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大哥,別來無恙呀。”
碰面後,巴耶娜揮手向尉遲唷打招呼,作為結交的部落,彼此之間,很熟悉了。
“巴耶娜,你怎麽在這裡?”尉遲唷有些吃驚。
巴耶娜摟著彭義的脖子,甜甜道:“彭義是我的獨恏,酋長讓我帶他來你們這裡。”
“獨恏?你什麽時候有獨恏了,我怎麽不知道?”
尉遲唷一愣,這妮子不是排斥異性麽,那麽多漢子示好,都拒絕了。
“就在剛才,就在這裡,沒想到吧。”
巴耶娜舉著小拳頭搖晃,撅著嘴巴說道,似乎在炫耀。
“的確沒想到。”
尉遲唷回答完巴耶娜,打量起了彭義,對其抱拳道:“不知少俠是哪裡人士?”
尉遲唷從小看著巴耶娜長大,視其為妹妹,對她有著很深的感情,所以他得了解未來妹夫的情況,防止心思單純的巴耶娜受到欺負。
“他是劍聖傳人,消滅了很多很多土匪和凶獸。”
沒等彭義說話,巴耶娜搶先介紹了起來,有著崇拜。
尉遲唷得知彭義身份,引馬向前,抓住彭義手臂,雙目閃亮,驚喜道:“你就是劍聖傳人?!”
“正是。”彭義回道。
“太好了,大首領正等著你。”
尉遲唷心情暢快不已,心想找到正主了,這下任務完成了。
“等著我?”
彭義眨了眨眼,他似乎不認識乞顏部的大首領呀。
這時夏芒他們等不及了,開口催促,希望趕緊去乞顏部看看。
“巴耶娜,你不用回去養馬了,以後就待在乞顏部吧,我會跟夏侯酋長說的。”
出發前,尉遲唷留下了巴耶娜。
“嗯呐。”
巴耶娜正有此意,笑著答應了,她可不想離開彭義,哪怕是一刻。
很快,在尉遲唷的帶領下,所有人進入了乞顏部的駐扎地。
一進入駐扎地,把馬匹栓好後,那些牧民和弓箭手便散開了。
尉遲唷帶著誅邪小隊和巴耶娜步行而去,經過草地、馬場和土屋,受到很多牧民的關注,紛紛竊竊私語。
來到一座大廳堂,有一個模樣憨厚的粗壯漢子正在門邊等候著,他衣著光鮮,錦袍華麗,地位不一般。
廳堂兩邊有著幾個牧民守衛著,抓著大刀,目光炯炯。
“大哥,好消息呀。”
尉遲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行人出現。
粗壯男子看到眾人,挨個掃視,看到彭義,高興極了,如同發現新聖地一般,快步走了過去,抓起了彭義的雙手,熟絡道:“劍聖傳人,就是你剛才殺了縱橫立吧。”
粗壯男子的行為讓誅邪小隊成員有些吃驚,乞顏部的大首領認識彭兄?
“你就是大首領吧,你認識彭兄嗎?”夏芒好奇問道。
粗壯男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太急了,連忙打馬虎眼:“剛才尉遲派人跟我說過了,你們幫忙擊殺了想要逃竄的邪術師縱橫立,是劍聖傳人出的手。”
“我沒問這個,我是說,你見過彭兄嗎,怎麽就知道他是劍聖傳人?”
粗壯男子的回答讓夏芒雲裡霧裡,他繼續問道,他很奇怪,除了紫火真人,很少有人能直接認出彭義的身份,從彭兄的詫異表情可以得知,他並不認識眼前的大首領。
“大哥,我還沒給你介紹他們呢。”
尉遲唷提醒道。
“哦,是我疏忽了,那你趕緊介紹。”
粗壯男子恢復不知情的模樣,憨厚道。
隨著尉遲唷添油加醋一通介紹後,粗壯男子也是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正是乞顏部的大首領,周國法師李岩。
李岩跟誅邪小隊成員一一抱拳認識,然後熱情地邀請他們進入大廳堂詳談。
大廳堂是乞顏部用來待客的,很寬敞,有著無數案座,中間有舞台。
李岩坐於主台,讓彭義坐次台,把尉遲唷趕到了下面的客台去了。
“你這妮子,為何跟彭義兄弟坐在一起?”
李岩看到巴耶娜拉著彭義的手貼身坐著,有著不悅。
“大首領,我是他的獨恏。”
巴耶娜恭敬回答道。
“那你便好好服侍吧。”
在向彭義確認後,李岩對巴耶娜交待了一句。
巴耶娜抱著彭義的手,連連點頭。
這時候,小言跑了過來,對李岩行了個禮,說道:“李首領,公子讓我來問問你,你怎麽一見面就知道彭兄是劍聖傳人的?”
李岩一愣,這個夏國人怎麽還糾結上了,不耐煩說道:“你跟他說,我做夢夢到的,一見如故懂嗎?一見如故。”
“這個理由說不過去吧。”小言有著為難,這樣去跟公子複命,會被罵。
李岩拍了拍手,一個牧民便朝小言丟了一袋東西。
小言匆匆接過,掏開一看,竟是金燦燦的碎金粒,高興壞了,連忙問了起來:“這是給我的?”
李岩點點頭,笑著問道:“這下能說了嗎?”
“能說,能說。”
小言把碎金粒收起,樂呵呵地回去了。
李岩看著小言的背影,露出一絲蔑笑,這誅邪小隊的性格嗜好,他可是摸得很清楚呀。
“李首領,你真的在夢中見過我?”
彭義心思單純,向李岩詢問。
李岩聞言,哈哈大笑,說道:“那不過是應付那個夏芒的,我並沒有在夢中見過你。”
彭義睜大雙眼,先是驚訝,然後轉為憤怒,他不滿道:“你怎麽可以騙人。”
李岩沒想到彭義反應這麽大,用大手摸了摸後腦杓,憨憨道:“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你別激動呀。”
“彭義,大首領說著玩的,你不要發火呀。”
在巴耶娜的溫柔安撫下,彭義稍稍冷靜。
“那個夏芒對你很重要嗎?”李岩問道。
“我的同伴對我都很重要,我們約定好一起鏟除八邪的。”彭義不假思索道。
劍聖一脈冷傲孤獨,李岩沒想到作為這一代傳人的彭義竟然都開始搭夥了,而且真的要鏟除八邪,這讓他很不舒服。
“除了剛才的縱橫立,我聽說,你們還消滅了一個愛玩火的土匪頭子?”李岩試探性的問著,仿佛毫不知情。
“對,我親自殺的,他叫紫火真人,是個打家劫舍的惡霸,人人得而誅之。”彭義義正言辭地承認。
得到肯定的答案,李岩盡管還保持著憨厚可親的模樣,但深邃的眸子卻出現了一絲不被人察覺的波動,他接著試探道:“我聽說,那紫火真人歸順傲辰劍聖,多年來,一直保護著劍聖峰不受侵擾,還往峰頂送酒送物資,對你和劍聖很是恭敬,你為何要除掉他?”
聽著李岩的話,彭義頭頂冒出了問號,還有這種事,他怎麽不知道,他突然意識到,自從師傅仙逝之後,他好像忘了很多事情,隻記得師傅的話了。
彭義理不清頭緒,索性不再思考,對李岩如實說道:“你說的我都不知道,師傅仙逝之前,讓我消滅八邪,我只是在完成他的囑托。”
“不可能!”
李岩睜大雙眼,變得很可怕,用大拳頭砸了一下案桌,一時間,好像變了一個人。
巴耶娜看李岩變臉,以為彭義說錯話了,挺身而出,把彭義護在身後,盯著李岩毫不畏懼說道:“大首領,你要幹什麽?”
李岩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帶著歉意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小妮子,你不要激動,我不會、也不可能傷害你的獨恏。”
“那就好,你可不要食言。”
巴耶娜警惕地看著李岩,她可不怕死,她要保護彭義。
“我沒事的。”
彭義反而一臉輕松,他拉拉巴耶娜的手,覺得巴耶娜擔心過頭了,自己是劍聖傳人,誰能傷害自己。
巴耶娜對彭義悄悄說道:“我們這個大首領很可怕的,你不要掉以輕心。”
“好了,別說悄悄話了,彭義兄弟,我再次問你,傲辰劍聖真的要你消滅八邪?”李岩的聲音傳來。
“如假包換。”彭義淡淡道。
彭義那不容辯駁的模樣讓李岩意識到,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他怔住了,他以為彭義除掉紫火真人,是因為那道士被收買了,欲趁劍聖仙逝,對彭義進行劫殺,彭義不得已反擊,結果他沒有聽到這個答案。
“李首領,你對我師傅的囑托有什麽意見嗎?”
李岩的反常讓彭義起了疑心。
李岩回過神來,憨憨一笑,道:“沒有,沒有……”
“這些邪術師在東夷為非作歹,傲辰劍聖乃正道大家,要你消滅他們,也在情理之中。”李岩補充道。
說完,見天色昏黃,李岩決定好好招待眾人,命牧民點上燭火,端來美酒佳肴,讓身段婀娜的舞女登台表演,伴以曲樂。
尉遲唷在客台跟夏芒等人有說有笑,打成一片,連稱呼都變了。
小言跟夏芒胡扯了一句後,便坐在案座上,掏出那袋碎金粒,一顆一顆數了起來,越數越興奮。
“尉遲大哥,李首領好像跟我們彭兄很熟?”
夏芒對李岩知道彭義身份耿耿於懷,見小言被收買了,又對尉遲唷旁敲側聽了起來,他總覺得李岩很可疑。
尉遲唷見夏芒如此執著,大方說出真相,他道:“大首領認識傲辰劍聖,見過彭義兄弟,自然很熟。”
“竟有這事,我怎麽沒聽彭兄說過。”夏芒很詫異。
尉遲唷聳聳肩,道:“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忘了吧。”
見夏芒低頭思索,魏青甩開折扇,接話道:“夏兄別胡思亂想了,傲辰劍聖與周人有舊,隱遁齊地,李首領自然知曉,彭兄苦修十年劍術,鮮少與人接觸,能認識李首領就怪了。”
魏青轉頭看向大口吃喝的劉曹,挑了挑眉,道:“劉叔,你說對吧。”
劉曹光顧吃喝,沒聽清魏青的話,敷衍了一句:“四王子說得都對。”
魏青的話讓夏芒釋然,他不再鑽牛角尖,舉起案台上牧民倒好的一杯醇酒,道:“夏芒多慮了,自罰一杯。”
夏芒將醇酒一飲而盡,瞬間感到無比暢快,身體都充實了不少,暖洋洋的,頗感奇特。
“好酒!”夏芒忍不住讚歎道。
聽到夏芒的讚歎,一個在邊上伺候的牧民忍不住自誇了起來:“這可是東夷第一佳釀,整個齊地,只有我們部落有。”
“哎,這酒味道很熟悉,有點像我們在聖地喝的那葫蘆酒。”魏青細細品嘗醇酒後,對夏芒說道。
夏芒端起牧民新倒的醇酒,仔細聞了聞,驚咦道:“味道的確很相似,但這酒似乎口感更好。”
兩人的對話引得尉遲唷哈哈大笑,他道:“劍聖峰的酒就是我們供應的,你們喝得就是同一種酒。”
除了數碎金粒的小言,夏芒、魏青、劉曹皆一驚。
“那為何口感有所差異?”夏芒疑惑相問。
尉遲唷解釋道:“我們這酒,一旦開封,一個時辰不喝完,口感就會下降,你們可能喝了過時酒。”
“原來如此。”
夏芒三人都沒想到這酒的保鮮時間如此之短,難怪是東夷第一佳釀。
尉遲唷給一邊伺候的牧民使了個眼色,牧民心領神會,不一會便帶來了四個姿色上等的美麗女牧民,讓她們陪夏芒他們飲酒作樂。
“各位兄弟,獨自飲酒,有些寂寞,讓妹子陪伴如何。”尉遲唷壞笑道。
魏青和劉曹高興壞了,一把將女牧民拉到身邊坐著,同時連連點頭。
夏芒和小言則不為所動,一個陶醉於美酒,一個沉迷於財寶,伺候他倆的女牧民無奈,只能默默坐了過去。
尉遲唷看著四人反應,也是有了判斷:兩個夏國人,一個好酒,一個好財;兩個魏國人,皆喜好美色。
尉遲唷心想,大哥剛才的任務是讓自己帶來劍聖傳人,已經完成,現在的任務是讓自己結交這些聖土遊俠,看來也要完成了。
尉遲唷把目光鎖定在夏芒身上,他知道,夏芒是劍聖傳人一夥的核心人物,把他搞定了,其他人也就搞定了。
尉遲唷讓牧民把自己和夏芒的客台並在一起,然後湊近夏芒說道:“夏芒兄弟,舞樂馬上開始了,你我邊賞邊喝,如何。”
夏芒臉色微醺,聞言大喜,連說幾個好,當即表示要搖幣博飲,讓女牧民取來搖壺。
搖幣博飲是聖土一種酒戲,起源於夏國,就是把三枚方圓幣(夏國錢幣)放入搖壺,由公者進行數次搖晃,爾後打開看大小,正面多為大,負面多為小,以猜大小為博,錯誤者罰飲酒一杯。
尉遲唷是知道搖幣博飲的,他欣然應允,讓女牧民作公者,開始酒戲。
“我開始搖了哦。”
女牧民跪坐在中間,雙手抓著搖壺,看看尉遲唷,看看夏芒,甜甜一笑,做著準備。
“等一下,拿兩條測靈繩來。”
尉遲唷打斷女牧民,讓一邊打下手的牧民拿來兩條綁著白珍珠的精美細繩。
測靈繩是用來探測靈氣的物件,綁在法師身上,一旦運轉靈氣,位於中段的白珍珠就會發亮。
“聽聞夏人擅長窺探偵測之術,夏芒兄弟,你得戴上這個,為了表示誠意,我也戴上。”尉遲唷解釋道。
夏芒無語,這尉遲大哥是怕自己耍詐呀,他當即表示沒問題,自己不是那種偷奸耍滑之人。
“綁好了。”
女牧民把測靈繩綁在兩人脖子上。
“多拿些酒來,尉遲大哥,我要與你不醉不休。”
夏芒起哄道。
“好,難得夏芒兄弟如此雅興。”
尉遲唷豪邁作出表示,讓人扛來了幾缸酒放著,準備跟夏芒拚了。
“開始搖吧。”夏芒露出狡猾的微笑。
隆咚~隆咚~
女牧民接收到命令,用力搖晃著搖壺,發出方圓幣碰撞的聲響。
尉遲唷略顯散漫地等待著,而夏芒耳朵微微抖動,聚精會神地聽著搖壺的聲音。
“我搖好了。”
女牧民把搖壺平穩地放在案台上。
“我猜大。”夏芒率先出聲。
“那我就猜小吧。”尉遲唷隨口說道。
接著女牧民打開壺口,將三枚略有重疊的方圓幣挪好,兩枚帶字,一枚帶紋,由於帶字的是正面,所以呈現的結果為大。
“運氣真好,我先乾為敬。”
尉遲唷將一杯醇酒一飲而盡,似乎覺得不過癮,他提議道:“這小酒杯喝不盡興,用碗來喝如何。”
夏芒同意,他也知道,蠻族人喝不慣聖土小杯酒, 為了招待自己等人,特意弄來了小酒杯。
就在尉遲唷和夏芒進行著搖幣博飲時,服侍小言的那個女牧民一臉苦悶地跑來找尉遲唷。
“二首領,那個少年英雄(指小言)嫌棄我,說讓我陪他飲酒聊仙,還不如給他一些錢財。”女牧民訴苦道。
尉遲唷指著錢庫方向,說道:“那你就去錢庫,拿多些碎金子贈予他,他要多少給他多少,盡量滿足他一切要求。”
“好吧。”女牧民聽話地去照辦了。
尉遲唷的話讓夏芒心頭一暖,這尉遲大哥對自己仆人真好,他立即決定要把他灌醉,好好報答。
夏芒作為好酒之人,思維也異於常人。
女牧民走後,兩人又開始了酒戲,但每次都是夏芒猜對,在喝了半缸醇酒後,尉遲唷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怎麽老是自己在喝,這夏芒兄弟莫非耍詐?
看到尉遲唷喝得紅臉辣脖,狐疑地盯著自己胸前測靈繩上的白珍珠,夏芒連忙說道:“它可沒亮,我沒耍詐。”
尉遲唷微微頷首,表示相信,接著把乞顏部酒量好的一些漢子喊了過來,他決定打車輪戰。
此時,大廳堂燭光明亮,一些身姿妙曼的遊牧少女在鼓樂的敲擊下,翩翩起舞,靈動而又灑脫,熱情不失嫵媚,十分引人注目。
在場的人都被舞女吸引住,欣賞了起來,與女牧民暢聊的魏青和劉曹更是拍手叫好。
邊上,一些牧民來來回回忙碌著,時不時端來肉食湯羹,清理著多余廢物。
整個大廳堂,充滿了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