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出是王家少爺後,李司命片刻都不帶停留,直奔城門,但大街上全是人,不斷被阻攔,而身後的王岩也好不到哪去,雖是修士,但耐不住人多,一時間也無法追上。
下一刻,一道紅色的煙花在頭頂升空,只見一臉憤怒的王岩手裡拿著剛剛放出煙花的空竹筒,猙獰的看著李司命。
“我看你怎麽跑!”
而周圍街道上的人群都開始騷動。
“封城了,快走啊,等下就宵禁了。”
“快快,唉,你別推我啊。”
“再不走就得排隊出門了,快走...”
聽著周圍的吵鬧聲,李司命知道剛才王岩放出去的那個煙花是幹什麽用的了。
皺著眉頭,快速鑽出人群,往一旁的小巷子裡扎,待王岩追上來時,小巷子裡已經不見他的蹤影。
王岩憤怒的把手中竹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很快身後就跑來一群人。
“王少爺,怎麽了,今天怎麽提早封城,是出什麽事了嗎?”
王岩把李司命的相貌衣著全部說了一遍,然後吩咐道,“全城去給我搜,翻個底朝天也要給我找出來!另外去通知城主府,今夜出城的,全部都給我對比一遍,決不能讓他跑了。”
來人沒有詢問為何,也不需要,因為他是王岩,王家的少主。
......
躲進巷子裡的李司命並沒有著急往城門跑,現在那裡估計是最危險的地方,去了就是自投羅網,只能接著往巷子深處走,好在城不算小,大部分都是這種七扭八拐的小巷,一時半會還找不到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到天黑。
常年在詭森中捕獵的經驗讓他很快就能找到地方躲藏起來,但是王家和城主府出動的速度有點超乎他的消息。
還沒走多久,就聽到轉角處傳來腳步聲,前後都沒有地方可躲,只能往上爬,好在身手靈活,爬上房頂時,轉角處剛好走出三個人,穿著統一的服裝,四處張望尋找沒放過任何角落,在沒有發現蹤跡後就繼續往其他地方搜尋。
等了一會,待巷子裡恢復安靜,探頭觀察後才小心的返回地面,順著牆邊的陰影繼續尋找出去的路,但巷子太大了,加上第一次來,還有追兵在後,只能憑著感覺走。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招惹的王家少爺,不就撒了把土嘛,至於這麽興師動眾嘛,最後只能把這一切都歸功於驢爺,畢竟到處招惹是非,然後又和自己走的近。
走著走著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交談聲,於是在一戶人家的門後躲起來偷聽。
“你們搜的怎麽樣,有找到蹤跡嗎。”
“別提了,一根毛都沒有,也不知道王家少爺發什麽顛,提前封城就為了找一個外面的野人,這不是浪費我們的時間嘛。”
其中一個人一直在抱怨,聽起來應該不是王家的人,李司命躲在門後分析著。
“好了,誰叫咱們城主收了人家的好處,你在抱怨,不還是得老老實實乾活嗎,要是被王家的人聽到了,指不定要被穿小鞋。”
“唉,好處都是上面的,活都是我們下面的。”
“走吧,繼續找吧,早點找到就早點收工,一個野人,跑不了多遠的。”
隨後六人三三分組,兩個隊伍分頭朝著不同的方向搜去,其中一隻剛好從他前面的巷子走過。
躲在門後的李司命並沒有被發現,這些城主府的侍衛比起王家的人,更像是在走過場,能找到最後,找不到也無所謂。
“你是誰,在我家幹嘛。”
身後的屋內突然傳出一道充滿疑惑的聲音,一個年邁的老頭開門走了出來,看著眼前的布衣小夥,大聲質問到。
李司命頓感不妙,翻牆起身跳出,伸手扒住房簷,順勢一撐爬到房頂,三步並作兩步,在房頂上穿梭。
而還沒走遠的城主府侍衛在聽到聲音的第一時間就大聲呼喊同伴前來,剛好看見李司命在翻牆,當即也追了上去。
於是在丹陽城出現了這樣的一幕,縱橫交錯的房頂上,有三個城主府的侍衛再追著一個布衣少年,同時下方的巷子裡,還有三個侍衛在跟著跑。
隨著動靜和呼喊聲越來越大,王家的那幾人也都加入了進來,雖都是修士,但卻最多開脈一二條,而李司命誤食固元丹,加上在鬼域裡吃的珍貴藥材,體內經脈也比正常人要寬闊不少,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硬要打起來,還真不好說。
“這小子...這麽能跑的這麽快...他不是...城外的野人嘛。”
“別廢話了,趕緊追吧。”
城主府的侍衛和王家的幾個人都納悶,沒見過跑這麽快的普通人。
李司命很快就甩開了他們,經常在詭森裡跑,平衡感和靈活度都不在一個實力,甩開後並沒有躲在原地不動,而是又反方向偷偷往回摸。
看著從頭頂呼嘯而過的幾人,李司命長呼了一口氣,要是沒甩掉,一直跑下去他還真跑不過這些修士。
在確認後面沒有了追兵後,往城門的方向走去,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必須得確認一下才行。
但好巧不巧,還沒走多遠,一個轉角就撞見了王岩,一身酒氣消散不少,但腳步仍有些虛浮,在看見李司命後瞬間來了精神,原本只是聽著聲音尋過來,沒想到還真找到了。
下意識的就伸手往腰間抽,但下一刻卻摸了個空,腰間的劍不知何時不見了,隻留下劍璏孤零零的在哪,想起來之前在春奢樓裡嫌礙事取下了。
不過沒關系,對付個城外的野人,反正也用不上劍,下一瞬就在李司命眼前消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再出現已是在他面前。
不等李司命反應,一拳就揮出,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猝不及防的李司命在硬實力的差距下,被一拳打退,草鞋在地上不斷摩擦,身體弓著倒退了好一會才停下,抬起頭,雙手在肚子前擋下了剛才哪一擊。
王岩見狀,內心的憤怒更甚,他凝脈七段的實力,居然沒一拳打死眼前這個野人。
隨後再度發起進攻,拳如雨點般的不斷朝著李司命揮出,每一拳都是含怒而出,最後乾脆連腿也一起出招。
一時間打的李司命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直防禦,一路打到牆邊,而李司命的背後也已經嵌進了牆裡。
下一刻一隻閃著幽光的匕首出現在李司命手中,試圖反擊,而王岩卻不給他機會,在掏出的那一刻就撤身後退。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眼睛跟不上,但他卻能觀察到對方的意圖,從而做到相應的反擊,但在實力的差距下,沒有一次能成功。
王岩面色陰沉的看著從牆裡掙脫出來的李司命,他自己什麽實力他是最清楚的,雖然是用丹藥灌出來的凝脈七段,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對抗的。
而且,這野人的戰鬥天賦也太恐怖了,他的每一擊都能被對方察覺,雖然打的到,但傷害都被化解成最小,而且最讓人不能接受的就是,對方還不是修士,連一條脈都沒開。
雙方互相對峙,都沒有著急,李司命調整著呼吸,吐出一口瘀血,下一刻竟主動出擊,手中的匕首在夜光中閃著幽光,如同神出鬼沒的幽靈一般,王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沒想到對方居然敢先出手。
於是一拳打在李司命的手腕上,捏著匕首的右手在實力的差距下被彈開。
王岩不屑,就這點實力還敢主動上前來送死,但下一刻臉色卻變了,只見李司命沒有去管右手,而是把手中的匕首丟出,身體借著力轉了一圈,匕首在同一位置再次捏在手中,狠狠的刺下。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來不及做出反應的王岩,只能在拳頭上覆蓋一層靈力,雖然凝脈還不能做到靈力出體,卻可以用來防禦。
下一刻,匕首和拳頭碰撞,小巷裡一陣氣流爆發,狹小的空間內瞬間充滿各種雜物,到處橫飛。
待平複下來後,只有王岩一人站在小巷中,低頭看著手背上一道鮮紅的血印,表情扭曲,他居然被一個普通人傷了,看著空檔的巷子,反應了過來,另一隻手死死的錘著牆。
“該死!該死!我就知道,他不可能一點事沒有。”
雖然反應了過來,但人已經不見了,好在受傷了,速度肯定有所減少,這時聽到聲響的侍衛等人才趕過來,看著近乎癲狂的王家少主,沒有一人上前詢問。
待王岩稍微冷靜了點後,咆哮道。
“還傻楞著幹嘛,給我去找啊,找不到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眾人聽聞趕忙散去,四處尋找。
而此刻的李司命,腳不停歇的跑了快一炷香後,終於堅持不住了,一口血吐了出來,扶著牆,渾身酸痛。
耳邊突然傳來動靜,手中匕首瞬間揮出,下一刻停在了一個小女孩的面前,女孩和妮妮一般大小,手裡抱著成堆的衣物,看著眼前的匕首也沒有驚慌,默默轉身,回頭示意跟著她走。
看著突然出現的小女孩,李司命本能的有些抗拒,但感受了下身體的狀況,不跟著走,在巷子裡瞎逛其實才是最危險的,於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見對方跟了上來,小女孩才輕聲問到,“他們為什麽要找你。”
李司命有些驚訝小女孩的觀察,“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第一次進城。”
“惹到他你很難出去了,王家在丹陽城,隻手遮天。”小女孩說完這句話後就不在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隨後走進一間破破的屋子裡,小女孩示意他進屋子裡躲著,李司命進去前問了一句
“你為什麽幫我。”
“因為我討厭王家。”
小女孩坐在院門前, 熟練的從井裡打上來一桶水,拖出一個大盆,把手中的衣物全部都丟了進去,然後一雙小手搓了起來。
沒過多久,一個城主府的侍衛路過此地,看著門前洗衣服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院內,表情似有些晦氣,隨後快速離開。
過來一會後,又折返回來,一臉嫌棄的踹開洗衣服的小女孩,在院子裡轉了一圈,隨後就逃跑般的離開了,過來許久也沒有回來。
小女孩始終一聲不坑,安靜的把衣服洗完,然後晾在院子裡唯一的那根麻繩上。
待做完後才把李司命叫了出來,而他在屋子裡看的清楚,詢問道。
“他為什麽一臉嫌棄,很怕這裡的樣子。”
小女孩擦了下額頭的汗,“因為這裡是不詳的地方,誰住進來,都會死,這種房子,丹陽城裡一大堆。”
李司命聽的怪邪乎的,小女孩看著他一臉不信,才開口解釋道。
“其實根本就不是不詳,而是這些房子是被王家看上的地方,但是原先的主人不願意賣,就被王家的人弄死了,但王家也不能直接買下來,不然嫌疑就是最大的,但是只要有其他人買下來,就會接二連三的詭異死亡,不是自殺就是瘋掉。”
“所以到後面,只有王家願意買了,到現在,已經有小半個丹陽城都是王家的,大家都知道,但沒人敢說。”
聽到這,李司命對王家有了更深一步的認知,這個曾經的四氏部落之一的王氏,已經徹底變了。
小女孩看著李司命休息的差不多後,走出門。
“走吧,我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