,在我的角度你是敵人,但在遼人角度你卻不失是一個巾幗英雄!”
“就衝你剛才在千軍塚外訓斥下屬說的那些話,我甚至還對你生出了些許尊重!”
“但是請問大遼耶律女英雄,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耶律見他身邊個個都是人才,此時說話又好聽,還誇自己是女英雄,臉色緩和了一些,問道,“什麽問題?”
李俊道,“遼宋百年征戰,我們每一代人都想滅了對方,結果你們大遼被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金人滅了!”
“你覺得,金人戰力如何?大宋如何?”
耶律似乎抓住了什麽,認真道,“金人戰力當然強悍,否則如何滅我大遼?”
李俊又問,“那如果你的謀劃成功,金宋開戰,結果當如何?”
耶律道,“這還有什麽懸念?當然是你們輸,你自己也說了,宋遼百年征戰相互都奈何不了對方,但是金滅了遼,這是很簡單的算學問題!”
“甚至毫不客氣的說,你們的朝廷比天祚皇帝的朝廷也好不到哪裡去,金人一旦南下,搞不好你們不僅是輸一兩場戰爭,滅國亦不無可能!”
想不到這小妮子不僅陰謀詭計玩的溜,對大勢也看的挺清楚的,李俊聞言大點其頭,“耶律小姐說的對!繼續說!”
我說的對?耶律詫異的看了李俊一眼,我說你們要滅國了啊,你說我說的對?
“繼續說什麽?”
李俊道,“金人滅宋,然後呢?”
耶律皺眉,突然眼中靈光一閃,再次閉口不言。
李俊看她表情便知她想到了,於是冷笑道,“說啊?怎麽不說了?那我代你說!”
“金人狼子野心,他們一旦滅了大宋,實力便會再次膨脹,屆時天下莫能與之相抗!耶律大石以為逃到草原上就安全了嗎?就算是天涯海角,凡耶律之所在,即為金人刀兵之所向!”
這其實就是李俊信口胡謅了。
首先,中原大地戰略縱深太大了,歷史上不論遼金,與宋之爭戰在時間上都是以百年計的,金人可以推翻徽欽朝廷,卻滅不掉中原政權;
其次就是中原文化的強大同化、融合能力,就算金人像建奴女真一樣入主中原,他們也會最終發現世界之大,只有天朝上國才是天圓地方的唯一中心,從而對草原上的遼人余孽徹底失去興趣。
這就是中原大地的魔力,忽必烈來了也扛不住。
歷史上耶律大石的西遼就是這樣生存下來的,最終傳承了近百年,比蒙元都長壽。
但這些已經超出了戰略的范疇。
李俊純屬是知道歷史的事後諸葛亮,耶律自然不可能有這種開掛的視角,她隻覺得李俊說的好有道理,以金人貪婪凶殘的本性,一旦拿下大宋,回頭肯定還會收拾自己的。
她被李俊說的心緒起伏,臉色漲紅,卻仍強辯道,“就算你說的有理,但那也是很多年後的事了,這事無解,我們只能解決眼前的死局,先生存下來再說!至於你們宋人死不死,與我無關!”
李俊見她話風已變,猛然喝道,“短視!誰說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