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我看的特別清楚,那老東西回去之後就和他們村莊裡面的人說了大王,一個勁的誇讚著大王的威風!大王,您覺得我們應該怎麽做?大王要我說,我們就應該時不時下山去抖抖威風,誒,大王,您怎麽不不說話啊,大王?您這是怎麽了,是累了嗎?”
第五次。
這已經是煞寧第五次後悔當初決定並且想要一把捏死這隻麻雀了,他當初就是被當康油給糊了腦子糊了心,偏偏是把自己的一絲真氣度給了一隻普普通通的麻雀。
結果呢?這死麻雀那是真的囉裡囉嗦的,若不是足夠聽煞寧的話,他怕是早就將這傻鳥吞入腹中消化乾淨了。
煞寧拿起來一小塊碎肉放入口中無奈咀嚼著,這山上已經沒什麽東西可吃了,若是當初他自然是可以吞吐天地靈氣,可現在他卻與尋常凡獸無甚區別,那黑虎如今就剩個腦袋和一塊虎皮,他總不可能把這些狼給吃了吧。
“雀總管,給我好好的說說我的處境,還有,如何去搞些鮮活的肉食。”他向後靠坐在石椅上面,柔軟的白虎皮倒是讓他的腦袋墊著舒服了一些。
“大王,知道,我知道,若是要鮮活的血食我們直接去山下抓便是。”狼先鋒伸出猩紅長舌舔舐著獠牙說道。
“我不打算把人當主食,而且狼先鋒,那人肉太麻煩了,沒有必要,你難道吃人很多嗎?”煞寧目光深邃,看不出他是怒還是喜。
“肉市,要去肉市,大王,每幾個山的大王們就會選擇一個地方開肉食,那裡什麽肉都有的賣,聽說還有不少人在那裡賣肉。”
“人?”煞寧皺眉問道“人為何會去肉食買賣人肉。”
雀總管拍了拍翅膀“大王您是在說什麽話,這不是很正常,這牛妖雖然不是凡牛了,可自然也不能親手宰殺同族啊,而那人,除了些極端的,大部分也不願意把他們的同族殺死分割,大家相安無事,你賣你的,我賣我的,還有不少鬼怪也在那裡。”雀總管說著,中間時不時夾雜著麻雀的叫聲。
“閉上你的鳥嘴,一看大王就是聽的不耐煩了!”一旁扛著鋼刀的狼妖責罵了一句後,又是滿臉推笑的看著煞寧“大王,這傻鳥沒有什麽大用,我帶著我那些個兄弟去村子看看,讓他們獻一點小娃娃出來,若是他們不聽就叫大家堵住他們的村子,出來一口吃一個,保證剩下來的人全都乖乖聽大王的話。
煞寧冷笑一聲“之後呢?之後他們全部聽我的話了?然後呢?狼先鋒,若是我當初把你和你的兄弟圍起來時不時就殺一個拖出來吃,我好奇你會是個什麽看法。”
“那自然是怕和恨了,但大王當初是因為沒有東西吃才來吃我們的,我看的明白,雖然畏懼大王,但這也是規矩。”
“我不專門吃人那也是害怕害了規矩,狼先鋒,你說這天下是我們妖怪多還是人多。”
狼先鋒眼睛轉了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卻又沒有想明白“這……那自然是人多。”
“那麽,狼妖多還是人多。”煞寧繼續問道。
“定然是人多。”狼先鋒撓著腦袋“大王有話要說,大王直接說吧,我不懂。”
“你敢去吃小老虎嗎?”煞寧起身準備出洞。
“不敢。”
“那也不要敢吃人了,狼先鋒,你們狼妖數量不算少,你也自然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不是嗎?聰明的妖總是得有點想法的。”煞寧不再多言,轉而變成一頭漆黑巨獸,唯有身體兩側各生有一條暗金色紋路,低吼一聲就跑出洞去,唯有狼先鋒一妖站在原地用那不多的智慧思考。
“得了吧,大王的意思就一個,不要隨便吃人。”那麻雀一邊說著一邊張了張嘴巴,哪怕是到現在,他也不怎麽適應口中忽然生出來的這些利齒,但是他也樂得吃些以前不能吃的東西,比如說生肉什麽的,他以前可是從來沒有想到過扯下生肉食用是一件如此愉快的事情。
“還是雀總管聰明,我是聽的暈暈乎乎的,但我還是覺得你是個傻鳥,不然啊,你怎麽……”那麻雀只是翻翻白眼,沒有興趣再繼續聽那狼妖說話,振翅飛出洞去尋自己今日的吃食了。
再說煞寧這邊,這等凶獸當真是猛虎見了頭伏地,惡蛟見了沉水底,其速度極快於林間前進著,口中利刃般的獠牙咬合,時不時發出似金戈相碰的聲音。
他的目的地相當的明確,卻是一巨大的洞窟,還沒有踏入進去,他便是感覺到一陣陰冷,似乎是有著東西緩緩的爬過他的體表,濃鬱的妖氣從洞裡面溢出來。
“紅夫人,煩請出來見一面吧,你我可是說好的,若是我度過了雷劫,你便尊我為這山的山君,你可要想明白,我需要你們尊我為山君,並不是意味著必須要你們。”
右手握住漆黑長槍,煞寧的聲音愈發冷起來“我倒數五下,帶著你那丈夫或者是姘頭給我滾出來!”
“山君且慢,我與我夫人這就出來。”山洞裡面傳來的卻是個男聲,下一刻,一隻體系堪比猛虎的墨黑色巨蠍竟是從洞裡面爬出來,在他的身上纏繞著一條血色的毒蛇,只不過這毒蛇此時此刻的雙眼卻是分不清楚眼黑眼白,灰白色的兩顆眼珠子。
“黑謝,你一直是個明事理的,說說吧,你這夫人是怎麽回事。”煞寧見此也是意外,用長槍指了指巨蠍問道。
“山君莫要著急,實在是事出突然,我夫人如今神志不清,請山君恕罪。”這黑蠍聲音聽著粗獷,但是說話卻有條有理的。
煞寧沒有說話,這黑謝的跟腳相當的有趣,若是那狼先鋒沒有說錯,黑謝並不是北俱蘆洲出身,這蠍子似乎是某位仙人的靈獸,卻不知道為何被那仙人拋棄在了此山,最終和一蛇妖做了夫婦。
“說說吧,什麽情況,我度雷劫前,你夫人可是好好的什麽事情也沒有。”此刻的煞寧,竟然從蠍子那猙獰頭顱上面看出了幾分苦澀。
“山君,我黑謝絕無他意,可,可正是在您度雷劫當日,一道血霧湧入洞中,隨後化作一巨蛇直接鑽入了我夫人腦袋裡面,隨後我夫人便像是現在這樣癡傻起來了,我無奈隻得讓她纏繞在我的身上,方便我照顧她。”
煞寧一愣“你這蠍子說的可是真話,確定是我度雷劫當日發生的事情嗎?”
黑謝苦著臉說道“山君,我哪敢騙你,您一爪子就可以把我拍碎吃了,我以此身發誓,若不是您度雷劫當日,您便將我吞了吧。”
“這倒是有趣了。”煞寧看著癡傻的紅蛇,一個想法卻是突然誕生“莫不成,黑謝,你過來,我來確定一下你夫人的情況,如果是真的,那血霧對你夫人是莫大的機緣啊!”
“不知道應該如何做?還請山君下令吧。”黑謝靠近了一些說道。
“無需太麻煩,只是需要一些她的鮮血罷了。”利爪緩緩的劃開蛇頭,點了點傷口上面的鮮血,隨後舔舐著爪尖。
熟悉的氣息,不是味道,是氣息。
一頭奄奄一息的血色巨蟒恭敬的跟在一頭同樣奄奄一息的漆黑凶獸後,他們一同將那些海族真靈還有屍骸殘骸一同丟在了這裡。
“你我說好的,若是破開了這鐵鏈,那我的一切便是你的, 躲起來,活下去。”
隱隱約約,煞寧看見了一頭紅色的巨蟒注視著他,他能夠說什麽呢,這是一絲殘念,但仍然可以摧毀如今的煞寧,畢竟說到底,是因為他煞寧,這紅色巨蟒才會身死。
這巨蟒注視著煞寧,隨後,他的腦袋狠狠地叩到了地上,一下,兩下,三下,隨後消散。
這多年前的一段因果,終究消散了解了,至於知道其中過往的,這世間怕是只剩下一頭複生的大荒凶獸了。
“你莫要擔心,你這夫人倒是運氣不錯,體內融入了上古大荒之時一蟒的一絲殘念,若是吞吐天地之靈氣,巧食日月精華,未必不能脫胎換骨。”
“好好好,謝謝山君,黑謝在此代替我夫人感謝山君,若是山君有什麽命令,我黑謝萬死不辭。”
“當真是滄海桑田變啊,你們這些家夥,到底是無心插柳柳成蔭,還是自始至終都比我看的明白呢?我很好奇啊”一瞬思緒萬千,但是這短暫的愣神卻沒有被黑謝發現,這家夥此時此刻興奮的擺動自己的長尾,為自己妻子的前途而感到高興。
“黑謝,我且問你,當初在那仙人身旁,你開心嗎?”煞寧注視著黑謝問道。
“開心,仙人喝茶,給我倒一杯,吃果子吃東西給我單獨留一份,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麽仙人把我留下了,但是我遇見了我夫人,還有肉吃,但是我不喜歡吃人,山君也不會輕易吃人對吧,我看得出來。”這蠍子,比看起來要敏銳。
“是啊,還有個問題,黑謝,你知道那肉市在什麽地方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