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是什麽感覺?
李不凡條件反射的就是一記老拳。
“哎呦,你幹嘛?”
被一拳結結實實砸在臉上的醫生捂著臉,痛苦的說道。
“你是誰?這究竟怎麽一回事?”
李不凡迅速的起身,躲到了沙發後面,還順手抄起了身邊的椅子,一臉戒備的看著醫生。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醫生雙手舉起,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你先冷靜一下。”醫生伸手指了指李不凡手裡的椅子,說道:“也許你覺得這很不可思議,但實際上,我就是你。”
“你是我?”李不凡神情嚴肅,手裡的椅子提的更高了,準備隨時掄出去。
“開什麽玩笑?!你tm根本就不是我!”
醫生向後退了幾步,攤了攤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有些無奈的說道:“我真的就是你,我可以證明。”
“你怎麽證明?”看到醫生主動拉開了距離,李不凡沒有放松警惕,一邊觀察著四周的環境,一邊詢問道。
“爸媽在你上小學四年級時出車禍去世了,後來你一直跟著爺爺奶奶在重山市生活,知道兩年前,你考上大學,才來到了天海市。”
“你在放什麽屁!我早就畢業了!”李不凡的神情變得更警惕了,一邊說,一邊往房間的大門悄悄靠近。
醫生的神色有些無奈,“你確定,你真的畢業了嗎?”
李不凡聽到詢問,一臉的不耐。
“你這不是廢......”醫生的話仿佛揭開了迷霧的一角,李不凡剛準備反駁,腦中突然閃過大量的記憶碎片,讓他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醫生看著陷入呆滯的李不凡,也沒有急著靠近。只是靜靜的呆在原地,等著李不凡回過神來。
過了一會,李不凡抬起頭,眼裡有些迷茫,聲音有些沙啞。
“我看到的,是你的記憶?”
醫生雙手抱胸,點點頭。
“這怎麽會......”李不凡搖搖頭,感覺大腦有些昏沉。
“我就是你,不過,是十年後的你。”醫生的聲音變得嚴肅:“你應該能從記憶裡看到一些片段。”
李不凡搜索著腦中的記憶,剛剛大量湧現的記憶碎片正快速的模糊,似乎有一層帷幕正在他的大腦展開,屏蔽了某些東西。
“所以,這究竟怎麽了?”李不凡有些疑惑。
“我不能說。你也記不住。”醫生的語氣很真摯。
“?”李不凡看著醫生那張和自己一樣英俊的臉,表示不理解。
“你不能說,我記不住,那你搞這套有什麽用?逗我玩呢!”
醫生也有些無語,說道:“實際上,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們倆為什麽會在這見面。”
醫生說完,二人很是默契的歎了口氣。
不過醫生很快就抖擻了精神,興奮的說道:“其實,這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了。”
“哦?”
醫生繼續說道:“一個月前,我莫名其妙就來到了這個房間,而每一天的下午三點,你就會準時出現。”
醫生指了指沙發,示意坐下聊。
“一開始我也很震驚,看見你居然和我長的一模一樣,經過後面的不斷確認,我才認定,你就是十年前的我。”
“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李不凡仔細看著面前的醫生,終於發現了些許不同之處。
雖然相貌完全一樣,但細微之處還是有所不同。比如眼角細微的皺紋,略顯乾燥的皮膚。
“是的,我之前也嘗試過和你溝通過,可是......”醫生斟酌了下,說道:“好像每次來到這的你,記憶都被重置了一般。”
“記憶重置?可看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難道不會感到奇怪嗎?”李不凡很疑惑。
“你想想剛來的時候,有注意到這一點嗎?”醫生搖搖頭,歎了口氣。
“你這麽一說,好像也是。”李不凡點點頭。
“但這一次好像不一樣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這一次,你好像能認出我的臉來了。”醫生的語氣變得興奮。
“你剛剛做了什麽?說不定,這能幫我們逃離這個囚籠。”醫生抓住李不凡的肩膀,緊緊盯著他。
“囚籠?”李不凡感受著肩膀處醫生有力的按壓,抬頭直視。
“什麽囚籠?”
醫生松開李不凡,坐回沙發上,神情自然的說道:“當然是這個房間,你沒有記憶,也許不知道,我們已經被困在這個循環一個月了。”
每過一天,一個循環的結束,我們的一部分就會被奪取一部分作為這個循環的能源。
醫生掀開上衣,露出滿是繃帶包扎的傷口,有的繃帶被微微染紅,有的則是覆蓋上一層厚厚的血痂。
“我能感覺到,如果再不想辦法逃離這個房間,我們將徹底消失!”
“徹底消失?”李不凡摸了摸自己的全身,“可我沒什麽傷痕啊。”
“有些東西的消失,是看不見的,但這不代表它不存在。”醫生用手點了點自己的頭。
“你是說,記憶?”李不凡微微皺眉。
醫生點點頭。
“之前的我幾乎絕望了,但沒想到,這次居然能有這樣的意外。”醫生驚喜地問道:
“所以,你剛剛究竟做了什麽?”
“我做了什麽?”李不凡陷入了沉思,他剛剛似乎看到了一株快要死亡的小樹,然後,然後他幹啥了?
“你有看見什麽嗎?或者,聽見什麽嗎?”醫生看著李不凡,引導著他的思緒。
“看見什麽?聽見什麽?”李不凡眉頭皺的更緊了,似乎答案就在眼前,只需稍一用力,就能捅破那層窗戶紙。
“對了!”李不凡一拍大腿,驚喜地叫出聲。他想起來了!
“什麽?!”醫生也很興奮。
李不凡記得好像有個女聲,在他的耳邊一直重複著一句話。
“什麽來著?好像是,李不凡,醒過來!”李不凡驚喜地抬起頭,就要把這句話告訴醫生。
但話到嘴邊的瞬間,李不凡看到了醫生眼裡一絲掩飾極深的竊喜。
“竊喜?”一股冷氣似乎直吹他的脊梁骨。讓他瞬間冷靜下來,將即將脫口的話重新咽了回去。
他重新低下頭,假裝沉思,不讓醫生看見他的神色。
“我好像看到有一封信。”李不凡微微蜷縮著身子,說道。
“信!信?”醫生先是驚喜的叫出聲,然後迅速瞥了眼房間的大門,發現並沒有什麽變化。
回過神來,疑惑的問道:“信?你確定是信嗎?除了信,還有什麽其他東西嗎?”
李不凡將醫生的表現盡收眼底,重新站起身來,在房間裡踱步片刻。
“好像還有一個聲音。”李不凡似乎有些不敢確定,語氣不是很堅定。
“什麽聲音。”醫生的聲線似乎有些顫抖。
“有個人告訴我......”李不凡悄悄挪到房門旁。
“告訴你什麽?”醫生猛地站起身,激動地將胸前的領帶扯了下來。
李不凡看著他,語氣冷靜。
“她告訴我,李不凡,醒過來!”
話一出口,一道莫名的波動掃過房間,李不凡感到時間似乎停滯了一瞬。
房間的一切都展現出與剛剛不同的氣息。
冷漠,陰暗,恐怖,痛苦。
濃鬱的血腥味幾乎要讓李不凡吐出來。
李不凡瞥了眼房間。
屍體!全都是屍體!
他剛剛坐的沙發,是一具被左右分開的屍體堆砌而成,鮮血正不斷滴落在地板上,
他腳下踩著的,是一具具屍體,臉上寫滿了痛苦與扭曲。
而這些臉,和他一模一樣。
不,這就是他的屍體!
李不凡看向醫生的位置。
只見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怪物,正從地板的屍體中間,緩緩抽出一把兩米高的巨斧。
鋒利的斧刃宛若切開黃油般將他的屍體絲滑的切開,內髒混合著鮮血滑落各處。
李不凡只是一眼,就感到渾身戰栗。似乎有無數死亡的畫面浮現在腦中。
“吼!”
繃帶怪物吼叫著提起巨斧,血紅的眼睛裡滿是殺意。
李不凡扭頭衝向近在咫尺的房門,原本普通的房門,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一扇三米多高的青銅大門。
大門上鐫刻著無數複雜的花紋與圖騰,令人心生敬畏。
青銅大門正不斷散發著白光。
李不凡二話不說,直接推開大門。
比他想象的要輕太多,只是稍稍用力,大門就被完全打開。
耀眼的白光似乎佔據了門後的世界。
李不凡心頭莫名有種感悟,只要邁過去,就可以離開這。
“砰!”身後繃帶怪人將巨斧狠狠的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咆哮著衝他而來。
雞皮疙瘩瞬間布滿全身,大腦瘋狂催促著李不凡快離開這。
繃帶怪物來不及阻止他!
只需要一步,他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
李不凡看向房間裡無數的屍體,死狀各異。
有的沒了四肢,有的被攔腰砍斷,有的則變成無頭騎士。
看著迅速逼近的繃帶怪物,李不凡迅速轉過身,用力的
關上了門!
“砰!”伴隨著青銅大門被關閉,繃帶怪人的斧頭也如期而至。
李不凡轉頭,看見被高高舉起的巨斧,狠狠的朝他天靈蓋劈了下來。
迅速放大的斧刃讓他緊張的閉上了雙眼,等待了片刻,感覺並沒有疼痛傳來的李不凡睜開了雙眼,那把巨斧正停在他頭上一公分處。
繃帶怪物的動作仿佛被凍結了,李不凡迅速的轉移到房間的另一側。看見繃帶怪物還是保持原來的動作停留在原地,才總算松了口氣。
李不凡走到自己那張用屍體堆砌的沙發旁,臉色複雜的取下了半具屍體手腕處的手環。
翻找到一天以前的急救電話記錄。
李不凡看了看自己手腕處一模一樣的智能手環,歎了口氣。
李不凡又重新站到門前,原本高大的青銅門又變成了普通的房門,但屋裡的屍體和高大的繃帶怪物還在。
李不凡試探的開了開門,打不開。
(陷入沉思中)
“咚咚咚!”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房間的環境重新有了變化,又變回了當時李不凡初次見到那般溫馨的場景。
李不凡又嘗試著打開房門,這一次,他輕松的扭開了。
“醫生您好,我是郝建仁介紹過來看病的。”
李不凡看著門外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嘴角微微上揚。
“你好,李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