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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的我只會寵老婆》第一章夜香郎
  “老泰,你要老婆不要,要的話,咱倆晌午去試試唄?”

  “啥玩意?”

  泰昊肩上挑著沉重的糞桶,拿眼斜楞著老夥計鄭六子,面色很是不善。

  四更天的夜色,最是黑沉,扁擔上燭火搖曳的燈籠,只能照亮腳下的一方土地。

  兩人肩挑扁擔的身影若隱若現,在寂靜無人的長街上,顯得有些陰森。

  鄭六子低頭盯著路,很不識趣的繼續悄聲念叨著。

  “我可聽說個大事,宮裡有貴人傳下話來。

  今天晌午要在大街菜市口,為公主挑選夫君,不論老少美醜,只要是未婚男子都有資格參見。

  咱倆正好是老光棍,這條件也符合,沒事跑去試試唄。說不定走了狗運,能被貴人選上呢。”

  泰昊嘴角抽了抽,從前邊的糞桶裡抽出長柄糞杓子,作勢要打。

  “就咱倆這路貨色,再給肚裡放八個膽,敢有賊心去娶公主?

  你特麽拐彎抹角的,轉了一大圈,是想取笑我攢錢娶媳婦的事吧?

  你等著,等會我找泡稀的,糞杓立馬塞你嘴裡,賞你一肚子金汁,讓你吃個飽。”

  幾滴揚撒的黃水落在街上,鄭六子也不躲,嘿嘿笑著,挑著沉重的糞桶,弓著腰走的很穩當。

  “老泰這可怪不著別人笑話你,瞧瞧你自己乾那事,我記著前兩個月,你剛過的五十歲數吧。

  身子骨半埋土裡的老漢,還死勁的想娶新媳婦,大家不笑話你笑話誰?

  咱們又不是地主老財、達官貴人,就是個走夜路,收臭糞的夜香郎,賤業營生的想那美事幹啥,徒遭人笑話。”

  泰昊梗著脖子,一點都不聽勸,語氣生硬的強道。

  “我的事你別管,反正我就是要娶媳婦,娶不著媳婦,我、、我死都閉不上眼!”

  “好好好,不說了。”鄭六子歎氣道。

  兩人都是岐陝國都城的夜香郎,每晚都要挨家挨戶的收集糞液賣錢,彼此是知根知底的老夥計,類似的話,早就說煩了。

  泰昊氣哼哼的把糞杓子扔回前面的桶裡,力氣使的有些大,反而濺到自己身上幾滴。

  他也沒在意,沉默的挑著糞桶,繼續趕路。

  當夜香郎的,就不能怕臭、怕惡心,即使乾活再小心,也總會有些汙穢之物沾到身上,這是份必須要學會忍受的工作。

  鄭六子走在前面,似乎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又嘿嘿悶笑幾聲。拿袖子抹了把頭上的汗,稍顯認真的說道。

  “我和你說啊,老泰,這次還真不是和你逗悶子。

  公主選夫君的事,城門口已經貼上了皇榜,通告四方啦,肯定是真事。”

  泰昊不耐煩的說道:“要瞧熱鬧的話,你自己去球,晌午我還要回王老財主家門房乾活呢,沒那個閑空。”

  五十歲的老漢想要有娶媳婦的野心,那就得遭罪。

  為了攢錢,泰昊一天要乾兩份活,晚上挑糞,白天看大門,偷空還得補覺,確實沒時間。

  鄭六子早就猜到他會這麽說,笑呵的問道:“那要是給你三十個大子,這好事你去不去?”

  “三十個?”

  “沒錯,就是給三十個。”

  泰昊心頭一動,也顧不上生悶氣了,連忙說道:“你等我幾步,到底是啥好事,你和我仔細說說。”

  鄭六子停下腳步,也不回頭,等泰昊走到身邊,才側眼看著他。

  夜香郎和打更夫一樣,都有流傳下來走夜路的規矩,最忌諱回頭看人,容易遇鬼撞邪。

  “宮中的貴人明文說啦,此次要為公主廣招佳婿,無論身份貴賤,不拘一格,皆有機會。

  無論是販夫走卒,還是引車賣漿者,甚至是江洋大盜,只要是未曾婚配的,皆在選拔之列。

  為了吸引更多的人去菜市口,找人充場面顯得熱鬧,宮中還會補貼花銷,只要去的男子都給發三十個銅板。

  這可是幾輩子都不曾出現過的稀奇事,現在全城都在議論著呢,就你天天憋在門房裡,倆耳朵跟塞了驢毛似的。”

  泰昊也沒還嘴,有些狐疑的問道:“啥也不用乾,往菜市口一站,就有三十個大子?”

  都城裡,一個底層普通勞動力,一天的工錢是七到十個銅板,而且賣苦力掙得都極辛苦。

  三十個銅板相當於三、四天的工錢,著實不是一筆小錢。

  鄭六子很肯定的點點頭。

  “我都找人仔細打聽過了,啥活都沒有,連起哄吆喝的事都不用乾,只要去就給錢。”

  泰昊知道老夥計這人雖然愛說玩笑,但辦事還是有譜的,在錢方面從不打馬虎眼,這事肯定是真的。

  他頓時笑道:“行啊,那這次還真是好事,值得去跑一趟。六子你仗義哈,還知道想著我。”

  鄭六子不在意的擺擺手:“都是老朋友,肯定得記著你。”

  “回頭請你喝酒。”泰昊簡單的應著。

  他為了攢錢娶媳婦,平時對自己挺摳的,但該有的人情往來,那是不會省,在圈子裡人緣還算不錯。

  “喝酒、、”鄭六子咂摸了一下嘴,聊閑的興致又起來了。

  他賤嗖嗖的說道:“喝酒可沒啥意思,錢還不如花在女人身上,瀟灑一把呢。

  我給你說,東四坊市緊裡頭,新來了個半掩門的,外號叫白羊尾巴。

  臉蛋長得雖然普通,可胸前又大又白,往下一扯,謔,能夠到肚臍眼。

  雖然太過松軟了點,但搖起來可好看了,和揉白面似得。

  我聽郭大頭講,他上個月去過,騎的可美了,就花了二十個銅板,能玩半宿。

  柳花街南頭的俏寡婦也不錯,雖然年齡大了點,但會疼人,能使出十八般花樣、、、”

  鄭六子絮絮叨叨的講著各種風流韻事。

  雖然他也窮的掉檔尿褲,基本沒去過,但特別懂裡面的門道,描述的活靈活現,很是精彩。

  大晚上的趕夜路,除了聊天外,想要解悶也沒有其他法子,有鄭六子這個碎嘴搭夥計,也是好事。

  泰昊豎著耳朵聽著,也不插嘴。

  他覺得鄭六子來當夜香郎,著實是有些虧,要是去說相聲的話,說不定能成個名角兒。

  可惜這個世界只有說書先生,是讀書人才能入行的高雅行當。

  底層並沒有類似於相聲的藝術形式。

  回想起前世的瑣事,泰昊愈發沉默寡言,低著頭匆匆趕路,似乎連耳邊六子的絮叨聲,都漸漸虛無。

  三年前,一場莫名的奇遇讓他的魂魄穿越至此界,重生在了這位名叫泰好的夜香郎身上。

  兩人名字同音不同字,算是唯一的淵源。

  這位四十七歲的大爺,聽說是走夜路不慎遇到了邪祟之事,驚嚇過度,導致重病纏身,才給了他附體重生的機會。

  在心理上經歷過一番痛苦迷茫之後,泰昊艱難地適應著新的身份,小心翼翼地努力生活著。

  三年的時光匆匆流逝,他的生活並沒有任何起色。

  除了多兼職了一份門房的活計外,他依然是個夜香郎,每日與惡臭為伍,忍受著世俗的冷眼與嘲諷。

  泰昊也曾夢想過擺脫這份卑賤的職業,渴望升官發財,有一番作為。

  但是,他不敢。

  此界名為曦夢界,是個仙魔妖鬼並存的世界,修行者如過江之鯽,人們是見慣了邪異的。

  對待任何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人們都會立刻避而遠之,心裡升起最大的戒備。

  未知往往意味著危險,凡俗之人通常的做法,就是燒掉。

  只有化成灰的東西,才能讓人感到安心。

  泰昊剛來的第一年,內城就有個三歲幼童,因為識文斷字,看的懂文章,就被當成邪異給燒了。

  他還去過現場,火裡面黑煙滾滾,哇哇哭的慘嚎聲特別瘮人。

  到了最後,也沒人能弄明白,這孩子是生而早慧,還是真的有邪異。

  包括泰昊想要娶媳婦的心思,這種稍微有些出格的事情,都會在熟人圈裡引起驚奇的熱議。

  現在他在東城仆役中的風評,就是色迷了心竅,人老腰不老的老不正經。

  如果他再表現出一些有駁於仆役的見識或言談,那麽等待他的下場,大概率也是被一把火燒掉。

  這種殘酷的做法,在曦夢界早已根深蒂固,無論是凡俗之人還是修行者,都對此深信不疑。

  泰昊剛開始覺得這種風俗,真是荒謬至極。

  直到後來有天晚上,他路過一家人的靈堂,天上打閃,驚了屍體。

  穿著壽衣的老爺子推開棺材蓋, 蹦躂著就出了門。嗅到泰昊的氣息後,須發飛舞,追著跑了整三條街,他才被巡夜的救下。

  從此泰昊就心悅誠服。

  燒的好,燒的該,燒的時候一定要多添把柴。

  除了各種邪事外,這三年極端壓抑的生活,泰昊也是活的夠夠的,真是純遭罪。

  吃不飽穿不暖,每天累個半死,還要受人白眼,妥妥的牛馬工具人。

  按照泰昊前世的性子,說不定會放肆的瘋狂一把,然後痛快的死去,一了百了。

  但是一封紅色婚書,給了他活下去的最後希望。

  那時的泰昊剛重生沒幾天,總感覺一團溫熱的氣息直灌眉心。

  他琢磨一番,稍稍集中精神,就能看到虛空之中,展開一方小小的紅色婚書。

  婚書內的錦紋若有若無,若是仔細觀瞧,就會發現上面自成天地,不但雲蒸霞蔚,分有清濁,更有山川河流,萬物眾生,蔚為奇觀。

  這寶物並非實體,不知源自何處,似乎是伴隨著泰昊重生而來。寄居在眉心,陪伴在他身邊,成為靈魂深處的一部分。

  婚書表面灰撲撲的,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似乎沒有任何功用。

  但泰昊恍惚中,內心卻有莫名的明悟,這封婚書絕對是舉世無雙的珍寶,只是神物自晦,缺乏出世的契機。

  這契機說來簡單,但辦起來卻極難。

  泰昊必須遵循古禮,通過正式的明媒正娶,迎娶一位完璧的妻子,完成婚姻大事。

  這不僅是對婚書的尊重,更是對這份珍寶所蘊含的神秘力量的喚醒與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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