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殘龍山脈邊緣。
一處高大的樹枝上,一位少年面晨曦而坐,他雖衣衫襤褸,卻不失靈秀之貴氣,閉目沉溺在此方天地。
日照霧靄,山林漸明。薤露晞,白衣霏,少年輕吐一口清氣,睜開明眸,含笑愜意。
李謫凡昨夜本意是回家休息,但轉念一想,露天林間水濕盈盈,必適宜修煉新添功法《朝明露》。
索性找了處樹洞作瓊軒,時夜聽雨而眠。
三目狐留給他的功法與之前自己的《清塵訣》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朝明露》共分為上中下三冊,上篇“寒盈”,吸收自然間充溢的濕寒靈氣,修至大成引納氣息顯絲絲水霧,滋潤心丹。
不過自己判斷有誤,上篇的修煉時分應是濕寒水霧夜為最優,不過即使自己只是抓住一份將明未去之余寒,收效也遠超先前。
若是以這樣的效率修煉下去,何愁得不到三月後百宗盛會的入場資格?
“咕咕~~”這時肚子不合時宜的響起,打斷了李謫凡的遐想連篇。
未脫離前四境還無法做到辟谷,食物依舊是修士的必需品,何況一些妖獸的血肉對人體來說會有極大裨益。
少年捂了捂微凹的腹部,心想得尋些補給了,“野味如何?”
綠草叢生的林間,一隻垂耳白兔正低頭啃著美味的草根,一夜綿雨過後,濕潤的葉片格外清甜,它不由沉淪在這美味時分。
突然,白兔的垂耳廓聽見一絲風吹草動,它停下進食的動作,朝前方奔跑。
可一隻不入境的弱小生物怎能逃過恐怖修士,李謫凡瞬步落點,將張牙舞爪的兔子拎了起來。
“別亂動!”他將靈氣點在指尖,對兔頭彈了一下,活潑的小家夥瞬間不動彈了。
而這時笑嘻嘻的少年突然想到一件事。
自己好像不會火焰靈氣的功法。
“……”沉默了一陣,少年將死兔子照進了納物虛光,像原始動物一樣磨牙吮血,自己還是做不出來。
“算了,去市街嘗點人間煙火吧,正好把從地精那裡得到的一些東西典當出去,拿銀子換點丹藥之類的。”
有些東西對少年來說只能佔法寶空間,比如那鐵羽扇自己就根本用不著,他本身也沒有學暗器的想法。
“練劍多帥啊!”
月訴鎮,十裡長廊。
李謫凡從琳琅公會裡瀟灑走出,一改先前窘態,錦衣玉衫白束帶,踏雲長靴錦繡幅。
英姿颯爽,五官清秀,不知又是誰家公子來造訪,凡間平添玉面郎!
“糟糕……”表面洋溢春風的少年內心卻反差巨大,暗暗懊惱:“一有了錢就控制不住大手大腳,剛換的銀子還沒捂熱,就剩下寥寥幾塊了。”
因剁手而心疼的少年正欲打道回府,卻發現長街一處許多人圍著,議論紛紛,像是有什麽熱鬧。
少年湊近一瞧,只見地上坐著位少女,她一頭紅發,本是風華且英氣的臉此時卻梨花帶雨,抱著一個中年男人的頭顱,哭得不成樣子。
在她旁邊地上還躺著一位渾身被包裹起來的老婦,面容慘白,還起了大片紅疹。
少年的視線又轉向那立著的木牌,上面寫著:
“家父染賭欠銀損命,家母得疫癱身失語,小女玉體尚在無汙,今個賣身葬父養母。”
李謫凡摸著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可這時,一道尖滑的聲音響起。
“讓開讓開!都讓開!”卻瞧一位華服子弟推攘開人群,力道用得很足,直把路人扒倒。
而被打開的路人在看到他的身著後,也是敢怒不敢言,連一絲不滿都不敢顯露,只能默默離開。
看到地上女子的那一刻,他眼睛瞬間直得快要掉出眼眶,直接上手就欲摸賣身女的臉,卻被後者躲開。
“呦!你這麽個出賣貞潔的,還有尊嚴了?”男子來了怒氣,直接開口就罵,隨後看到木牌上的字,似是想到什麽主意,一臉壞笑地說:
“沒關系,你終究不得放下身段求我?
“怎麽個!買你需得多少價格?”
賣身女臉上有些忿怒,但又很快閃過不見,她伸出一隻手,對著華服子弟握成拳頭。
“這麽貴呐!”男子從懷裡掏出十枚銅錢,往地上“嘩啦”一甩,羞辱道:“得虧你遇到小爺了,自是誠信的主,買下你吧!”
在眾皆是一驚,十枚銅錢又能買得到什麽?怎麽也應該是十兩銀子,價格才算得上一條人命。
見賣身女沒有撿起地上銀子的打算,像是臉上被人扇了一耳光。男子怒罵:“乞丐要施舍還配腆著臉了?老子給臉給多了是吧!”
罵完,就走上前,伸手欲抓向賣身女。
然而他的手臂卻在半空中被握住了,男子錯愕地一看。只見來阻攔者是一位年齡尚小的少年。
對方衣著華麗,但自己卻沒有印象,估計是哪個家族的廢柴子弟。
想到這裡,他剛想甩手謾罵,卻發現不管他怎麽用力,抓住自己的素手紋絲不動。
“哢嚓!”下一刻骨裂的聲音響起,男子面色扭曲,紅如豬肝般難看,然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謫凡再給這家夥來了一腳, 帶了七八成氣力,直接將他踹飛出去,撞倒一片“無辜”的路人。
男子半天起不來身,隻好叫罵,“你tm誰?敢這樣對老子?”
“你知不知道老子是黃家的三公子?敢報上名來?老子改天弄死你!”
旁人聞黃家三公子之名,面色無不忐忑,這時,有人走進伏起黃三少爺,諂媚道:
“三少爺勿怒!看這人面相,似乎是那季家前主人的私生子,邊角料一個,不值一提。”
聞言,黃江鱔囂張大笑:“我道是誰!如此面生,原來是那季泯在外不正的私生兒。”
“聽說散養了這家夥十五年後才敢收回家門,而後怕是老天都看不下去,那季泯不久後暴死在床,真是蒼天有眼啊!哈哈哈……”
“本來不想鬧大的……”李謫凡想著就草草收拾兩下這紈絝就收手,現在他改變了想法。
少年不再隱藏,凡境七的氣息顯現!
下一刻,黃三少的嘲諷和眾人諂媚應和的嘴臉皆消失不見。取而代之地是驚愕與惶恐。
遠處的一位老者摸揣著胡子,語氣不似平靜,“沒想到,一個無人管的石料,竟然已是凡境七層。”
“凡境七又怎麽樣?我黃家高手如雲,可誰能給你撐腰?”黃家三少爺指著李謫凡叫囂,可身子卻止不住地發顫。
“恬噪!”李謫凡呵斥一聲,迅步上前,一式雲浮海平,結結實實掌在了他的胸膛,後者如同斷弦的風箏飛出數米遠。
隨後少年跟近,一腳踩爆了黃家三少爺的下身命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