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彭義已將所有可怕死屍盡數放倒。
雙目流轉著紫色火苗的可怕死屍,紛紛砸倒在地上,失去了動作。
彭義收起了木劍,一瞬而回,回到主仆身邊,木劍沒有沾染任何血跡。
“彭兄厲害,彭兄厲害……”
小言手舞足蹈,不停誇著少年劍客,被訓老實的他也有了眼力勁,開始模仿起自己的公子稱劍聖傳人為“彭兄”。
厄厄~
就在小言猛誇少年劍客之時,那些散落於地的可怕死屍毫無預兆地抽搐起來,緊接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從地上爬起,再次佝僂著身子嚎叫著,朝彭義他們撲了過來。
“又活了,又活了……”
發現可怕死屍爬起來了,小言驚呼出聲。
彭義看到可怕死屍再次撲來,表情冷峻了起來,他沒想到還有人能在自己劍下存活,看來師傅要自己鏟除的八邪,確實有一手。
那就再殺一次吧!
噗!噗!噗!
彭義的動作行雲流水,劍影重重,再次洞穿可怕死屍們的各處要害,將每一個死屍都扎的鮮血四濺,一身血窟窿,並重重摔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彭義心想這下該死透了吧,師傅說過,一旦決定下手,便要狠辣無情,專攻要害,不給對方一絲喘息的機會,頃刻之間,令其生機盡失。
可殘酷的現實又讓彭義迷茫了,那些醜陋的家夥再次佝僂著身子,站了起來,盡管全身腐爛破爛、血肉模糊,但還是沒有死透,依舊嚎叫著撲了過來。
“該死!”
彭義根本想不通,這世上怎麽還會有這麽命硬的怪物,但襲來的可怕死屍已經讓他來不及多想了,他只能繼續出手,再次放倒他們。
詭異驚悚的畫面在傲辰峰山腰篝火處不斷上演著,一個黑衣少年手持木劍一遍又一遍擊殺著一群面目全非、骨肉破爛的死屍怪物。
“公子,這些怪物好像殺不死,我們還是……”
可怕的場景讓小言萌生了打退堂鼓的念頭,但在看到夏芒不善的目光之後,心有余悸的他把剛要說出口的“走”字憋了回去。
用目光警告完仆人後,夏芒思索了起來,他很奇怪,這些死屍怪物被彭兄殺了又殺,怎麽就是死不了,莫非成精了不成。
在瞥到可怕死屍雙眼的紫色火苗後,他覺得有些熟悉,很快就聯想到白天那個冒充劍聖傳人、劫殺自己的紫氣壯漢,那個紫氣壯漢施展的劍術,就是一團甩不掉的紫色火苗,跟這個一模一樣,莫非二者之間,有什麽關聯。
夏芒突然想到了一個可以殺死怪物的方法,為了驗證猜想,他連忙向被耗得疲憊不堪的彭義喊道:“彭兄,你嘗試攻擊他們的眼睛試試。”
聽到夏芒的喊話,彭義心領神會,他本就是果敢之輩,當即就將木劍橫切,攻擊著可怕死屍那流轉著紫火的怪異雙目。
可怕死屍的雙目受到攻擊,裡面的紫色火苗受到了破壞,消失不見,腐爛不堪的身軀瞬間失去了動力,攤倒在地,如同一團爛泥。
寂靜之夜,爛泥般的腐敗死屍橫七豎八散落一地,臭氣彌漫,格外瘮人。
“你乾的不錯。”
彭義確認這些醜陋的家夥不再復活後,也是淡淡誇了一句夏芒,然後自顧自找到一塊大石,抱著木劍躺了起來。
彭義跟死屍怪物打了半天,疲憊不已,竟倒頭就睡。
“公子,那些怪物不會再站起來吧!”小言還有些擔驚受怕。
“不會了。”
夏芒一邊回著,一邊找了個地方躺了起來,他心裡美滋滋,彭兄竟然誇自己了。
看著周圍靜的可怕,腐爛的死屍遍布一地,小言心裡發怵,他顫顫巍巍地問道:“公子,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睡覺!”
“可是這裡屍臭味太重,我睡不下去。”
“憋著。”
“……”
傲辰峰的上空,一道人影匆匆出現。
“劍聖傳人,我終於找到你了!”
話音剛落,人影便詭異地飄散開來,消失不見。
……
豎日清晨。
彭義緩緩睜開雙目,站起身來,將木劍猛地插向一個睡意正酣的青年耳邊處。
夏芒聽到耳邊有動靜,醒了過來,看到了彭義後,伸了個懶腰,笑著打招呼道:“彭兄,早呀。”
“我們該走了。”
彭義忽略夏芒的打招呼,抓起插在地上的木劍,便一瞬而走。
聽到少年劍客說走,夏芒連忙把身邊睡得正香的仆人搖醒,跟了上去。
三人沿著一條圍繞著山峰盤旋的山路一路走著,很快就到了盡頭。
“沒路了?”夏芒驚訝道。
彭義仿佛沒聽到夏芒的話,用手按住旁邊某處牆壁,只見牆壁陷了進去,一道山門從下而上打開,出現了一條蜿蜒向上的道路。
就在主仆二人驚歎路的盡頭還有密道時,少年劍客一手抓一人,就像拎小雞一樣,靈氣湧動,施展瞬步術,帶著他們往上方一瞬而去。
片刻間,三人便從一個洞口竄出,來到地面上。
到達地面後,彭義把兩人輕輕放下。
那個洞口緩緩關閉,仿佛沒有打開過。
夏芒打量著周圍陌生的一切,覺得很新奇,他知道,這就是傲辰峰的峰頂了,也是劍聖師徒所居住的地方。
這塊平地並不大,有著三間破舊的木屋和一個遮雨的亭子。
三間木屋一大一中一小,呈階梯狀並排分布,象征著劍聖一脈的傳承。
“彭兄,這就是你和傲辰劍聖居住的地方麽。”
夏芒看著這簡陋樸素的環境,錦衣玉食慣了的他感歎了起來,有著敬佩。
少年劍客沒有理會他,而是盯著面前成堆的珠寶首飾皺起了眉頭。
有人來過!
難道是師傅的聖人好友?
彭義猜想著,在他的認知中,除了聖人,沒有人能夠直接上來,連他都是要沿著師傅為他設置的密道才能到達峰頂。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座山峰雖然高危聳立,尋常人上不去,但是修習聖術和遁術的頂級法師卻是可以輕松上去,不受約束,之所以之前沒有人上來過,是因為沒有名氣,而在傲辰劍聖仙逝之後,這裡成了聖地,有法師上來瞻仰一眼也屬正常。
“公子,我們發財了!”
小言跳到珠寶堆裡,揚灑著財物錢幣,高興壞了,笑得合不攏嘴。
夏芒看到成堆的珠寶首飾也是雙眼放光,被吸引住,但是他很有道德操守,知道不能亂拿別人的東西,於是收起心神,對自己的仆人說道:“這是彭兄家的東西,你不可亂碰。”
“這不是我的東西。”彭義說道。
“公子,彭兄說不是他的東西,這是白撿的。”
在得到彭義的聲明後,小言就像沒見過世面的窮鬼一樣,把珠寶首飾等財物拚命往自己身上裝。
不是彭兄的財物,難不成是傲辰劍聖的?
夏芒有點納悶,想不出所以然,然後他就發現少年劍客從珠寶堆上面拿到一張紙條,正在很認真的觀看著。
夏芒若有所思,既然珠寶堆上面留有紙條,想必是他人贈予,畢竟劍聖傳人乃聖人之下的最強戰力,很多勢力都欲招攬,過去看看是何人出手如此闊綽。
“彭兄,上面寫了什麽?”夏芒湊過來問道。
少年劍客表情凝重,並沒有作答,他一直盯著拿在手上的紙條反覆觀看。
半晌過後,彭義將紙條遞向夏芒,無奈說道:“我不識字。”
夏芒聞言,也是驚掉了下巴,堂堂劍聖傳人,竟然不識字,這真是一件稀罕的事情。
接過紙條,夏芒念起了上面寫著的文字:“先生,小小薄禮,不成敬意,萬望收下。”
知道了紙條的內容後,彭義有些吃驚,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對自己恭敬有禮的怪人形象。
“這也沒有署名呀。”夏芒托著下巴,又問向彭義:“彭兄,你知道是誰想要收買你嗎?”
“好像叫周闊吧。”彭義隨口回答道。
聽到周闊的名字,夏芒睜大了雙眼,那不是周王的名諱麽,他一瞬間猜到了什麽。
“公子,你快過來看看,這些珠寶中,有你的玉佩。”
在珠寶堆翻山倒海的小言把夏芒喊了過來,夏芒一陣鼓搗,找到了自己原先被周國人搜刮走的財物。
“堂堂周王,竟然劫掠他人財物用來收買人心。”夏芒把自己原本的財物裝好,嘟囔了一句。
“原來我們遊俠法師們的財物是被周國人搶來孝敬彭兄了,真是可惡。”小言理清了頭緒,罵罵咧咧。
發現主仆二人似乎對那個周國的王很不滿,彭義問道:“他很壞嗎?”
“壞!簡直壞透了!”主仆二人異口同聲譴責道。
看到兩人咬牙切齒的模樣,彭義眨眨眼,覺得很有意思,說道:“那我完成師傅的囑托後,就不去給他當國師了。”
得知少年劍客還打算去周國當國師,夏芒心想那還得了,馬上表示讚同,以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不能去!絕對不能去!”
少年劍客頷首,隨即表示:“這些財物歸你們了。”
“真的,太好了,彭兄仗義。”小言一點都不客氣。
“這不好吧,彭兄你也留點,我們按人頭分。”
夏芒覺得,自己主仆把這麽多財物瓜分了,有點不厚道,主動提議道。
“我並不需要。”彭義拒絕後,再說道:“我要去祭拜一下師傅,隨後我們便下山。”
看到少年劍客往最大的那間木屋走了過去,夏芒沒法多說什麽,便開始收拾起了腳下的這堆珠寶首飾。
“公子,有了這些,我們可以風風光光地回去了。”
小言把胸前袖口裝得滿滿當當,如同一個有喜的婦人。
“回去?那你回去吧,從這裡跳下去。”
夏芒說著難聽的話,同時把散落一地的珠寶、首飾、錢幣等裝進箱子裡,他還是堅持按人頭分,正準備把少年劍客那一部分裝好。
“哼。”小言哀怨地看了自己公子一眼,很不高興。
彭義推開大木屋的門,木屋內的景象呈現了出來。
屋內左邊地上有無數未開封的酒缸整齊擺放著,右邊有著一個書架,書架上充滿著密密麻麻的書籍,錯落有序,最裡面中間處有著一個大蒲座,上面一柄玉劍散發著白色光芒,格外引人注目。
除了這些,別無他物。
值得注意的是,屋內一塵不染,顯然有人時常打掃清潔。
少年劍客十分恭敬,朝蒲座上的玉劍跪拜行禮,眼裡有著濃濃的不舍和感激之情。
“師傅,徒兒定會完成您的囑托,並將我劍聖一脈傳承發揚下去。”彭義喃喃道。
祭拜完畢,少年劍客環顧屋內,沒有發現過多灰塵,於是他便離開了大木屋。
走出屋外,吵鬧聲傳來。
“沒想到聖地竟然有這麽多財物,傲辰劍聖,真是富有呀。”
隨著感歎的聲音望過去,一個衣著光鮮、細皮嫩肉的少年出現,他正抓著一把珍珠,嘖嘖不已。
少年身上掛著一塊碧色寶玉,寶玉有著靈氣噴湧,無形的靈氣蔓延至全身,將他包裹了起來。
“放開你的臭手!”發現有陌生人抓著屬於自己的東西,小言破口大罵道。
罵聲驚動了少年,他才發現,有兩個人在他旁邊整理著珠寶,驚訝道:“這裡怎麽會有兩個逃難的庶民?”
因為主仆二人一副灰頭土臉的狼狽樣子,少年直接就把他們當成了災民,這幾日,周軍入侵東夷,他可沒少見東夷土著狼狽逃竄。
“把嘴巴放乾淨點,什麽逃難的庶民!”
小言真是氣壞了,雙手叉腰訓斥道,這個陌生法師,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爬上來的,一上來招呼都不打,就把珠寶堆的珍珠抓在手裡,還把自己和公子當成難民,真是太欺負人了,要知道,除了自己公子,這一路上,他還沒怕過誰。
“你這逃難的庶民還挺凶,你知道我是誰嗎?”陌生少年不甘示弱,拿著折扇指著小言。
忙著裝箱的夏芒也發現了這個陌生少年,他瞅著陌生少年胸前的寶玉,心裡有著震驚。
充靈玉!
這可是權貴才擁有的寶物,看來這個陌生少年身份很尊貴呀,不是自己這個普通貴族能比擬的,得罪不起。
夏芒阻止自己肆無忌憚正罵罵咧咧的仆人,向陌生少年作揖道:“仆人無禮,望兄台贖罪。”
聽到夏芒的話,陌生少年很滿意,他不是雞腸鼠肚之人,當即擺手:“你這個庶民還挺有禮貌。”
“哎呀,你還有理了。”陌生少年的話讓小言火氣更旺,想要衝過去把他教訓一頓。
“小言站住,不得無禮。”夏芒拉住仆人,訓斥道。
“哼。”小言雙手抱胸,很不服氣。
嗖~
一柄木劍衝破空氣,迅猛無比,朝陌生少年射來。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陌生少年猝不及防,他想要施展換位術,已經來不及了,他呆立原地,睜大眼睛,眼中盡是恐慌。
是劍客!
面對死亡的迫近,從小養尊處優的他害怕了,額頭冷汗滲出。
木劍劍尖停留在陌生少年的喉結處,並未刺入。
“你是何人?”
冰冷不帶感情的聲音傳來,把陌生少年驚醒了,他回過神來,看到一個一襲黑衣的冷酷少年,急忙舉起雙手求饒:“少俠饒命,我是好人。”
“彭兄,別饒了他,他想要偷珠寶。”小言拱火道。
陌生少年聽到小言拱火,心裡恨不得馬上把這個庶民掐死。
夏芒白了小言一眼,心想這陌生少年是我們能惹的嗎,他對彭義說道:“他來頭很大,彭兄,不可輕殺。”
“師傅說過, 只要是惡人,王侯亦可誅殺。”
黑衣少年的話讓夏芒一驚,這傲辰劍聖也太牛了吧,但是生性謹慎的他可不想亂惹麻煩,他向陌生少年質問道:“快說你為什麽擅闖此地?”
“擅闖?我……我沒有擅闖,我……我只是來瞻仰……劍聖聖地的。”
陌生少年戰戰兢兢地解釋道,當他聽到這個可怕的劍客說王侯亦可誅殺,也不敢拿自己的身份來說事,死亡的威脅讓他不敢有任何脾氣,他很清楚,眼前的少年劍客,瞬間就能殺死自己。
瞻仰聖地?
彭義想了想,師傅似乎說過,在他仙逝之後,這座山峰會成為聖地,於是相信了陌生少年的話,收回了木劍。
對於傲辰劍聖的話,當面囑咐的彭義記得很清楚,對於聽到的,彭義僅僅有個印象而已,他從小被傲辰劍聖帶大,傲辰劍聖說什麽他就聽什麽,這也導致他心思單純,沒有城府,憑本能處事。
“多謝少俠不殺之恩。”
見少年劍客收回木劍,驚魂未定的陌生少年松了一口氣,他知道江湖劍客都不好惹,自己又身處東夷這等蠻荒之地,更是得罪不得,馬上抱拳感謝。
“就這麽放過他了。”小言殺心很重,他對這個陌生少年一點好感都沒有。
“你怎麽上來的?”
彭義從小生活在傲辰峰頂,除了聖人,他從未見過有其他人上來過,可在師傅仙逝之後,那個叫周闊的王和這個陌生少年都上來了,他很是奇怪。
少年劍客也許不會想到,以後上來瞻仰聖地的法師會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