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
距離青石鎮還有差不多一百裡。
令雲嘗試著運轉體內那股被稱作“源炁”的東西,發現比昨天困難了許多,看來巫山春水已經開始見效。
玄辰把馬車停在一個木屋前面。
這是方圓百裡唯一的客棧,再走就只能與狼共眠了。
雖然兩個玄使不可能被狼欺負,但風餐露宿畢竟不好受,況且深山老林裡,可找不到野生的美酒。
令雲懶散的掀開車簾,慢慢探出頭來,“坐車就是比騎馬舒服。”
“你挑的這輛馬車能買三四匹馬,幾百壇好酒。”玄辰用那萬年不變的神情看著令雲。
“貴是貴了點,但有用啊,萬一露宿山頭,好歹有個避雨的地兒,再說了,組織最不缺的就是錢。”
“那待會的酒錢你付。”
令雲跳下馬車,“那可不行,組織不缺錢,但是我缺啊,錢財大權還是由你執掌為好。”
“哼~”冰雕難得的笑了笑。
兩人走進木屋。
屋內十分寬敞,卻也十分簡陋,糊窗子的破紙在晚風中搖曳,斜日透過屋梁的孔洞照在油黑的木桌上,未經處理的木柱帶著些霉漬,全屋最耀眼的裝飾是那幾隻還為點亮的油燈。
令雲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在腦子裡構思了一下說辭,最後學著古裝電視劇喊了一句“小二,上酒”。
過了一會兒,一穿著灰色短褐的小夥跑了過來。
小夥先將毛筆大字寫就的菜單放到桌上,隨後念道:“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鹵豬、鹵鴨、醬雞、臘肉、松花……”
練武之人,沒幾個有文化的,所以店小二貼心的念著菜單。
令雲顯然沒有這個必要,雖然這邊的字不全認識,但也認識大部分,因此中止了這段有些熟悉的台詞。
看了看菜單,說道:“醬雞,鹵豬蹄,炸花生,油燜筍,三鮮湯,一壇杏花春。”
“好嘞,您稍坐片刻。”
店小二為兩人倒滿茶水,轉身走向後廚。
“小二!”
小二剛走到櫃台處,鄰桌又來了三人,聲如洪鍾,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嗓門大。
越自卑、越沒實力的人往往越會裝腔作勢。
店小二隻好又匆匆跑了回來。
接著和剛才一樣熟練的報著菜名。
不過那位提著金環大刀的壯漢卻並不領情,“老子不識字,也不想聽你念到,最貴的葷菜來三個,素菜來三個,最貴的酒來三壇。”
“好嘞,幾位稍坐片刻。”小二笑半躬著腰,笑嘻嘻回道。
然而剛想轉身,卻被壯漢一把揪住衣領,並提出了一個特殊要求,“順便找給女人來陪老子喝酒。”
這荒山野嶺的,這種要求自然不容易辦到,小二隻好畢恭畢敬回道,“爺,這個實在是沒法子,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哪有女人啊。”
“反正老子就是要女人,沒有那就讓你們掌櫃把他婆娘叫來。”大漢依舊不依不饒
令雲無奈的皺了皺眉,真有一種過去攮死他的衝動。
好在這時掌櫃出來解圍,“有,有,有,只要大爺您有銀子,一切都好說。“
“嘭。”大漢將一根銀條砸在桌上,估摸著不下十兩,“夠不夠?”
“嘭。”又一根銀條砸在桌子上,像極了爆發富,一看就是發了橫財。
“夠了夠了。”掌櫃滿臉堆笑,給了小二一個眼神,“去後院把廂房裡那女人帶出來。”
果然沒有什麽事是錢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
二十兩,說多不多,還不夠買令雲那輛馬車的車軲轆,說少也不少,在這樣的亂世,足可以買上兩三個人。
不多會,店小二果然領著一個姑娘走了出來,年齡估摸著也就十六七歲,臉頰微黃,一看就是久經日曬的結果,有些粗糙的手背正好佐證了這一點,極大可能是個農家女。
不過模樣卻還算清秀,說不上傾國傾城,但是在店主早有預謀的打扮下,卻也有股子小家碧玉的韻味。
姑娘像根木頭一樣的立在桌旁,神情裡流露著的是極不情願,又無可奈何。
店主趕忙活躍氣氛,“這位爺,人我是給你找到了,不過您也得讓她見點喜,她才能給你伺候舒服嘛。”
活躍氣氛的同時,店主又敲了一筆竹杠,要不說無奸不商呢,對方已經上套,這個時候,就是在讓他花幾十兩,也不是難事。至於這些以“賞錢”最終會進誰的口袋,只有天知道。
大漢也很豪爽,朝著女子扔過一根更大的銀條,差不多二十兩,引逗道:“來,給爺笑一個,只要服侍好了,爺還有重賞。”
女子將手中的銀條轉了幾個圈,像是有萬中思緒堵在心頭,最終又無可奈何的擠出了點笑意。
那大漢倒也不管這分笑意是真是假,急不可耐的將女子一把摟入懷中,畢竟在這荒山野嶺,沒機會挑肥揀瘦。
就在眾人以為這出戲就此結束時,鄰桌的鄰桌又跳出一人來,同樣的氣勢,同樣的要求。
這下子掌櫃開始為難了,因為後院廂房中實在找不出第二個女人。
那男子卻不依不饒,好在隨著壯漢的一句“就你那點能耐,還是別想女人的好。”
矛頭成功轉移到了壯漢身上。
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得了另一個男人說自己不行,那黑衫男子自然也不例外,說話間便衝到了壯漢面前,一把搶過懷中的女子。
女子就像一件物品,任由兩人撕扯。
壯漢罵罵咧咧:“你算個什麽玩意,也配跟老子搶女人!”
男子也不落下風,“總比你專挑老弱病殘欺負強。”
“你除了會噴個火,還有什麽用。”
“你那刀除了唬人,怕是連雞走宰不死。”
“你他媽把頭伸過來,看看老子宰不宰得死。”
“有能耐你倒是砍啊。”
兩人互相罵街,好像大戰一觸即發。
然而正當眾人以為有免費的武戲看時,兩人卻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提出了一個離譜且毫無人性的解決辦法。
“都是老熟人了,犯不著為一個女人反目,這樣,我兩一人一半。”
離譜的提議出自那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黑衫男子。
令雲終於按捺不住,手掌慢慢按緊小黑,“要分滾出去分,別影響大家吃飯。”
話才說完,大漢怒氣衝衝的走向令雲,“你他娘的誰啊,老子這麽大的刀你是沒看見嗎!”
令雲正襟危坐,沒有回應。
直到大漢的那把大刀從空中劈下, 才將身子微微後傾,小黑瞬間刺向大漢胸口,一點鮮血順著刀尖流下。
不過這一刀並不要命,只是剛剛刺破肌膚而已。
令雲並不打算殺人,按玄辰的說法,“這種事遍布江湖的每個角落,組織管不了這麽多,反而容易惹得一身騷。”
雖然說組織毫無規則,作為玄使,更是有基本等同於“元首”的決策權力,但令雲對組織還是不太熟悉,還是得考慮一下影響。
大漢看了一眼刺在胸口上的長刀,也是稍微冷靜了一點,急忙拉開距離。
再加上,黑衫男子補的那句,“幽熒刀,組織玄使雲大人。”
大漢更是冷靜得不得了,整個屋子都因這個身份而冷靜。
然而,另所有人沒想到的事,大漢並不想因為這個身份而罷休。
他的臉上雖然流露著些許恐懼,但好像又有一種有備而來的安然。
這份安然應該就是來自他從懷中取出的那瓶黑色液體。
用透明琉璃瓶裝著的黑色液體,其中又夾雜著些許猩紅。
壯漢毫不猶豫的喝了下去,片刻後,壯漢來了個爆衣,身體突然凸起無數塊肌肉,就連臉上也湧出幾個鼓包,令人頭皮發麻。
玄辰見狀默默彈出長劍,他聽說過這種東西。
令雲卻把玄辰劍按了回去,他想驗證一下巫山春水的影響到底有多大。
“這是來自外域的一種血液,你中了巫山春水,怕是不好應對。”
“試試看嘛,實在不行還有你嘛。”
令雲嬉笑著起身,仿佛世間事都不值得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