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小女孩在巷子裡前進,巷子雖然有些狹小,但在月光下卻也不是很黑,而小女孩帶的路,全是那種七扭八歪的小路,所以兩人一路上都沒有見到其他人。
隨著二人一路摸黑,月亮已經高高掛起,大概一刻後,小女孩帶著李司命走出了巷子,回到了街道上,此時街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我只能帶你到這裡了,出城你得自己想辦法了。”
小女孩說完就轉身準備離去,卻被李司命叫住,拿出一顆碎銀子塞到小女孩手裡。
“小妹妹,這個你拿著,算是帶我出來的報酬。”
小女孩也沒拒絕,拿著碎銀子就走進那陰暗的巷子裡,隨後傳出一道輕飄飄的聲音。
“以後沒有事就別來丹陽城了,得罪王家的下場...都很慘。”
待聲音徹底消失在空氣中,李司命轉身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李司命貼著牆根的陰影處,一路抹黑往城門方向走,雖然直到從哪裡出去的可能性很低,但還是要去看一看的,至少得確定一下現在是什麽情況。
越靠近城門,街道上的人就越多,到最後直接把城門都給堵住了,只有看不清的人頭,基本都排著隊等著放行的。
而城門的守衛,手裡拿著畫像,一個一個對比,搜完身才能放行,李司命心裡涼了一大截,這城門肯定是出不去了的。
“小哥...小哥...”
旁邊傳來一聲搭訕,李司命下意識的扭頭就走,沒有給對方看見正臉,那人也不在意,接著詢問下一個人。
“小哥..你是不是也要出城。”
“廢話,我不出城,在這裡排隊去你家嘛。”
那人被罵了也沒生氣,依舊一臉笑容,附身靠近耳邊說道:“不是,小哥,我的意思是,我有出去的門路。”
那路人瞬間提起了精神,“真的假的?”
“跟我來就是了,保證你一路暢通無阻。”
隨後二人就離開人群,往一旁的巷子裡鑽,剛進去不久,李司命就偷摸的跟了上去,其實他就沒走遠,因為他認出了搭訕的那人個,就是昨夜帶人出城的二人之一,於是躲到一旁,待二人離開後跟了上去。
一路尾隨,很快就來到一處據點,同樣也是王家的那種不祥之宅,但院子裡的人卻不少,想來應該是那二人在城門到處拉人至此。
“各位,我們兄弟二人可以帶大家不用走城門就能出去,只是這路,不太好走,我兄弟二人為了找到此路可是不容易,今夜兄弟們要是想提前出去的話....”
那人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把腳下的簸箕踢了出去,不言而喻。
“不就是要錢嘛,只要能出去,說個數我給就是了,但是如果你敢騙我們,那...”
一個光頭壯漢邊說邊捏著拳頭,其他人也都附和了起來。
為首的二人示意安靜下來,“各位,放心,我們兄弟兩個這幾天少說都帶出去了上百人了,而且,我們後面可是...”
只見那人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三橫一豎,眾人看了也不再多說什麽。
“放心吧,每人一兩銀子就行,保證你們快人一步。”
“出個城而已,這麽貴,你怎麽不去搶啊,王家也不能這麽明搶吧。”
價格一報出來,又再次點燃了部分人的不爽,城是你王家封的,出城的錢還要給你王家賺去。
光頭大漢卻丟了一兩銀子到簸箕裡。
“你們不去老子去,本來就封城耽誤了時間,再晚,估計都沒有什麽好東西能輪到我們了。”
隨著第一個的出現,大家也都紛紛掏錢買路,只是大多都是不太情願,但又覺得光頭說的有道理。
沒過一會,那兄弟二人就把錢都收齊了,然後帶著眾人繞著巷子走了出去,李司命躲在後面看的一清二楚,想來之前的那些人也是這樣被忽悠過去的。
只是李司命看的真切,那光頭一直在和帶路的那兩人眼色互換,手中還有著小動作,應該是一起的托,不過也沒有站出來拆穿,畢竟他還要靠這些人出去。
兄弟二人帶著眾人在城牆邊一直走,不停的繞圈,像是在躲著什麽走一樣,直到在一處馬棚邊停下,一股刺鼻的馬糞味熏的眾人措手不及,示意停下後,走到那堆滿馬糧的小山坡後,二人一起用力向一旁推,一個一人寬大小的狗洞出現在眾人面前。
“一個狗洞要收我一兩銀子,我還以為是什麽特殊通道呢。”
其中一人憤憤不平,覺得虧了。
“你要是覺得不值,錢我可以退你,你也別想出去,要麽就自己再在城裡找一個狗洞出去。”
聽見此話那人也不再做聲,老老實實的排著隊,等著爬狗洞出去。
待眾人全部鑽過後,李司命等了好一會,見在沒人來才小心的上前,推開小山般的馬糧,觀察片刻後也鑽了出去,爬出城外發現此地距離城門還有些距離,打算跟上眾人在其中渾水摸魚,不然大晚上的一個人,還是比較容易被發現的。
於是循著地上的腳印追了上去,半柱香不到就看見了身影,小心翼翼的接近後,混入了隊伍的最後方,大家三三兩兩的交流著,想著組隊一起進詭森,這樣安全一些。
“你們說,這詭森裡的好東西,真的有城裡人說的那麽多嗎,我看他們每天都有人拿去萬富樓拍賣,我要是也搞到一個就爽了。”
“你想的到是挺美的,每天都這麽多人去,誰不是去碰運氣,運氣好的你就發了,運氣不好也最多空手而歸。”
“要是運氣差的人,小心你連命都沒了。”
“怎麽說,是有什麽內幕消息嘛。”
一人壓低身子,小聲的說道:“我是聽說啊,其實很多人都找到了好東西,只是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城外的那些野人,都被他們殺人越貨了。”
此話一出,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紛紛講起了自己知道的版本。
李司命在後面聽的有些生氣,這是在往他們部落身上潑髒水,子虛烏有的事情,居然在城裡還有好幾個不同的版本,而且看樣子還在城裡傳播了很久了。
待氣氛烘托了差不多時,前面帶路的兄弟二人卻爆出了猛料。
“各位,其實也沒有必要這麽怕,雖然那城外的野人會半路截道,殺了不少我們丹陽城的人,但是以後都不用怕了。”
“因為我們王家主,今夜就已經出發,集結了城裡的高手,前去剿滅那群野人!”
眾人聽到有這種好消息,頓時覺得這錢花的值,沒想到還能聽到這個消息,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
而在人群末尾的李司命卻怔住,呆愣在原地,渾身冰涼的有些發抖,腦海中不斷的回響這剛才那人的話,現在他終於知道王家要幹什麽了,可是王家怎麽敢的啊,難道他們不知道那鬼域裡的存在嗎,一股寒氣直逼天靈蓋。
下一刻也不管會不會暴露了,渾身上下的力氣爆發,直接衝出了人群,往部落的方向一路狂奔。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只看見一個瘦弱的背影漸漸消失,笑罵道。
“這小子,再高興也不能這樣衝吧。”
......
半個時辰前,
城內尋找無果的王岩,隻好把怒火發泄在哪些侍衛身上,侍衛雖是城主府的人,卻不敢反抗,只能任由王岩打罵。
隨後氣呼呼的往王家走去,身後跟著的下人也不敢發聲,一路無言,回到府門口時,春奢樓的小二已經在門前拿著長劍等待。
見到王岩歸來,一臉殷勤的笑容小跑上前。
“王少爺,您的劍落在樓裡了,掌櫃的叫我給您送回來。”
小二雙手把劍遞上,下一刻眼前場景卻在倒飛,反應過來,已是被踹進了一旁的池塘裡,肚子的劇痛讓他無法呼吸,只能在水中無力的撲騰,不過多時就安靜的浮在水面上,一抹鮮紅在水中慢慢綻放。
王岩看著手中的劍別到腰間,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踏入府中,只有一道聲音飄進後面下人的耳朵裡。
“把池塘給我清理乾淨。”
回到府中的王岩才發現王家能叫的上號的人幾乎都在,疑惑布滿額頭,自己提早封城也不是一次兩次,今天是怎麽了?於是走到王正龍身邊,一臉恭敬。
“爹,這是要幹什麽,怎麽把人都叫來了。”
王正龍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看了眼黑暗完全降臨的天邊。
“過了今夜,這個丹陽城就可以改名了。”
王岩聽的眼睛一突,傻子都能聽出來,王家這是要乾大事了。
“爹,我也想去,我現在實力也不弱,多我一個多份力量。”
只見王正龍連頭都沒回,拍了拍王岩的肩頭,“今夜暫時還用不上你,去了也沒有什麽用,在家好好修煉,以後王家還要指望你。”
隨後帶著王家一眾往城外趕去,最後隻留下王岩一人低著頭站在院中,祝川臨走前同樣拍了怕他的肩膀,只是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出了城門後,祝川還是忍不住問道,“大哥,為什麽不讓小岩出來,長長見識也好啊,整天在城裡花天酒地的,難有長進啊。”
王正龍卻是一臉語重心長,“讓他出來,看見那趙良平,然後發現自己哪裡都不如人家是嗎,我倒是想他長進,他會嗎?”
最後話題不了了之,周圍的人眼觀鼻,鼻觀心,沒人再提,很快就到了李氏部落的附近。
而趙良平早就帶著趙家的人再次等候多時,雙方匯合後無需多言, 一齊來到了李氏部落的門外,而李氏部落的人大都早已入睡,只有大門外站著三兩人。
“李金,之前讓你考慮的事情,應該要給個答覆了。”
金叔站在大門前,看著外面王趙兩家數十人,沒有退後一步。
“王正龍,鬼蜮裡有什麽你不可能不知道,當年你們王氏叛離祖訓,我們可以既往不咎,但如今你又在打鬼蜮中那虛無縹緲的天命花,你是想拉著丹陽城裡的所有人一起死嗎!”
“笑話,我王正龍這些年護著丹陽城,一步步從小城發展到現在的規模,連城主府哪些吃皇糧的人都不敢在我面前欺壓百姓,你倒是說起我的不是了。”
金叔自認為是粗人,說不過他,於是也懶得搭理他。
“那都是你自己認為的,人模狗樣的東西,反到是你,趙家的小子,你帶著人出來,你家趙老爺子知道嗎,鬼蜮裡有什麽你知道嗎。”
趙良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看著面前的彪形大漢,“趙爺爺已經死了,至於鬼蜮裡有什麽,我不關心。”
王正龍卻已經沒了耐心,“李金,你到底交不交出來,不要把事情發展到最壞的一步。”
金叔卻是呸了一口王正龍,抽出身後的大刀,表情從未有過的認真,眼神中帶著視死如歸,身旁的幾人也都紛紛抽出大刀,一身氣血爆發。
“現在不就已經到了最壞的一步了嗎。”
看著部落外這群人,隨後撩起他粗獷的嗓音,大孔一聲,在夜間響徹。
“李氏的所有人,帶著孩子,給老子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