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羽城真沒想到現在軍訓下雨居然能改到室內。
一大群男生在操場上淋著雨嗷嗷嗷地撒歡不更爽嗎?
最多當天晚上感冒兩三個三四個,沒多大事,喝杯熱水第二天就好了。
現在好了,兩個班(連)的男生擠擠挨挨在樓道裡站三排,齊步走,三個三個地走到另一頭,其實也沒走多遠。
也沒有女生連在遠處偷看,士氣-1。
“我就說今天會下雨,昨天前天我都在宿舍裡求雨來著,是不是很靈驗?”
“走嘍!踢兩腳去!下雨天踢球最爽了,不冒汗!”
下午樓內軍訓下雨,快訓完了雨停了。等大家呼啦啦去食堂吃完飯,又打雷了。
楊羽城換上一身乾淨衣服,撐傘去南三,甘輔導員有事召見。在宿舍樓門口,408的梁閃,給他通風報信的江夏本地人,和1902的六七個人加上一隻足球,呼啦啦就直接衝進了雨中。
“楊羽城你不來踢兩腳?”
楊羽城:“不了,不愛踢球。現在踢球,下雨倒沒什麽,小心打雷,球場太空曠了。”
“這有什麽好怕的?”梁閃人遠去,聲音飄過來:“下雨打雷還能劈著我?”
楊羽城微微一笑,自顧自繼續走。走了百十步的樣子,天空一亮,兩秒鍾後又重歸昏暗。轟隆隆的雷聲滾過,遠遠的地方,快走到足球場邊的梁閃身體一僵,然後軟軟倒在地上。
“梁閃!!”“梁閃!!!”
楊羽城:“梁閃!!!”
……
“嗚嗚嗚……”“梁閃同學呀!嗚哇!……”
人頭攢動,密密麻麻。
在人群前面,端端正正,放著一個大相框。
梁閃的黑白相片嵌在相框裡,還帶著天真無邪的傻笑。
嗚哇哭出聲來的是校長張球方,他是真心在哭,渾身顫抖的那種。張校長身旁,是剛剛趕來的梁閃的父母親屬。
看著梁閃的遺照,包括楊羽城在內的在場同學心裡當然也不好受。
唉,剛混個臉兒熟的新同學,就這麽走了一位。
開學才一周呀。
照這個速度,畢業的時候電信19級不知道還要收走多少位同學。
“梁閃同學意外逝世,我們很悲痛,”張校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很悲痛。”
梁閃爸:“唉,我不該小時候起名給他帶個閃字的,命裡犯衝了。”
張校長:“我們學校對這件事是有責任的,我們會聽取你們的要求,訴求,做出賠償的。”
梁閃爸沉痛地點了點頭。然後掏出手機在群裡發語音:
“各佔領縱隊,現在可以撤離。一二三縱從南大門離開,四縱、五縱從南二門離開,六縱、掛鬥卡車縱隊從光體門離開。騰莊各縱隊在老鮑的指揮下從東大門、東小門有序撤離。現場指揮長,你重複一遍。”
……
“……程軒的事就是這樣,已經解決了。這三天,不,第四天了,他都好好的,吃飯香,睡覺香,每天晚上還是固定和爸媽視頻通話,但也是有說有笑的。”
“這件事就不用學校尤其是老師、輔導員出手了,不是說給程軒增加了壓力,是給家長。你們要是聯系家長,家長會覺得自家娃是出大問題了,他們會緊張,最終他們的緊張也會傳導到娃身上,這樣就不太好。”
甘苗的辦公室外,兩人倚在窗邊看風景邊聊天/匯報程軒的情況。
因為梁閃的事情,同學驚魂未定校方也忙成一團,那天下午楊羽城沒去找甘輔導員,不過推遲是推遲了兩天,還是要去的。
甘苗:“沒事就好。楊羽城,謝謝你噢。”
楊羽城:“舉手之勞。哎,不過,輔導員,以前有沒有像程軒這樣想家想得稀裡嘩啦的哭包?”
甘苗:“我去年入職的,這才第二年,當輔導員是第一回。不過我念書的時候班裡有個同學,新生剛入校的時候是挺想家的,每天念念叨叨,也很不開心。”
楊羽城:“這個同學是女生吧。”
甘苗:“是呀。”
楊羽城:“那90後和00後還是有點不一樣。輔導員,後天軍訓休一天,是要考什麽英語摸底,要不要讓大家抽空複習複習?”
甘苗:“英語摸底是選拔尖子,成績拔尖的組成托雅班,英語單獨開課,成績差的不會有任何懲罰,進了考場把名字填了,交份白卷都可以。”
楊羽城:“那我就回去這麽跟同學說了啊,想進托雅班的衝個刺,不想進的接著睡覺接著玩。”
甘苗:“楊羽城,你英語怎麽樣?要是高中時英語好,可以試試哦。”
“不想試,”楊羽城伸手比了個V字,“太累了。”
甘苗淺淺笑了一下,沒說什麽。
楊羽城:“不過為甘輔導員做事,排憂解難,我還是非常樂意的。”
甘苗:“正式選舉班幹部的時候,你當班長好不好?”
兩周的軍訓馬上就過半,軍訓結束後,正好一個班的同學彼此足夠熟悉,就該各班開班會選舉班委了。
其實現在楊羽城在甘苗這裡是“代理班長”的角色,所以她才問正式選舉班幹部之後楊羽城有沒有其他想法。
楊羽城又比了個V字:“不當,還是太累了。”
“啊?你剛還說願意為輔導員排憂解難。”
楊羽城笑道:“甘輔導員,不當班長,不當班幹部,一樣可以為你排憂解難。以後我就是你的專屬聯絡人,班長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交給我;1901的事可以找我,電信19別的班的事,我也可以幫忙。”
……
匯報一點小事,兩人聊了半個多小時。揮手道別,楊羽城下樓,甘苗回到自己辦公室,臉紅紅的,攥著拳頭自言自語了一聲“耶!”
楊羽城下樓的時候也在微笑。
甘苗幾次因為窘迫而出現冷場,都是他支棱起來把聊天續下去的。而且應該還會讓甘苗覺得這次的1米距離交流很成功,很深入,很徹底。
生活就應該如此嘛。
楊羽城現在覺得可以對系統說“去他麽的任務一”,當下過得很舒服嘛,系統任務可有可無。
任務二任務三楊羽城沒多大興趣。按他的預計,過更高階的任務得從現在就開始卷,什麽托雅班,啟明班,卷績點卷到大四,讀研甚至留學讀研,還得上一個名校的不水的專業,最好還跟一個嚴厲的名師,這樣學出來才具備衝任務二、任務三的可行性。
不需要。不需要。我只要低空掠過任務一,獲得一副好身體就行啦。
等一下——為什麽楊羽城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躺平生活的時候,系統沒有彈窗出來警告呢?
……
“弟兄們,說個事啊。”
回到1901的宿舍,楊羽城先在樓道裡吆喝大家說個事。
“後天的英語摸底考試大家可以放心,這次考試目的是選拔出成績好的,組成托雅班,掐頭不去尾,考差了不會被開除。是一個單獨開英語課的分班,據說是只要英語摸底考試考入全校前百分之一,就具備進班資格。”
“嗷嗷嗷!那我就放心了!”“嚇死鼠鼠我了,還以為鼠鼠要被打回高中複讀了呢!”
“楊羽城,甘苗老師好像經常召見你哦。”
沒有任何時延,楊羽城馬上回到:“還不是你們一攤子爛事,李羿澤,你們404私拉樓道路燈電線的事今天我就解釋了二十多分鍾,要不下次學校再過問的時候,你去負責解釋。”
李羿澤:“擦!”
楊羽城:“後天考試,然後是班際足球賽,打2班,2班的梁閃被雷崩掉了,他們就少了個主力,所以,韋爵,搞定?”
自薦擔任隊長的韋爵:“我覺得至少不會輸吧。”
楊羽城馬上用一堆雜事兒,尤其是會讓提問者緊張的雜事堵住各八卦者的嘴,免得他們在楊羽城VS甘苗的小作文道路上越走越遠。
這事如果被他們繼續挖掘下去,真的能挖掘出點東西來呢。
雖然每個班在輔導員那裡現在都有一個臨時的聯絡員,但甘苗請他去見面的頻率,明顯高於其他班的聯絡員……
“楊羽城,有個事啊。”
401宿舍,薛海關上401的門,這才神秘兮兮地說話。
“我有個高中校友,也考進了夏科,經濟學院的。你知道的,我和他同屆不同班,關系不是特別熟的樣子,但今天他找上我了,加我微信第一句話就是,問我,能不能告訴他你的微信號,然後他再告訴他們班上一女生,那女生想加你。”
楊羽城皺眉:“十八歲的丫頭片子,太幼稚了。看人不能光看外表啊,女生理想的男朋友就要像你薛海一樣,有內涵,才有持久的魅力。不如你向你高中校友的女同學自薦一下你自己。”
“我是不會被你灌迷魂湯的,”薛海手緊緊握住上鋪的梯子防止自己飄飛起來:“關鍵是,我要是做成了這件事,校友說有紅包。”
張自銘:“好像還有個關鍵的核心問題沒說明白:這女生,漂亮嗎?”
薛海:“我校友沒說。”
楊羽城:“人家決心都這麽大了,行吧,薛海,你就發給你校友吧,這邊我也會加她。”
加個女生而已。
“好嘞。”薛海馬上把截圖發過去。
“叮”,薛海的手機響了,他校友真把紅包發過來了。
薛海:“臥槽,200塊!!”
楊羽城:“得,那女生給你校友給得估計更多。是個有鈔能力的富婆啊。”
“叮”
是楊羽城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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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羽城你好,我是經濟1903的文悅,認識一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