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
空蕩蕩的房間裡沒有一個人。
然而左然很確定,在他踢翻守門的兩個老頭老太推開門的一瞬間,他見到了一個無比怪異的人型生物。
一種無以言說的悚悸感浸潤了他的全身。
左然甚至都不能用人類的語言去形容它。
邪惡、聖潔、崇拜、厭惡……這就是蠱靈?
“少主~”
身後村長的叫喊聲漸漸讓左然恢復了神智。
蠱靈確實是個厲害玩意,用在戰場上也必然能起到關鍵性作用。
不過……凌秋雨這個丫頭。
左然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情形。
“老祖?哈哈”。
“那麽你所有的不幸就由我這個老祖來幫你承擔吧。”
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找遍了整個房間,依然沒有見到那個丫頭的身影。
而唯一能夠證明其存在的證據,只有那塊斜躺在病榻之上的山水牌。
山水牌的材質冰透幽藍,一抹殘影浮於山水之間。
幽藍帶著霧魘,殘影仿佛佳人。
就像凌秋雨回首拜別,又似佛陀飛升萬物皆碎。
“我再問你一次,凌秋雨她哪裡去了?”
村長不說,李儒不知。
左然已然沒了耐心。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們圖雅村的少主。我就是我,左然,繡坡城城主!我會用我的方式去改變這個世界。”
【當前身份-圖雅村少主進階……繡坡城城主】
【精力值0/50……10/500】
系統的提示並沒有讓左然快樂多少。
反倒是村長那迂腐的內心讓左然第一次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險惡。
什麽叫天命所在。
既然每個人都已被上天規劃好了人生,那又何必給予思想,給予靈魂。不如像石頭、像大樹、像阿貓阿狗那樣,做著本能的事遵循著所謂的天命。
左然舉起了手裡那塊山水牌狠狠砸下。
“既然你們都說這是她們的天命,那麽好,現在輪到我來履行我的。”
“少主,萬萬不可!”
山水牌沒碎,但左然的態度深深震懾了村長。
“少主,我說我全都說。”
“蠱族人一脈單傳,交接時會將體內蠱靈祭出寄生於下世並入虛無山巒,然後在虛無山巒生活七年,七年後寄者攜下代回歸。”
“下代?”
“是的,蠱族人原本是天靈星蒙鞥一族,她們摒棄了傳統的輪回方式,她們覺得一脈單傳更聖潔。”
村長捧起地上那塊玉牌。
“七年之後她們會在這玉牌處返生,我們負責返生地的安全,作為回報,她們為我們提供蠱靈的力量。”
“怎麽去虛無山巒?”
“少主,這個我就不知了。只是據傳這虛無山巒乃極樂之境,並非在這個世界裡,甚至比神域那地方還要詭秘。”
“極樂之境?你問過秋雨嗎?她願意嗎?”
左然本是憤怒的,但村長接下來一句話讓他很快陷入了沉靜。
“少主,每個人都有他存世的使命,就像我看不懂少主你,或許你也沒能看懂秋雨那丫頭,至少我了解的每一個蠱族人在回歸之後沒有一人後悔。”
那一夜左然想了很多。
這個世界看似某些地方很落後,但在某些方面卻又出奇的超前。甚至讓他這樣一個新時代的穿越者都無法參透。
蟬活七日極致,洞藏七年隱蟄。
通常從大家的認知裡理解,蟬七年蟄伏隻為七日綻放。但誰又能反對,或許在地底的那七年才是它最極致的樂土。
左然將蠱牌緊緊的握在手心。
不管怎麽樣,七年之後我將親自問秋雨。
‘秋雨零落奈飄零,雲乎地乎?
若是彩雲相依,我便化龍引水。
若是大地為母,我將築水成穹。
若是兩者皆苦,我便劈開那天與地。
……
一個月後,燕國王宮。
“大膽,敢在我燕王地界造次?!”
阮裴中和賈修在燕國浸潤多年,一月不到一封汙蔑圖雅村造反的奏折便遞到了燕國王宮。
燕主大怒,下旨靜安軍團全力殲滅逆寇。
靜安接旨猶震,遂派出第一軍驍騎獸團前往剿殺。
而作為提舉之人,阮裴中為副將參團一同前往。
一行人號稱五萬浩浩蕩蕩從靜安出發。
“阮副將,昨日醉心樓那小妮子可好?”
領兵的叫尚虎,也算勇猛,只可惜少了幾分謀劃。
“尚將軍不可大意啊。”
阮裴中言語中頗有些落寞。
他與賈修費盡心思本是想說動燕主出動燕國最精銳的禁軍獅團,不想大殿之上被那兵部尚書郭淮一通嘲諷,最後調派了這麽個地方將軍。
對方可是有古巨的存在,只可惜阮裴中不能明說,拐彎抹角的提醒不可輕敵,結果不僅被無視,還被扣上了個膽小的名聲。
“一群窮的要飯的農民而已,阮副將過濾了。”
尚虎一臉不悅駕馬而去,阮裴中隻得相隨。
行不得半晌,前軍斥候來報。
“圖雅逆賊十三人,已全部捉拿等候將軍發落。”
“就十三個人?”
尚虎看向阮裴中的眼神都變了。
“全部帶上來!”
佝僂著身子,面黃肌瘦的十三個大喊冤枉的小夥被帶到了軍前。
手無寸鐵,衣無半甲,別說是造反,就是造飯都怕他們生不起火。
“阮副將,這就是你說的逆賊?”
尚虎冷笑一聲,“欺君可是要滅族的,阮副將想好怎麽解釋了嗎?”
阮裴中陰沉著臉跳下馬,細細看過面前的這十三人,卻發現各各都是生面孔。
“斥候可在,爾等可探查清楚。”
“在,稟報將軍,已探查清楚。”
“就沒見一個老頭?”
“將軍,我等整個圖雅村都行遍了,隻此一十三人。”
阮裴中還待再問,卻聽得尚虎哈哈大笑下的馬來。
將他拉至一旁,小聲問道:
“阮副將, 莫不是你貪圖那老頭的媳婦,卻惹的一個欺君滅族之罪吧。”
“尚大將軍,我自不……”
“哎,你不必說了。”
尚虎嗤笑一聲,轉而回頭大聲喧道。
“今日午時,靜安第一軍驍騎獸團於圖雅逆賊於靜安城郊30裡處相遇,我軍奮勇,殲敵3000余,俘敵首三人即可押赴回京。”
說著尚虎朝地上喊冤的十三人做了一個斬首的動作。
“留下三人即可。”
一旁軍士會意,提刀便要行刑。
“不可!”
阮裴中急忙出聲阻攔。
“尚大將軍,一個村只有十三個人,難道這事不詭異嗎?”
“阮副將,你這就有點大驚小怪了。這年頭大災不斷,莫說全村能有個十三人,哪怕就是一個不剩,那也是常有的事情。”
“尚大將軍啊。”
眼看尚虎就是要班師回朝,阮裴中不得不將尚虎拉至一旁。
先悄悄的塞過幾張銀票,這才有些為難的開口道:
“若是如此草率回朝,下官免不了受王上責罰,還望大將軍看在我等同僚的面子上幫幫下官。”
尚虎摸了摸銀票。
“阮副將,你也不是不知道,這麽多將士出來一趟多幸苦,那輜重糧草……”
“知道知道。”
阮裴中趕緊又遞上一疊。
尚虎又顛了顛厚度,喜笑顏開的應道。
“那麽咱就再擴大點戰果?”
“傳令下去,圖雅逆賊已往西逃竄,我等大軍即刻追擊剿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