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哇楊羽城，你這是調虎離山是不是?”

　　甘苗是晚上回夏科的，這時候不但電信19的請願以勝利告結束，各宿舍的電表也都全換好了。

　　甘苗是代院方去給梁閃送葬，校方也出了兩人做代表。梁閃父母要把梁閃的骨灰送回農村老家下葬，不在江夏市，因此甘苗凌晨一大早就走了，晚上天全黑才回到學校。

　　主動提出擔任學院代表送梁閃最後一程，是楊羽城建議的……

　　當然楊羽城當時對甘苗說的不是“我們要搞事兒了，你避一下，這樣學校就不會問責你”，而是胡謅了其他的理由。

　　“你要是在場，支持我們不合適，阻止我們又傷感情，是不是?”

　　現在楊羽城是正兒八經對甘苗解釋為什麽要這麽做。

　　“那也可以直接告訴我呀。也沒什麽壞的後果，其實一點事都不會有的。”

　　楊羽城心想，我當然知道一點事都不會有，而且現在還有統戰價值了。好了不說統戰價值，這件事本身就很好玩，楊羽城的計劃就是在夏科四年一定要玩好。

　　“甘輔導員，你現在知道了不也一樣嘛。”

　　“哇呀……”看到楊羽城發的消息，甘苗咬咬牙，丟下手機。

　　其實甘苗並沒有生氣，只不過……原來以為是養眼小奶狗，現在發現不是。

　　01年的小娃子！為什麽事事都不用我安排?

　　現在反而開始安排起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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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周的軍訓，吵吵嚷嚷就這麽結束了。

　　軍訓後半程電信19的12個連開始分組，大部分還是踢正步;有一個班“刀人組”練匕首操;一個班表演戰術俗稱“鑽圈組”，一個班改“燒火棍組”負責持槍踢正步。所有的班級都沒有實彈打靶，燒火棍組也不例外。

　　好吧，1901就是傳說中的“燒火棍組”。

　　軍訓結束的匯報會大概就是這樣，刀人組喝嘿喝嘿表演幾分鍾，戰術組在現場搭的布景裡表演表演戰術，燒火棍組——劈槍方陣第一個接受檢閱，然後是其余班(連)的正步方陣。

　　“嗯哼哼哼哼哼……”檢閱台上，葛院長若有所思，“這一屆學生可不好帶呀。”

　　周書記:“我99年還砸過領事館呢，年輕人嘛。”

　　“那時候你是大學開學還不到一個月嗎?”

　　周書記:“……不，研三。”

　　葛院長又想起那天的場景，南三樓下被學生堵了個水泄不通，幾十個學生湧上來，推門的是一個學生，笑嘻嘻地隻提出了一個請求，讓院長“預約”一下後勤處長。

　　“這特麽18歲?這特麽才18歲?”

　　“不過，持槍方陣為什麽每個學生軍服胳膊上還有個標記?”

　　“可能是班徽吧。”隔著有一段距離，周書記也看不太清楚。

　　楊羽城不在軍訓隊列中，他在隊伍最前邊踢正步……

　　護旗手。

　　舉旗子的三人對比就更明顯了，就楊羽城胳膊上有個礦泉水瓶底那麽大的圓形徽章，正旗手和另一名護旗手沒有。

　　“喂楊羽城，你胳膊上那是什麽呀?”正中間，1909班的身高1米92的旗手問道。

　　楊羽城:“那天的行動紀念的布章，名叫‘佔領南三’。”

　　楊羽城稍抬胳膊讓旗手看清楚布章的模樣。布章中心是一棟辦公樓，看起來像是南三樓，樓被插了好幾個旗子。圍繞中心圖案的是中英文一圈兒字樣:

　　“佔-領-南-三”“ the South III”

　　旗手:“喂！那天我也參加活動了呀！我們也要布章！”

　　楊羽城:“這得現訂製，現在隻到了第一批，你們如果想要，來401找張自銘預定。這活動是他張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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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啊，預定時要出示那天你參加活動的證據！比如合影！”

　　張自銘現在可忙了，絡繹不絕地有電信19和物理19的人來預定布章。每波來預定布章的人張自銘都要解釋，有圖有真相。我的布章隻賣給真參加過佔領南三活動的人。

　　“張自銘，咱班32個人的布章你是免費送的，一共花了多少錢呀?”

　　活動紀念章是楊羽城提議做的，不過廠家是張自銘聯系的。

　　“不用在意，其實我都可以給整個電信19的人免費送一個布章，”張自銘說道，“那廠子，是我爸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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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爺！”

　　“軍訓結束了，1901是不是，嗯，聚個餐?”

　　散場，楊羽城提議。

　　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不聚餐搓一頓好像說不過去。

　　“附議！”“臣附議！”“+1”“+1”

　　往夏科北邊走，進入舊家屬區，在瑜伽山腳下有一個“衛生死角”，其實也不是垃圾堆，但就是沒物業管，教工和家屬經常在這兒野營、燒烤。

　　電信1901的聚餐就在這。

　　“好地方啊！楊羽城，這麽偏僻的地方你也能找到！”

　　楊羽城微笑。我可不是大一新生，我是“大五”，能不熟嗎。

　　32名同學大包小包，扛燒烤架的，扛大袋的肉串、食材、調料的，扛飲料啤酒的，扛木炭的……

　　自開學之後一個多星期沒露面的班主任霍奇也現身了。

　　“自助燒烤真是個不錯的點子，不用花多少錢，人均三十塊的食材就可以吃黑炭吃到飽。”

　　霍奇稱讚在這兒開燒烤趴確實性價比很高。

　　至於黑炭，魏文軒手裡，剛烤出來的的幾串烏黑烏黑的羊肉不就是麽。

　　樊力一瘸一拐地取出他早就準備好的橫幅。上面並不是“1901聚餐大會”。

　　是“老兵燒烤”。

　　樊力:“我們軍訓都畢業了，可不就是老兵燒烤嗎?對吧。”

　　霍奇:“聽你們的意思說，今天也是第一屆正式班會，那我們是不是圍攏一點?”

　　行。燒烤架也集中起來一點，畢竟開會也不能丟下燒烤架上的半成品。

　　霍奇:“兩個多星期的軍訓，咱們1901的同學呢，彼此之間應該是熟悉了，不但是完全的熟悉，我看還很團結，可以說就是一個很好的集體。之前兩個星期呢，1901沒有正式的班幹部，現在是時候了，今天我們民主選舉，班長團支書學委什麽的都給它選出來。”

　　“班長，誰有提名?誰要自薦?”

　　霍奇說完，環顧四周。

　　全班32人竟然都安靜了一會兒。

　　“咳！”

　　是魏文軒。猶豫了一下，魏文軒說道:“我提名楊羽城。楊羽城他，他非常關心和幫助同學。”

　　在魏文軒旁邊，程軒“哭包程”猛烈點頭。

　　李羿澤:“我也支持楊羽城，他帶領我們佔領了南三樓。”

　　段曉萌:“我們女生這邊也支持楊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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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面越來越熱鬧，楊羽城站起來說話了:“各位，各位，稍等一下，稍等一下，你們沒征求過我的意見呢。”

　　“我希望咱們1901在座的各位，今後四年都像今天這樣，吃好喝好玩好，因為我本人也是這樣定義自己的大學生活的。啊，還有學好。但是呢，我這四年會很忙，除了學習我還要賺錢……很多的其他的事情。班長是與上面溝通的人，嗯，是一個有不少事要忙的人。所以我建議大家不要選我做班長。”

　　楊羽城的想法，基本目標是讓1901的同學不鬧心，不要妨礙自己吃喝玩樂，其次目標是讓1901的同學和自己一起high，總之一個字:玩。

　　可如果當了班長，那可不就得收斂起這些想法，搞不好有時候還得代表上邊督促班裡的人好好學習。

　　這就不好玩了。

　　而且，當班幹部特別是班長，雜事還真挺多。

　　“楊羽城，你不願意做班幹部，那我們都不知道該選誰了。”

　　楊羽城:“我建議，你們可以每宿舍自己琢磨，四個人推出一個人來，這樣九個宿舍推出9個人，再比較比較，投票選舉。”

　　魏文軒:“那我們402提宿舍裡一個人當候選人，你……今後……會幫助支持他工作嗎?”

　　楊羽城:“支持，支持，我的原則就是‘誰在中央支持誰’。”

　　薛海:“啊?！”

　　404的蔣運傑站起來:“霍老師，同學們，那什麽……不如我就自薦一個候選人吧。”

　　刷刷刷，404的馮濤睿、閻子陽、李羿澤站起來:“我們還沒商量定呢，蔣運傑不能代表404當候選人。”

　　楊羽城哭笑不得地看著404宿舍內訌。

　　看來可以請403的大書法家曹彥卿給404也寫塊牌匾:

　　中原大戰。

　　“你們不要硬推薦楊羽城了。”

　　楊羽城轉頭，是甘苗。

　　八九點的非工作時間，甘苗不穿她的職業裝了，一身白色的及膝連衣裙，飄然而至。

　　“甘老師，來個串吧，我烤的。”

　　“謝謝，我待會兒，先說個事。”

　　“楊羽城，是不是你一直沒有跟同學說你的家境?”

　　“同學們，楊羽城家過去是西蜀的特困戶，母親很早就不在了，父親去年也去世了。”

　　“剛才楊羽城說要賺錢，這是真的，就算不是賺錢，大家也要多給楊羽城一點幫助支持，各位同學要理解。”

　　說完這些話，甘苗接過烤串，走到楊羽城身邊，低聲問道:

　　“楊羽城，你在網上怎麽填那個特困生表格的?搞得今年特困生補助名單你都沒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