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鎮,金陵帝國九州之一幽州東南部的一個偏遠小鎮,遠離西部邊境,在這亂世上,雖說不上安寧,但在鎮守的管轄下也幸得一絲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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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藥鋪內,徐牧的父親徐文宇滿臉為難的站在櫃台前,手裡緊握著幾枚銅錢,躊躇不定,眼中流露出一絲迷茫和不解。他的衣衫滿是補丁,背彎得像一把老弓。
“十文錢。”藥鋪夥計冷冷道。
“十文?前些陣子不才三文錢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買不起就給我滾,這裡是藥鋪,不是你討價還價的地方!”
“就不能便宜點嗎?”徐文宇還存在一絲僥幸,但聲音卻有些顫抖。
藥鋪夥計坐在櫃台後,頭都不抬一下,把玩著他好不容易淘來的古木尺,臉上掛著一絲不屑的笑容。
“徐老頭,不是跟你說過了嗎?現在的藥材都是從幽州城李氏藥堂運來的,現在三文錢還能買的著?”
一個上些年紀,頭上已有些許白發的中年男子從店內走了出來,語氣中略帶一絲鄙夷。
“劉管家.....就不能......”徐文宇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上前去抓住劉管家的衣袖。
但劉管家並沒有等徐文宇將話說完,就將衣袖往旁邊一扯,不耐煩的說道:“哎呀,走吧走吧!”
說罷,劉管家便把徐文宇往門外推去,可能是徐文宇老了手腳不利索的緣故,他竟狠狠的摔了一跤,直接摔在了林氏藥鋪的門外,手中的銅錢也哐當一聲,散落一地。
“爹!”剛從說書先生那出來的徐牧,剛好撞見了這一幕,趕緊跑過來扶起了徐文宇。
“你們幹什麽?”徐牧眼神凶狠,盯住劉管家質問道。
劉管家一點都不心虛,甩了甩衣袖,不屑道:“是他自己摔的,我可沒推他,沒錢買藥就別來。”
“沒推?我們老遠就看見了!你還說沒推?對一個老人如此囂張跋扈,你們林家也未免太過分了!”
宋青甫氣勢洶洶的站了出來,指著林氏藥鋪的牌匾破口大罵。
“就是就是!這林家在這安陽鎮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前些陣子我在林氏藥鋪買藥,他們直接坐地起價啊!平時十文錢的藥材,直接收我五十文!”
“哎!仗著李家的關系橫行霸道,安陽鎮許多藥鋪都被這林家給霸佔了!”
李家,是金陵帝國的靈醫大家,基本上壟斷了金陵帝國的藥材往來,同時在帝國內部也有著極大的權利。
眾多小鎮居民見狀圍觀了上來,議論著擠壓已久的不滿。
議論聲越來越多,許多居民把這林氏藥鋪給圍的水泄不通,這劉管家和夥計見狀也難以招架。
“幹嘛呢?!”
突然一陣悠長的質問聲從人群的後面傳來,眾人紛紛回頭看去。
只見一約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臉傲然,眼睛看著前方人群,透露出輕蔑的眼神,他身旁跟著兩名侍衛,氣場很是壓人。
“哎呦,林少爺,您可總算來了,你要是不來,他們可要把這林氏藥鋪給翻了天去。”
劉管家看見那少年,趕緊小跑上去迎接,惡人先告狀,一臉委屈的訴苦。
“哦?還有人敢在我林氏藥鋪鬧事?”
那少年板著臉,朝著人群掃視了一番,看到徐牧和宋青甫那氣衝衝的眼神,裝模作樣的客氣道:
“在下林敖,是這林氏藥鋪的少東家,不知是我林氏藥鋪有何照顧不周的地方?”
“少東家?之前也沒聽說過有這麽個人啊?”
“誒,林家一直都有個兒子,只是好像一直在幽州城的李氏分堂培養,沒有回來”
眾人聽聞後,對這個突然冒出的林家少爺紛紛議論起來。
“他推了我父親,我需要一個道歉。”
徐牧攙扶著徐文宇,語氣很是冰冷。
“哦?是嗎?”
“你為何推人家?”
林敖扭頭看向身後的劉管家,指了指,輕輕一笑,絲毫沒有責問的意思。
“少爺,這老頭沒錢還來藥鋪,而且還賴著不走,影響了我們做生意,我只是把他請出去了而已,是他自己腿腳不利索,與我何乾!”
劉管家似乎知道林敖的意思,故意挑釁般說道。
“聽到了吧,我們本分做生意,是他自己的問題。”
林敖很是囂張,眼神瞟了眼徐牧,臉上還是那幅漫不經心的神情,只是多了點嘲諷。
“你們未免太囂張了些!”
林敖的話剛說完,宋青甫氣的瞬間暴走,直接一拳朝林敖轟了過去。
林敖眼神輕微一撇,並沒有閃開,大手一揮,直接將宋青甫給擊退回去。
“靈之伊始七鏡,還算不錯。”
林敖冷笑一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連眼皮都懶得抬起。
“初靈一境!”
一旁的眾人見狀,很是驚訝,沒想到這林家許久未歸的少爺,竟是位初靈境靈者!
被擊退的宋青甫緩緩站起,眼神很是堅定的看向林敖,不屑的說道:“不就是個初靈境嗎?!老子還怕你不成!”
說罷,宋青甫匯聚自身靈氣,像一把利劍般朝林敖擊去。
“不自量力!”
林敖手掌微微一張,一股靈魂力量散發而出,直接將宋青甫擊飛數米遠。
“靈醫!這家夥竟然還是靈醫!”
旁觀的眾人再一次被林敖所展示的能力所震驚。
靈醫,醫治靈者,能煉製靈藥,對藥材極為精通,修煉靈魂力量,靈魂力量極其強大,這也是李家能在金陵帝國強盛不衰的原因。
“青甫!”
在宋青甫又將上前時,徐牧將其攔了下來。宋青甫怒氣衝衝地看了林敖一眼,但在徐牧的勸阻下,他勉強地收起了自己的怒火。
林敖看著兩人,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一個靈之伊始七鏡,一個廢物,還有死老頭,還想要我林家道歉?”
林敖的話說完,他身後的林氏藥鋪眾人,便哄堂大笑。
徐牧看向林敖的眼神逐漸變的凶狠,剛想說些什麽,一個溫婉的女聲傳了過來。
“你們林家,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眾人紛紛轉頭,只見一個身著淡紫色長裙的女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她的眼眸清澈如水,面容如花,身姿曼妙,仿佛是從畫中走出的仙子。
“沈小姐好!”一旁看戲的眾人見狀,紛紛朝這位女子問好,很是尊敬。
“她是誰?”林敖看見那女子,眼裡竟然冒出一股邪色,玩味的看向她。
“她是安陽鎮藥監司司長沈浩之女——沈靈兒,少爺您剛回這安陽鎮,可能不清楚安陽鎮的局勢,這藥監司咱可惹不起啊!”劉管家似乎看出林敖的想法,趕緊解釋道。
“我有分寸。”林敖似乎沒聽進去,回答的很是敷衍。
沈靈兒輕輕走到徐文宇的身邊,關切地問:“徐伯伯,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老了老了,自己摔了一跤。”徐文宇滿臉笑容的看向沈靈兒,笑著回答道。
沈靈兒又看向徐牧,瞪了徐牧一眼,徐牧被這突如其來的死亡凝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根本不敢跟沈靈兒對視。
“待會再找你算帳!”沈靈兒輕斥了一聲。
“劉管家,我需要一個解釋。”沈靈兒看向劉管家,目光中帶著審視,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劉管家被沈靈兒這氣場嚇的不知所措,直接愣在原地。
一旁的林敖見狀,倒是來了興趣,見劉管家遲遲沒有反應,直接踢了劉管家一腳:“人家美女問你話呢!你聾啦!?”
劉管家這才反應過來,一改剛剛囂張跋扈的態度,一邊扇自己一邊哭喪著臉:“對不起沈小姐!對不起!是我推的他。我的錯!我的錯!”
劉管家不停的扇子的耳光,同時頻繁哈腰點頭。
林敖則在一旁一臉色眯眯的看向沈靈兒:“美女,您滿意了嗎?”
沈靈兒撇了一眼林敖,他的嘴臉讓她感到惡心,剛想說些什麽,徐文宇開口了。
“靈兒,算了算了,也沒啥大事。”
徐文宇朝沈靈兒擺了擺手,示意她離開。
沈靈兒見狀,便也不再說什麽,回頭朝著徐牧說道:“我們走吧!”
林敖看著逐漸走遠的沈靈兒,挑釁的喊道:“沈小姐下次再來啊!”
一旁的劉管家見狀,再次提醒道:“少爺,她可是藥監司.....”
還沒等劉管家說完,林敖就冷笑了一聲:“藥監司又如何,有李家在,還怕它?”
.......
“靈兒,你們藥監司就不管管這林家嗎?也太囂張了吧!”
本來就受一肚子氣的宋青甫,一路上上躥下跳的。
“藥監司的職責只是監管市場,防止禁忌藥材的出現,並沒有權利干涉他們藥鋪的定價。”沈靈兒也搖了搖頭。
“並且他們背靠李家,我父親幾次想出手乾預,但都被上面給攔下來了。”
“對了還有,這個林敖......貌似就是李氏藥堂的靈醫。”
“李氏藥堂?就是李家專門培養靈醫的宗門?”徐牧問道。
“嗯。”
沈靈兒將她所知道的都說了出來,一旁的徐文宇聽聞,則歎了口氣:“哎!這世道,就是被這些靈醫家族搞的烏煙瘴氣。”
徐牧幾人聽到徐文宇這樣說,倒也沒有反駁什麽,徐文宇說的也是事實。
“爹,您今天去藥鋪幹什麽?”徐牧攙扶著徐文宇,好奇的問道。
“對啊徐伯伯,您要什麽藥材跟我說便好了, 我跟徐牧去後山幫您采不就好了,實在不行我去藥監司給您拿。”
沈靈兒倒也是爽快,藥監司的藥材說到底還是金陵帝國的國庫藥材,她說拿也就拿了。
“老是麻煩你也不好,這不快靈者招募了嗎,徐牧也一直沒有出現靈力,我想著給他買幾株靈株草,試試有沒有效果。”
徐文宇看向徐牧,這世上所有的父親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建樹,他也不例外,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這小小的安陽鎮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
徐牧聽罷,愣了一會,才緩緩說道:“爹......靈者招募我沒報名。”
一旁的宋青甫和沈靈兒則默不作聲,他們知道徐文宇很希望徐牧參加靈者招募,他們以為徐文宇聽到後會責罵徐牧,徐牧也這樣認為。
但徐文宇沒有。
“你這孩子,沒報名也不跟我說,早知道我就不跑這一趟了!”徐文宇釋然的笑了笑,絲毫沒有責備的意思。
旁邊的三人也相視一笑。
“下次一定!”
“你這小子。”說罷徐文宇便揪起徐牧的耳根子。
“疼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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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安陽鎮的喧囂漸漸沉寂。徐牧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他習慣了這樣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他慢慢抬起了右手,死死盯著它。
忽然間,一陣陣靈氣悄然匯聚在他的掌心,愈發濃厚!
初靈四境!
徐牧輕輕一握。
那靈氣就像煙霧般,緩緩地向四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