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州石鼓書院,距離渣江八十裡路,是與嵩陽書院、白鹿洞書院、嶽麓書院並稱中國四大書院,素有“衡湘洙泗”“道南正脈”之譽。書院建於湘江邊上的一個一個狹長的山岩地帶,地處衡州府城北蒸、湘、耒三水匯聚的石鼓山上,這石鼓山地理位置險要,正處在湘江、蒸水、耒水三江交匯之處,而且是,像神龜的頭伸向浩浩江波之中。它始建於唐元和五年,有著千裡的歷史積澱,是湖湘文化重要發源地之一,被徐霞客讚譽稱“石鼓書院兼具滕王閣、黃鶴樓名勝之優越”。
彭玉麟從天明上路,走到黃昏才到石鼓山邊,沿著山岩開鑿出來的石階又走了半個時辰,,豁然看到石鼓書院的山門,山門兩側懸掛有一副門聯曰:“修名千佛上,至味五經中”,意在告誡眾生,要想把自己的思想修養達到很高的境界,必須熟讀《四書五經》,這副內涵深刻的對聯,讓每一個學子細細品味,因登山趕路或者世路繁雜而浮起的心,很快沉靜下來。玉麟扣門,拿出錄取書,在看門的大爺的帶領下去拜見石鼓書院山長張少衡先生。晚上被安排在東廂房歇息,東廂房的宿舍裡面擺著有一張大通鋪,可臥十二人。
第二天,彭玉麟新入學的門下生在張少衡先生帶領下去拜了武侯祠、李忠節公祠、七賢祠,做完入門的禮儀,白天在敬業堂聽先生講學,院佔地十余畝,房屋數十間,除了武侯祠、李忠節公祠、七賢祠,還有大觀樓、敬業堂、合江亭等建築,遠離鬧市,環境清幽,不聞波濤拍岸,但聽書聲朗朗。
石鼓書院山長張少衡是湖湘一帶最有名的學者之一,博學能文,尤精經史,曾在各地任過知府,為官勤於政事,清正恤民,辭官歸裡後,潛心治經講學,研究學問,於《易》、《詩》、《春秋》皆有著述。善詩古文辭,聞名海內,其文雄偉離奇,居“湖湘五大家”之一。他講學不拘泥於經書,而是強調格物致知,學以致用。他見彭玉麟每日早起鍛煉,大聲朗誦,專心聽講有悟性,遂收他為門下弟子。
在石鼓書院讀書的日子裡,彭玉麟跟著張先生讀書,眼界大開,學問也有了精進。除了學習四書五經,他還仔細專研了父親留下的《公瑾水戰法》和《武備志》、《孫子兵法》等書,書院書庫裡的地理圖志,也有涉獵,重點查閱了湘、皖省各地山川地形。對於同樣刻苦求學、心志堅定、志同道合的同窗傾心結交。
讀書艱辛,求學的日子是枯燥的,除了剛來有一段時間的新鮮,在漫長的求學生涯中,是需要堅強的內心和強大的意志的。要能不時從書中獲得樂趣和成就感,離學成的日子也就不遠了。在深夜裡,他也時常想起遠在懷寧的小梅姑。每個月寫兩封信回去,一封寄給母親,一封寄給外婆和小梅姑。小梅姑也不時有信和鞋子寄過來給他。弟弟彭玉麒在鐵匠鋪跟著師傅打鐵,平時打犁耙農具,有時也打一些刀斧。身體長得很壯實了,越做越有勁,漸漸的不想讀書了,現在書也不讀了,一門心思專門打鐵打兵器,他想效仿歐治子、乾將莫邪鑄出絕世名劍。玉麟知道弟弟是想讓他讀書,他在家裡照看母親和支撐家業。
想到弟弟這麽小年紀去賺錢,他這個哥哥反而安心讀書,他心裡反覆權衡,決定接受這份好意,既來之,則安之。他早上起來先練習父親叫他們的長拳健身,再讀半個時辰書,接著去幫先生清掃辦公房,備好開水,他知道先生每日講完都會口乾舌燥。先生也經常指點他做文章,寫八股。等到三月杏花布滿街道的時節,彭玉麟去參加衡州府裡的府學考試,鞭炮聲聲放榜日,榜首處寫的幾個名字裡面就有彭玉麟,他如願考中了秀才。
為了減輕家裡的負擔,他決定自己湊集去省裡參加鄉試的路費,有空就去衡州府街頭賣字,凡是書信、對聯、帳簿、狀紙等用得著的他都寫,有人笑話他,他就說:“讀書認字,本來就是要用的嘛,寫字種田都為了溫飽。”,或者回復說“這是學以致用,先生教的。”同窗楊子森看他手頭拮據,謀生心切,遂邀他到自己家的當鋪幫忙管帳,閑暇是還可以一起切磋學問。彭玉麟感念楊子森的豪爽仗義,也交楊子森寫文章布局謀篇的方法。兩人惺惺相惜,成了莫逆之交。
第一次參加鄉試沒有考中,他去了一趟安慶府收拾舊居,看望外婆,順便見見小梅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