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月的辛苦建造,繡城終於有了一點城鎮的模樣。
水泥城牆基本完備。
城內也三三兩兩散落著不少居所。
在其中一處民居的院子外頭,一群花白胡子的老頭們在門口躊躇返策,終於他們還是拍響了房門。
這院子是村長老吳的住處……
“村長,你能不能給哥幾個問問,那幫娃娃們啥時候能回來啊。”
“為少主辦事,那是他們的造化。”
“是是,村長說的是。”
老哥幾個對視一眼,欲言又止。
“怎麽了?有話就說啊。難不成少主還能虧待了各位。”
“不不,少主哪能呢。”
老厥頭臉皮子最硬,如今也軟得下話來。
“主要是家裡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大家夥商量著想讓娃娃們回來一趟嘗嘗鮮。”
“是啊村長,你說那叫什麽可伶,噌噌冒著白氣,剛開始我還以為少主想毒死咱們這幫老頭呢。”
“去,那叫可樂,還可憐呢。另外老鄧頭,毒死那是你自己個的想法,我們是相信少主的。”
“嘿,還不知道誰偷偷的說等少主喝了咱在喝……”
“行了,別吵了。”
老厥頭和老鄧頭一吵架就沒完沒了的,侃老太趕緊招呼大家攔住了他倆。
“村長啊,事情就是這麽一回事。主要是幸福來的太突然了,那什麽炸雞,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樣的玩意,我家娃娃又愛吃雞,要是他能那麽吃上一口……”
“所以你們來這就為了求給娃娃們送口好吃的?”
“也不單純是好吃,村長不是說吃了地獄美食能強身健體嘛。我們就想著讓娃娃們也強健強健,以後幫少主辦事更有力不是。”
聽了半天村長算是聽明白了。
前日城牆竣工,少主辦了個竣工宴。
那滿桌子都是沒有見過的美食。
估計這幫老哥們偷偷省下了不少。
怪也怪自己,啥話不好說非要吹牛,評議起這些沒見過的美食。
什麽可樂喝一口德性長三年,炸雞啃一啃骨魂長三寸……
村長眨巴眨巴眼忽然猛地一跺腳。
“糊塗啊你們~”
“少主派娃娃們辦的是大事!你們這都什麽事啊?一口吃的一口喝的,怎麽地,會沒了還是怎地。”
“村長,話別說這麽難聽嘛,誰家不想著孩子,這都過去一個月了村長你這還總是什麽消息都沒有。那我們就想著不行抽空給娃送去,任務不耽擱那不是可以吃上一口。”
老厥頭向來吃軟不吃硬,見村長一如既往的推辭免不了剛上一句。
“哦,是嫌棄我不管事了是吧。好啊老厥頭,這村長你來當。”
“……”
“村長,主要是最近少主和李儒段清他們走的近,有人傳你在少主面前說不上話。”
老鄧頭老厥頭兩人這回算是幫扶上了。
不過這話殺人誅心,村長也正為此事煩惱呢。
“你們,你們氣死我了。好,我這就找少主去,你們不是不要娃娃的前程了嗎。好,我成全你們,我叫傻寶、阿牛他們去。”
村長作勢就要走,那眾人一聽,事關娃娃前程,那誰肯啊。
“村長你別聽老鄧頭胡說,沒有的事。”
“是啊村長,娃娃們為少主辦事我們敞亮著呢。等他們辦好了再回來吃不遲。”
村長被一群老頭簇擁著進了屋,愣是聽了一籮筐的好話。
“這樣吧,我呢還是找少主問問。如果不耽誤事,就幫大夥把這事圓了。”
……
“老鄧頭的孫子?”
好不容易聽村長說完,左然想起是有這麽回事的。
不過那不是他下的任務,而是他們怕吃苦半路溜號了。
“這樣吧村長,李儒正好要去靜安采購些種子,你讓他順道帶他們一起回來。”
“這樣好,好。就是不知少主交代的任務他們都完成了沒有?”
“完成了。”
這種小事左然也不想多做解釋,等他們回來了自然會說,眼下他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
打發走村長,左然去了一個地方。
黃花梨宅子。
當然了,現在掛著繡坡衛生院的牌子。
左然走進院子最靠裡的一間屋子。
打開門,一陣濃鬱的酒香撲鼻而來。
一瓶瓶空茅台散落一地。
“昨夜寒蛩不住鳴。驚回千裡夢,已三更。起來獨自繞階行。人悄悄,簾外月朧明。白首為功名。舊山松竹老,阻歸程。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誰?是誰?”
醉醺醺的聲音斷斷續續自病塌上傳來。
左然走過一把掀開了被褥,裡面躺著的是蓬頭垢面的殺神將軍---段清。
“你是?”段清睜開迷蒙蒙的眼睛。
“主人?!不,你不是。”
段清一會恐懼一會癲狂,嘴裡還不停念著有些含糊不清的詩詞,“無心買~春,對鏡~嗟新。少年笑我,羸馬訪高人……我是段清,殺神段清,酒,我要酒。”
“不,你不是段清。”
左然一把奪過段清手裡的酒瓶子。
“醒醒吧。”
“北宋崇寧二年,相州湯陰縣。生時大禽若鵠,飛鳴室上,故名飛字鵬舉。宣和四年, 七年,靖康元年三次投戎衛國,其母為其背刺‘盡忠報國’,以明其志。靖康二年……”
“夠了!”
段清痛苦的捧著腦袋拚命的甩,似乎想要甩去那段不堪的回憶。
“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是……”
左然原本有些愧疚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堅毅。
“一次次被打擊,一次次被構陷,你不都從新爬起來了嗎?怎麽這一次,你打算放棄嗎?”
“我求求你了,別在說了,我是段清,段清~”
“是的,你也許是段清,那也應該是個充滿抱負的段清。”
左然忽的昂首念出一段詞來。
“怒發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段清原本渾濁的雙眼忽然變得清透了不少,肩背處隱隱滲出一條條閃著漿火勾勒出的筆鋒盡忠報國。
“主人?!”
“不,我不是你的主人。只有你自己才是你自己的主人,我需要的只是有著相同志向的夥伴。”
“夥伴?”
“是的!”
“志向?”
“結束紛爭,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當左然看見段清眼中突然迸射出的那一道光,左然知道,段清終於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