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困難學生的狀況匯報表，楊羽城的確是故意xjb填的，為的就是讓自己通不過。

　　總不能自己帳戶上幾個小目標，結果還吃一個月五百六百塊的國家補助，這樣自己都覺得尷尬，對吧。再說夏科真有需要這一個月五百六百塊補助的窮學生。

　　現在甘苗可能是調學院本年級學生的資料，發現了這麽個事，楊羽城得做出解釋。

　　“甘輔導員，沒通過事兒不大的。”

　　“嗯，我的家庭情況之前確實沒向大家說。我家以前是特困戶，是的。但是從2019年1月1日起已經正式脫貧了，我其實是個摘帽特困戶，嚴格來說，不是特困戶。”

　　“我媽不在了，是的。我爸去年去世了，也是的。但是我爸是遇的車禍，之後司機、運輸公司賠償了一大筆錢，這筆錢我大部分存下了長遠打算的資金，剩下的小部分錢用來支持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也綽綽有余了。”

　　“所以我確實不需要特困補助。”

　　甘苗:“不行！”

　　霍奇:“這樣不行！”

　　甘苗和霍奇異口同聲地表示否定。

　　霍奇:“記住，你的生活開支不僅僅是每月的飯費，過完這學期你就知道了。要對非日常但又不得不支出的大筆錢有所預計。楊羽城你還小，幾十萬100萬存款很多，其實一點都不多。畢業以後呢，生活還會更長，開支更多。按一般來說，00後至少要從父母身上壓榨出300萬元，才能建立自己的家庭和生活。這還不算以後父母免費替你們帶娃。”

　　楊羽城:“……”

　　甘苗:“楊羽城，你申請助學貸款了嗎?”

　　楊羽城:“沒有，我有錢繳得起學費啊。再說助學貸款是貸款，要還的。”

　　甘苗:“這對你有利，楊羽城，助學貸款在你讀書期間是免利息的，你甚至都可以把你預定用來繳學費的錢存起來，四年後再取出，本金還錢，利息就又是一筆收入。而且啊，如果你讀了本科又讀研，讀到博士，這助學貸款在你讀書期間一直是免息的。”

　　甘苗說的這些，其實楊羽城全都知道，但就是懶得申請助學貸款。

　　那點兒利息差，費那麽大勁去申請貸款，我手指隨便戳一戳買兩手股票都比這賺得多。

　　“霍老師，所以剛才我說我今後會很忙，其實我也做了計劃，等適應了大學生活，學習生活都沒什麽問題之後，利用課余時間掙點錢。”

　　霍奇:“嗯，你剛才說不想當班幹部，這是對的。但是你還是要注意自己的日常開支，可能你之前做了個預計一個月花多少錢，一年花12個月的錢，但以我的經驗，這種預計八成是過於樂觀的，到最後總是超支，這會讓你預留的讀書經費吃緊。”

　　甘苗:“楊羽城，你同時呢還要看學習考試是不是很輕松，如果在應付學業的同時還有余力，才去做兼職，要不然就不要做了，安安穩穩拿到畢業證才是最重要的。”

　　楊羽城:“這我知道。”

　　……

　　第二天。

　　“補報?真的不用補報了，甘輔導員。就這樣吧。”

　　“夏科特困補助第一條也是必備的條件:特困生，是指難以維持個人基本的生活費用者。我當然不符合條件。”

　　楊羽城和甘苗在綠園。甘苗堅持要第二天請楊羽城吃飯，並挑好了地方:綠園的自助餐。

　　甘苗以為楊羽城是第一次吃高檔自助，還給他說用餐流程，介紹什麽食物貴多吃比較實惠。

　　90塊錢的自助而已……

　　在餐桌對坐，甘苗又說起特困補助，說還能補報，楊羽城謝絕了。

　　“我看了通過的特困生的情況，有一些的家庭情況也很勉強，學校是固定比例地發錢，每一屆學生百分之二十算困難，百分之五算特困，咱們學校總要把這些資助總金額發出去。”

　　楊羽城:“拿了這特困補助就要像特困生那樣生活，這太憋屈了。”

　　甘苗:“憋屈什麽?”

　　楊羽城:“拿了特困補助，會有很多人看著，審視你是不是真的特困生。有的人審視標準正常，有的不一定正常。正常或者不正常的人挑出了毛病都會一樣地開始嚷嚷。比如特困生能買iphone嗎?能買高檔筆記本電腦嗎?能買正品阿迪嗎?大概不行，算高消費。可是我買多少錢以上的筆記本電腦才是高消費?我放假回家是不是不能坐飛機和軟臥?看電影是不是不能看IMAX的?能偶爾去飯店吃一頓大餐嗎?能吃90元的自助嗎?我吃鹹鴨蛋可以隻吃黃嗎?”

　　甘苗:“噗……嗯，楊羽城，我發現你總喜歡考慮一些不該是18歲的男孩子考慮的事。”

　　楊羽城攤手:“甘輔導員，有句話叫做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你能不能別輔導員輔導員的叫。叫甘姐。”

　　楊羽城:“無論外表還是內心，你都一點不老，我不叫。要不，叫你苗苗?”

　　甘苗凌亂了好一會兒:“能不能折中一下，叫苗苗姐?”

　　“叫苗苗姐的話，以後能時不時蹭頓飯嗎?”

　　“好呀好呀，我本來想的就是這，周末你要是不忙的話，可以到我家，吃頓好的改善生活，嗯，我做菜技術很高的。還有我家的貓，灰灰，也特別可愛。”

　　楊羽城笑著看甘苗:“行，這下有地方蹭吃了。”

　　……

　　飯畢，道別。甘苗騎著她的小電驢遠去，楊羽城站在原地咬牙跺腳，嘟噥了好一會兒才去開小黃車。

　　真是令人不爽的一件事。

　　之前楊羽城沒和舍友、同學說自己現在有幾個小目標，也沒說(表面上的)困難家境。不說自己家境是因為自己根本不缺錢，不說自己有幾個小目標是免得他們好奇。

　　“股神股神，你買的哪支股票?”

　　“股神，你要炒什麽期貨?”

　　“透漏一下嘛。”

　　“我不造啊，我妹往外說呀”

　　“我沒讓我爸買那麽多呀！”

　　“我叔可能買得多了一點，把盤口給攪亂了，唉，不好意思啊。”

　　……所以楊羽城絕對不會說自己的真實資產，更不會說自己的資產怎麽掙來的。楊羽城想的是以後慢慢給各位同學一個合理的“我賺了一筆錢”的解釋，讓他們覺得自己生活豪奢一點是正常的。

　　沒想到啊，甘苗竟然主動調出自己的入學檔案，查到了他的家庭情況，直接過來給“開盒”，帶歪了自己的人設。

　　真是讓楊羽城猝不及防。

　　現在，自己要被同學們當成窮學生了。

　　不過好消息是，窮且益堅的那種。

　　……

　　“雅姐，雅姐，看！楊羽城過來了！”

　　“這麽多人，我怎麽知道哪個是你的愛豆?”

　　“就那個雙手撒把騎車的那個！整條路就他一個，認出來了吧?”

　　9號三樓，文悅躲在一扇落地窗後面，對著樓前的路指指點點。一名穿著打扮成熟、氣質沉穩的女子順著文悅的指向和描述，認出了正在路上騎車疾馳的楊羽城。

　　被文悅稱“雅姐”的文雅:“我的傻堂妹喲，你就打算一直這麽偷看自己的愛豆嗎?隻偷看嗎?”

　　文悅:“不是隻偷看呀，我已經加了他的微信。”

　　文雅:“那更糟，加了他的微信，卻沒法約他出來，聊天把天聊死了對吧。”

　　文悅:“沒有聊死啊，也就第一天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後來我們每天都聊很多的。”

　　文雅:“他進了書店。悅悅，這樣遠遠的偷看我可沒法了解他，走，去書店近距離考察考察。”

　　文悅:“我……”

　　文雅:“你不敢去?”

　　……

　　新華書店。

　　楊羽城進了書店直奔IT類圖書書架。

　　這個學期的基礎課教材已經拿到手了。大一的課程、教材，和15年前大同小異，楊羽城拿起書翻了幾下，高考複習時那熟悉的“磁盤隱藏文件恢復”的感覺又回來了。

　　哦也！

　　楊羽城不想探究這到底是系統賦予的特殊能力還是人的大腦本就有的長效信息存儲功能，總之，這些課程對楊羽城是沒什麽難度了，或許，可以跟進一下電子、互聯網這一塊的業內動態?

　　所以楊羽城來書店掃書。

　　“這位同學，是在關注深度學習方面的內容嗎?”

　　楊羽城轉頭， 一名成熟女性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他旁邊，手裡一本書假裝在翻，實際上注意力都集中在楊羽城這裡。

　　嗯……

　　姓名:文雅。1989.10。

　　哈佛商學院，工商管理碩士。

　　文雅?

　　楊羽城:“是想大略地了解一下人工智能領域現在走到了哪一步。怎麽，你也是做這行業的?”

　　文雅:“不，我是金融投資行業的，不過對AI領域的投資前景也比較有興趣。”

　　楊羽城:“貴公司的業務，是投資於國內還是國外?”

　　文雅:“實際上，還沒有出手，老總一直在觀望。”

　　“觀望是很正常的決定。”楊羽城點點頭，把手中的深度學習的書放進書籃，拿起書架的另一本書。

　　文雅眨巴眨巴眼睛。楊羽城沒有對AI的話題深入聊下去，這很正常，他是大一新生。但後一句，過來人似的“觀望很正常”，又不像是個大一新生。

　　文雅:“那麽這種正常的決定，是對的還是錯的呢?”

　　楊羽城:“除非能夠預測未來，否則我們現在無法判斷是對還是錯。不過，如果你的老總觀望了比較長的時間，出手很謹慎，無非是兩種原因，第一種是公司的資金有很大的盈利壓力，不敢在不確定性高的領域進行風險投資;第二種是，老總自己認為AI行業不值得投資但你們提供的報告裡對AI行業有比較樂觀的估計。嗯，我還想說的是，這位女士，我感覺您好像是在代其他人來到這裡‘執行任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