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夷齊地,某處山谷。
這裡有著一個巨大的法陣,法陣裡面有著無數被捆綁住手腳的法師。
這些法師被聚集到一起,看守的周國士兵嫌他們吵鬧,把他們嘴巴都堵了起來。
他們都是聖土人士,其中大多是奉行主人命令來招攬劍聖傳人的,還帶著不少財物。
這個法陣是用來封鎖靈氣的,雖然這些法師都靈氣枯竭,使用不了法術,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周王還是帶來法陣師構建法陣。
隨著一陣風暴出現,看押這群法師的周國將領變得恭敬起來,對著風暴顯現出來的人影行禮。
“王有令,把他們財物全部收繳,遊俠放了,使者逐出此地,勒令回國。”宦者對周國將領說道。
“領命。”周國將領抱拳道。
士兵一陣搜刮,把法師們值錢的東西全都洗劫,加上馬車珠寶,收獲頗豐。
法陣師把法陣撤掉後,周國士兵給遊俠們松綁,然後羈押著各國使者和財物就走了,那些使者們氣的渾身發抖,卻無法痛罵出聲,有的憋屈得都哭了。
待周軍撤走後,那些零零散散的遊俠法師都無奈搖頭,紛紛散去。
其中一對主仆駐立原地,顯然還沒緩過神來。
主仆都是年輕男子,他們衣著樸素隨意,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看起來很落魄。
“那些周國人太可惡了,簡直是土匪,還自稱天子之國,我看是狗屁之國!”仆人終於忍不住罵了起來。
“小言,剛才那些士兵在的時候,你怎麽不罵?”青年也是接受了現實,揶揄起了自己的隨從。
被稱為小言的仆人頓時支支吾吾起來,手足無措地向青年解釋起來道:“我……我剛才是沒有反應過來。”
青年被仆人窘迫的樣子逗得笑了出來,倒是顯得很樂觀。
“公子,你還笑得出來,我們值錢的東西都被摸走了,法術又使用不了,現在想回去,都是個問題。”小言不滿道。
青年聞言,看了看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袖口,苦惱了起來,無奈道:“這確實有點難辦。”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我們先去找個客棧住下。”青年提議道。
“我們刀幣都被搜刮走了,哪有錢住客棧?”小言提出了質疑。
“誰說沒錢就住不了客棧。”
雖然心裡沒底,青年還是嘴硬說著,他不想在自己仆人面前丟臉。
說完青年邁開步子就往山谷下走去。
“公子,你等等我。”
看青年自顧自走了,小言也是追了上去。
……
東夷齊地雖然荒涼,但是由於與周國接壤,也是有著不少周國人來此處謀生做買賣,並開了不少客棧。
劍聖傲辰在東夷羽化成仙後,更是為東夷地界帶動了名氣,聖土人士也是陸續來到東夷遊歷,想要沾一沾仙氣。
傲辰峰,這座東夷齊地不知名的小山峰,因為劍聖涅槃的緣故,名氣大盛,也成了聖地,無數法師庶民前來瞻仰,這裡逐漸變得熱鬧非凡。
傲辰峰山腳,有一客棧,借劍聖名,喚為“傲辰客棧”,吸引了無數遊俠法師前來落腳。
“傲辰客棧,好名字!”
一個青年來到傲辰峰山腳,發現了這個客棧,稱讚了起來。
在青年身後,還跟著一個氣喘籲籲的仆人。
“小言,我們就在這裡住下吧。”青年對身後的仆人說道。
“聽公子的,但願能順利入住。”小言雖然讚同,但心裡沒底。
主仆走進客棧發現,梁柱桌椅嶄新,大堂到處有吃喝交談的人,小廝不停忙碌著,好不熱鬧。
“二位客官,你們打尖,還是住店。”
有位小廝前來招呼,他雖然看到主仆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但並不在意,還是熱情詢問道。
“咳……準備一間上好的客房給我們,再準備一些上好菜肴,我們先吃喝。”青年咳嗽一聲,硬著頭皮說道。
為什麽要硬著頭皮說,因為他沒錢。
“好勒,二位客官先上座。”
小廝找了一處乾淨位置給主仆二人,然後忙活去了。
“公子,你還真敢說。”
小言很佩服青年的膽量,低聲說著。
“天無絕人之路,我們先安頓下來,後面會有辦法的。”青年安撫著仆人。
小言不可置否,只能相信了,心想著是不是還能賒帳。
很快,酒菜上來了,青年把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痛快地吃喝起來。
青年也不是沒想到白吃白喝的後果,但是他不管了,作為貴族的他,聽聞東夷異象、劍聖羽化的消息,大老遠從夏國趕來,結果啥都沒見到,又莫名其妙被周國士兵抓到山谷關了半天,搶走財物,已經夠倒霉了,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相比於青年胡吃海喝,他的仆人小言卻胃口全無,一副愁眉苦臉之象,覺得真是倒霉透了,就不該跟著青年來這荒涼之地,搞得自己一個受人尊敬的法師,跟個流浪漢一樣。
“聽說了嗎?周王親自帶隊,要抓捕劍聖傳人,結果給跑了,一氣之下,把齊地除周國外的各國法師都抓起來了。”
“真有此事!難怪這兩天齊地到處是周軍的身影,我還以為是來征討哪個不聽話的遊牧部落的。”
“那還有假,我親眼所見,那些法師都被關押了起來,靈氣盡失,連法術都使用不了,還被毒打了一頓。”
“這麽可怕,幸虧我不是法師,不然也要遭殃,還是做一名普通的庶民好。”
兩個庶民交談的聲音傳了過來,引起了小言的不忿,他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我說怎麽要抓我們,原來是抓不住劍聖傳人,拿我們出氣,這個可惡的周王。”
聽到小言的話,吃飽喝足的青年卻是提出了不同的了解:“庶民聽風就是雨,以訛傳訛,不可全信。”
“公子,我們確實被抓到山谷了,這還有假。”小言信誓旦旦道。
“劍聖傳人可不是一般人,是聖土最強的頂級法師,王侯權貴都欲拉攏,周王怎麽可能會抓捕他。”青年有理有據說道。
“那周王為什麽要抓我們?”小言疑惑不已。
“我覺得,他是怕我們壞了他的好事,因為他想親自拉攏劍聖傳人。”青年猜想著。
“拉倒吧,我們法術都使用不了,能壞他什麽好事,我估計,他們周國就是窮瘋了,專找法師進行洗劫。”小言咒罵著。
青年也沒接話,他突然想著,這次來東夷,沒有觀望到劍聖仙靈,退而求其次,如果能見到劍聖傳人一面,那該有多好呀。
“劍聖傳人來了,快跑呀!”
隨著一聲喊叫,整個大堂亂作一團,那些吃喝的人慌不擇路,四散而逃,連客棧的小廝和帶上錢財的掌櫃都跑得沒了蹤影。
劍聖傳人似乎很可怕。
青年和小言不清楚情況,都懵了。
“公子,我們也跑吧,剛好酒菜的錢也不用給了。”小言被嚇到了,拉著青年的手就想跑。
“來不及了。”
青年紋絲不動,隨口說道。
他看到那個所謂的“劍聖傳人”已經進屋了,目光有著火熱,想著老天有眼,自己的想法這麽快就給自己實現了。
這是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只見他手持巨劍,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身上還彌漫著濃厚的紫色氣體。
青年驚呆了,劍聖傳人怎麽是個紫色的大老粗,這跟想象中的不一樣呀,難不成,這一代的劍聖傳人變異了。
紫氣壯漢看到主仆二人,咧嘴一笑,向他們走了過來,用巨劍指向他們,說道:“把錢交出來。”
“啊,又是來搶劫的?”小言崩潰地嘀咕道。
“好說,好說。”
青年笑得很燦爛,一邊說著,一邊來到紫氣壯漢身邊,左看看,右看看,邊摸邊敲打,研究了起來。
“劍聖傳人果然不同凡響,連靈氣都是紫色,還這麽結實。”青年驚歎不已。
青年的動作讓紫氣壯漢眼皮直跳、怒不可遏,心想一個庶民竟然這麽調戲我這個劍聖傳人,太不把人放眼裡了。
“找死。”
紫氣壯漢怒吼一聲,揮舞巨劍便劈向青年,想要將其殺死。
“不好,公子快跑。”
小言看到紫氣壯漢發飆,大驚失色,擔心地朝青年喊了一句,然後立馬找了個地方迅速躲了起來。
咻~
巨劍劃過空氣,引起破風聲,卻被青年靈活躲過,劈了個空。
紫氣壯漢的發難令青年錯愕不已,他曾聽聞,劍聖一脈,雖行事詭譎,但從不欺負弱小、濫殺無辜,自己此時靈氣枯竭,與庶民無異,好端端的,眼前的這個劍聖傳人怎麽突然痛下殺手。
難道是自己沒有第一時間給錢?
劍聖傳人搶劫,雖然有點聳人聽聞,但也不是不可能,誰都有個困難的時候,可是自己財物之前被周國士兵洗劫一空了,這就難辦了。
青年醞釀了一會情緒,決定對這個紫色的劍聖傳人坦誠,只見他很認真地開口說道:“我沒錢。”
紫氣壯漢氣極反笑,他早就料到這個灰頭土臉的庶民是個窮鬼,如今證實,那也留不得了。
“沒錢,就讓我劍聖傳人送你上路。”
紫氣壯漢惡狠狠喊著,再次手持巨劍劈了過來,迅猛而凌厲。
“你不是劍聖傳人!”
自己都交底了,還不依不饒,這哪是什麽劍聖傳人,這分明是殺人不眨眼的土匪,青年反應過來後,也是怒斥道。
“是不是劍聖傳人,可不是你說了算?!”
見被戳破,紫氣壯漢並不否認,也沒有停下攻勢。
咻~
破風聲響起,青年再次靈活躲過,讓巨劍劈了個空。
青年雖然無法使用法術,但是修習過躲避術的他,對於普通劍招,還是能憑著輕盈的身材閃身避過。
兩擊未果,紫氣壯漢表情凝重了起來,他意識到,眼前的青年並不簡單,可能不是庶民,是個靈氣枯竭的法師,於是他決定動用劍術。
“看來要殺死你這隻猴子,還挺不容易,也罷,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劍術,這樣你也死得瞑目了。”
紫氣壯漢表情變得猙獰起來,青筋暴起,軀體彌漫的紫色靈氣如同火焰一般燃燒了起來,匯聚到手持的巨劍上,而後高高舉起燃燒著的紫火巨劍。
“紫火一擊術!”
紫氣壯漢朝著青年方位揮下紫火巨劍,那巨劍上面的紫色火苗便脫離巨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青年,並對其進行了鎖定。
紫色火苗速度極快,片刻就到了,青年大吃一驚,趕緊跳開,然後雙手雙腳來回撐著跟前的桌椅進行跳躍,因為他發現紫色火苗一直跟著他。
“見鬼,沒完沒了了。”
青年簡直要瘋了,這團紫色火苗根本甩不掉,導致他跟街頭賣藝的一樣一直在翻跟頭。
紫色火苗有著一股危險的氣息,青年很清楚,一旦被它打中,自己必死無疑,而翻跟頭是唯一的躲避方式,這樣紫色火苗就會來回飛來飛去,無法輕易命中,但這並非長久之計呀。
難道自己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青年慢慢變得絕望了,他體力遲早耗完,而紫氣壯漢如果在此時攻擊自己,自己也會完蛋,自己該怎麽辦才好?
很快,絕望就變成了無望,因為紫氣壯漢在欣賞了一會青年的表演後,沒了耐心,他舉起巨劍惡狠狠劈了過來,而他的舉動被青年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
叔父,對不起了,我不能再為你效力了。
面對必死的局面,青年放棄了,他停止了翻來翻去的動作,平靜地站著,閉上了雙目。
噗~
一柄木劍洞穿紫氣壯漢的喉嚨,毫不留情地帶走他的生命。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青年猛地睜開雙眼,他看到凶神惡煞的紫氣壯漢喉嚨處出現了一個小洞,整個人保持舉劍的姿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神充滿震驚與不甘。
一劍穿喉,瞬間斃命,這是傲辰劍術!
紫氣壯漢倒下之後,青年看到一個黑衣少年,他面容稚嫩,表情冷酷,一隻手正抓住攻擊自己的紫色火苗,一隻手握著一柄木劍,木劍沒有一絲血跡。
兩人身高相訪,四目相對,一見永恆,連空氣中都出現了焦灼的味道。
對視了一會,黑衣少年見青年並無大礙,捏爆紫色火苗,將木劍重新背負於身後,頭也不回就走。
見黑衣少年要走,青年才回過神來,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救了自己性命的少年劍客就是真正的劍聖傳人,他得抓住這個結交的機會。
青年猜的沒錯,黑衣少年正是劍聖傳人彭義,他剛想回傲辰峰,路過傲辰客棧,看到青年有難,便順手救了。
“少俠等一下。”青年急忙喊道。
聽到青年的話,彭義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疑惑問道:“你還有事?”
青年快步走過來,鄭重地對彭義行禮,以自報家門的方式進行感謝,只見他說道:“在下夏芒,感謝劍聖傳人救命之恩。”
“你認識我?”
彭義對感謝恭維的話並不感興趣,但是聽到“劍聖傳人”四個字,彭義卻很詫異,自師傅仙逝後,他獨自下山歷練,除了一個叫他“先生”的怪人外,還沒人知道他是劍聖一脈,可目前這個青年卻知道自己的身份。
見猜對了,夏芒心裡高興壞了,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來,他得穩扎穩打,跟劍聖傳人把關系搞硬,他曾經從古籍發現,歷代劍聖作為傳人出山時都極為心善單純,不諳世事,所以特別好“忽悠”。
“傲辰劍術,一劍穿喉,何人不知,誰人不曉,今日得見,果然不同凡響。”
夏芒先是誇耀了一番,但發現劍聖傳人眉頭緊皺,似乎不喜誇讚,於是接著說道:“我叔父曾蒙傲辰劍聖相救,熟悉傲辰劍術,告知於我,他還說……”
夏芒左瞄右看, 想著這麽編,突然瞄到黑衣少年的木劍,靈光乍現,脫口而出道:“他還說他跟傲辰劍聖把酒言歡,稱兄道弟,傲辰劍聖醉酒後,親口告訴他自己的傳人使用的是木劍。”
聞言,彭義若有所思,他相信了夏芒的話,因為他師傅是個酒鬼,經常出去跟別人喝酒,有時還喊一些聖人回來喝酒。
“我知道了。”
提到自己的師傅,彭義冰冷的表情有所緩和,回了夏芒一句,就施展瞬步術一瞬而走,離開了。
“人呢?”
夏芒還想著說點什麽,一眨眼發現劍聖傳人不見了,也是不停左顧右昐。
“傳聞說劍聖一脈性情古怪,果真如此,這說走就走,一句招呼都不打。”夏芒越想越鬱悶,有種煮熟的鴨子飛了的感覺。
“不行,得追上去,現在在東夷寸步難行,得依靠劍聖傳人。”
夏芒打定主意,略一琢磨,便判斷出劍聖傳人可能上傲辰峰了,然後便打算往傲辰峰而去。
此時,躲在櫃台後面的小言看到劍聖傳人跑了,才壯著膽子跑了出來,以一副哭喪的模樣撲向夏芒,聲淚俱下說道:“公子呀,你沒事就好,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要死了,你死了,我怎麽向侯爺交代。”
夏芒看到仆人抱著自己的腳哭個不停,趕緊摸了摸他的頭,匆忙安慰了一句後,便甩開他,徑直往傲辰峰而去。
“公子,你要去哪裡,你等等我!”
小言見夏芒跑了,慌不擇路追了上去,還順走了邊上桌子擺放著的雞腿,他真的好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