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秋天寂冷的夜。早風中,晨曦與清涼露珠共舞,為大地帶來清澈的希望,歡騰起來的聲聲翠鳥鳴,直上青天。
江暉起身,將熟睡的白貓擁在柔軟的被褥中。整理衣衫,江暉迎著微亮晨光,走向小院。
“奇怪,娘怎麽沒喊我吃飯?”,江暉心生疑惑。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江慧得知自己結靈種後,“仰天大笑出門去,我兒豈是蓬蒿人“那喜形於色的的景象,江慧關於他的愛,從來沒有過掩飾。
江暉這麽多年了保持著優良的早餐習慣,這很大程度上是由於她孜孜不倦的嘮叨和身體力行的送飯。江慧就算有事要外出,也會留下早餐和紙條。
江暉在四角泥牆內張望,院內布置似乎和昨日進屋時一樣,那張長木椅還擺在屋簷下,被水氣濕透了,這一點也不符合江慧的作風。
“娘昨天出去了一宿沒回?”
江暉心生疑惑,他本想將自己結了靈種的消息告訴江慧,如今卻尋不到人。將木椅收進房間,他掌間傳來鐵般的冰沁感。
他隱隱覺得不對勁。
他走到隔壁,敲響了門
“中澤,趙大媽,你們在嗎?”
片刻,中澤飛也似地推開了門
“暉哥,有什麽事麽”
中澤細細端量了江暉,他隱約覺得江暉頗有一副神采飛揚之色,倒不是說高興,只是眉宇間多了一份精神。
片刻,還不等江暉開口,中澤率先說到
“暉哥,你到靈種境了!”中澤眉宇飛揚,同為靈種境,他能感受到江暉身上凝實的靈魄氣息。
“對,你娘呢,出去了麽?”
“嗯,她天沒亮就出門了,說今天事兒多。怎麽了?”
江暉微頜,看來母親沒和趙大媽在一起。
耳邊緩緩響起沉重奔跑聲,越靠越近。
只見趙大媽背著江慧,幾步一停地,跑進江暉的視線。
兩個少年自然識得這樣的身影。江暉遠望見江慧趴在趙大媽背上,一動不動,心裡猜疑仿佛成真,猶如巨石沉海。
他知道,出事了。
中澤喚出他的劍獒,這是一頭形似獅子,毛發赤紅,四肢孔武有力的成珠階魄獸,看上去極為威猛。二人坐在劍獒背上片刻便到了趙大媽眼前
“娘,這是怎麽了”中澤看著趙玉梅背上頭髮凌亂,面無血色,嘴唇蒼白的江慧,他也知道,出事了。
“慧妹兒她,她倒在祭……”
“祭廟通趙府的路上,被人撿回來。丟,丟在趙府門口了”
趙大媽上氣不接下氣,血氣上臉,憋紅了臉說出幾句話來。
“我洗衣服時,聽人議論說門口擺了個女的,好心看了一眼,沒…”
“沒想到是慧妹兒”
江暉宛如雷擊,腦子一片空白。他將母親從趙大媽背上接過,抱回屋內,安置在床。
江慧原本秀氣的五官此刻沒了血肉的支撐,像是醒過頭的爛麵團,垮在面骨上,更顯得眼角,兩頰的溝壑蜿蜒。江暉看著眼前昏迷的母親,懵住了。
他快不認識這個人了,他從沒見過母親這樣,好像下一秒,眼前這個女人就要沒了。這不是他昨天見的那個母親!
趙大姐回屋拿了補藥在熬,中澤握著江慧的手,用靈魄力量滋養著她的身體。江暉拿了之前剩下的藥湯,熱了送進母親嘴裡,看著眼前紙張般的人兒,江暉心裡湧起害怕。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將他原本突破的喜悅衝的蕩然無存。
這一天裡,中澤替他去做了勞役,而他一直守在母親床前,這是他第一次這麽細細地陪著母親。
日西移,光斜射,太陽留下將盡的溫暖守護大地。
醒來的江慧微睜著疲憊的雙眼,躺在床上,不語,只是靜靜看著自己兒子在屋內忙前忙後。
“娘!”
江暉回頭的瞬間,四目對視,看著那雙疲憊不堪的眼眸,江暉幾乎湧出了淚水。
“暉兒”,江慧發出枯啞的聲音。江暉湊近,扶起母親。
“娘,你這是怎麽了”,江暉不懂,為何只是一夜,自己母親成了這副模樣。
江慧不語,卻是扭動身軀,從衣衫裡滑落一包四方紙裹疊的藥,示意江暉打開。
“娘去那祭廟求了一顆神丹,能結靈種的,那管事小夥說很靈驗的”
“神不會拋棄心誠的人”
江暉有所明悟,祭廟是巫宮神靈設在凡間的度化之地,裡面供奉著巫宮的祭司塑像,凡是遭遇艱難苦厄的人,只要懷著一顆虔誠的心,獻上貢品,行三跪九拜之禮,便會得到神的憐憫,賜下化解苦難的福音,心誠則靈。
這地方去的人大多是就是沒有靈約的普通人,去上香祈福,那些開啟靈約,契約魄獸的人,更願意去天青森嶺闖蕩來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去祭廟怎麽會這麽虛弱,會倒在路上”
往年家族祭祀前後,江慧也會帶著江暉去參拜,卻也沒見變成這副模樣。
“娘昨天去時已黃昏,娘求那管事小夥,才多開了一會”
江慧微頓,眼神飄忽,語氣似乎哀求,看著江暉堅定的眼神,她知道瞞不過去了。。
“暉兒,你別怪娘”
“娘給那神佛祭了血”
江暉面色漸漸灰冷,問道
“你祭了多少”
“不多”
“暉兒!
你別怪娘……”
聽到這,江暉幾乎明了了事情來龍去脈。
江慧背著他去祭廟祭了自己的血,換來了這神丹,幫他結靈種。
看著母親黯淡的眼神,江暉實在不忍訓斥,他知道母親愛他,卻不曾想她竟能乾出這樣的傻事。但江暉從未聽聞那祭廟還可以祭血,更不曾聽說可以換來神丹,助人結靈種。心中疑惑卻是先放一邊。
“娘,你先好好休息吧,我會成功的”,江暉收起那神丹,並未告訴她自己已結了靈種,他不想母親覺得自己的努力白費了。
聽到這,江慧眼中重新有了些許神采
“暉兒,娘相信你!”
閉門出去,江暉回到自己的屋子,只見那白貓已睡醒,躺在椅子上享受著余暉。
江暉覺得祭血這件事實在可疑,他想去祭廟看看。但在這之前,他要先搞明白這白貓的奧秘,以及那夢境究竟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