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地方就是預備基地,預備基地很大很大,阿猜自以為見多識廣,也覺得眼睛不夠用的,又因為他見多識廣,很會來事,三打聽二打聽,沒費多少工夫,就找到了祁連、額濟與和田。
三個人見了高恨,一下子沒能認出來,還有些懵懂,等聽到高恨報出東五牧、計頭和他自己的名字,三個人才恍然大悟,齊聲歡呼道:“啊,這才年把左右,一下子長這麽高,你怎麽來了?”
高恨不樂意道:“當時你們親口答應要招我來當隊員的,我好不容易來了,你們卻都忘了,看來也不是真心。”
“不是,我們以為下一批各處的人才要一起來的,沒想到你一個人先到了,你怎麽來的?”
“有一個難得的機會可以來這裡,你們說我應該不應該把握啊?”高恨巧妙地以問為答道。
“應該,應該。”三人歡喜道。
“那我可以當隊員了?”
“還沒有,現在是二種情況,一是你先在這裡等著,等大夥兒都來了,一起學練;還有一種是我們試著爭取,讓你插入現在這一批的隊伍中,至於當隊員,都要由教習夫子根據各人的能力和表現,優秀者才能被推薦為隊員。”
“那就請三位哥哥幫我爭取一下。”
“你行不行啊?”額濟伸出手臂來,握住高恨肩膀,運力一推,因為他是先提醒後使勁,有些隨意,被高恨及時抵禦,反彈得退後二步。他也不生氣,拍拍手笑道:“再做幾個撐身看看。”
高恨毫不遲疑,挺直身子,俯撲於地,雙手熟練地撐收起來。
三人面面相覷,都露出驚佩之色來,卻不是見高恨的動作有多輕巧,而是他剛才這一俯撲,三人都沒有看出他有絲毫的重力加快,反而如同被看不見的力量牽住一般,緩緩著地,境界之高,從所未見,三人好一會兒才醒悟,又都連忙歡喜道:“好了,快起來,我們這就帶你去見學政。”
幾個人興衝衝趕到學政處理事務的地方,那學政很是果斷明理,聽三人說明來意,將手一擺,也不用三人多為高恨說話,問過高恨年齡,點點頭和三人道:“他這個體格,正擅長技藝學練,就是腳稍微有點跛,都會比常人練得好。”
阿猜連忙附和道:“是這樣,大人,他小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學政沒理會他,稍一思索,和高恨道:“你這麽著急來,很上進啊,就以時間為命題,說一說它和人生的關系。”
這個話題,高恨小時候媽媽和姨在督促他學練時,不知和他理喻過多少次,他自己從入耳、厭煩、上心、思考一步步領會,也每有認知,因此毫不陌生,當下滔滔不絕地演講起來:“尊敬的夫子大人,在我看來,如果沒有生命,一切都是虛空,只有當有了生命,才有了時間,所以時間就是生命、生命就是時間。當一個生命出現後,他的時間也開始了,大多數生命的時間都如同小草一樣默默沒沒,從而襯托出少數的生命,或如參天大樹、或者熠熠生輝,一個人如果渾渾噩噩、吃喝玩樂,他的時間也就隱隱約約、聊等於無,當他在生命的途中會產生疑問: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存在嗎?他會空虛害怕,因為他看不出自己生命的軌跡、時間的影子,沒有什麽可以證明他的存在,當然最可悲的是連這樣的想法、這樣的疑問都沒有的人。而有些人踏實努力、奮發向上,不讓時間荒廢,用時間形成自己有價值有意義的事跡,或者一件,證明自己存在過;或者一系列,證明自己在延續,極個別運氣好者,會完成十年不遇、百年不遇、千年不遇的偉大事跡或思想,他們就可以使太空明亮、在太空中久久流傳,使億萬生命看到時間不虛不幻,從而受到鼓舞,向之趨之,使這個世界充實活潑。”
“好,好!”他還要再說,學政忍不住熱烈鼓掌,和聽呆了的額濟三人道:“有見識,我這裡通過了,唉,可惜現在人少,不知道下一批怎樣,有多少像你這樣技藝和見識的人才?”
高恨想起一件事來回答道:“學政大人,我在下面聽到一個小夥伴的媽媽說起過,她有一個弟弟當了隊員,不光十多年沒回家一次,連個音信也沒有,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所以現在大家對當隊員不感興趣。”
額濟三人也想起來,連忙證明道:“夫子,確實有這樣的事,我們回來忘記匯報了。”
學政聽了,一拍大腿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肯定要向上面報告這種情況。”激昂過後,又連連頓足道:“我怎麽說?我和誰說去?”竟似非常苦惱。
額濟三人見了,又忙勸他道:“夫子在為責任擔憂?當時你又不在圈中,更不是當事人。”
學政苦笑搖頭道:“你們知道什麽?聽說過泰山嗎?他常年在外,可以說與基地之禍沒有一絲牽連,而且聽說大老高還曾設計陷害過他,現在還不是一樣在家帶孩子?再說,我不是著急自己,你們晚了二三屆,沒有上過重華宮,沒有見過照心燈,不知道基地的承載,唉,那麽大的基業說沒就沒了,也沒人著急,卻守著眼前巴掌大的地方,天天爭吵揪鬥算舊帳,再這樣下去,基地就徹底完了!”
“所以我們眼前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就怕你想做事沒有事情可做哦,你們啊,今後格局也要大一點,年輕人不關心集體就是沒有上進心、沒有前途。”
“是,夫子,你教授過我們,我們永遠聽你的。都怪大老高那個罪魁禍首!”
“去吧。”學政疲倦地擺擺手道。
三人答應一聲,卻又問他道:“夫子,帶他去哪一邊呢?”
“先問問他自己吧。”
祁連便和高恨解釋:“這裡有二個教授的地方,由二個夫子教授,一個教授是蘭夫子,他學識淵博、風趣幽默,他那裡的風格是快樂教育,可以讓學生輕松愉快地學到智識、練成技藝;另一處的教授是成夫子,比較嚴肅較真,學生會被他天天盯著背記、押著鍛煉,得能吃苦才行,你選哪一處?”
高恨剛才聽他們一大段對話,知道他們所說的內容比較重要隱晦,尤其還涉及到泰山,因此始終態度恭謹、情緒自然,此刻聽到他們問話,馬上回歸到自己的角色,微笑著搖頭道:“雖然我很想體驗快樂教育,但我還是選擇成夫子,因為學習哪得不辛苦,除非學者自己要求不高,不願自加壓力、突破自己,而教者,這個我就不評論了,反正我覺得快樂教育這一說法有些一廂情願、自我安慰。”
“好,說得好。”學政被高恨一番話打動,又興奮起來道:“但是等你有成就了,你要改變想法,可以把快樂教育當作一個目標去嘗試、去實踐、去完善,理論上講,它才是教育的真諦。”
“是,謝謝學政!”
學政又問祁連等人:“你們是怎麽來的?”
“乘駱駝來的。”
“正好,成夫子上次來和我商量,說準備最近帶娃們去遊學,讓我幫忙準備一個月的乾糧,我這邊剛安排好了,你們順路捎過去吧,回頭你們頭問你們幹什麽去了,也好有個交代。”
三人笑道:“夫子讓我們多做事,卻還要我們見你的情。”
學政又讓他們稍微等一下,進屋中拿出一小包物事來,交給祁連道:“這是半塊蜂巢蜜,你與我帶給成夫子。”
三人笑道:“才半塊啊?”
學政道:“前段時間有人送給我一塊,分給他一半。”
“夫子有些小氣吧,一塊都舍不得給他?”
“你們不懂,我要是一塊都給他,他會以為我有很多,給他半塊,才有情有意,再說了,成夫子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稍微重一點的禮物,他都不敢收的。”
“嘻嘻,你不會真的有很多吧?我們也想嘗嘗呢。”
“你們說呢,我從哪裡去得很多?適者見禮,越者為貪,這是人家尊敬我送給我的,你們想吃,也得有人尊敬你們想到你們才行,或者通過自己的努力、拿自己的成果去與人交換,想從我這裡得到,除非你們想讓我去貪!”學政和三人瞪眼道。
三人連忙陪笑道:“夫子,不敢,不敢,和你說笑呢,我們這就帶高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