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風清,小院子裡經過一個下午的打理,又重新變回了整潔的模樣,少男少女盤腿坐在月光下,少年隨手摘下了片葉子,放在嘴邊。
一陣悠然自得的小調在靜謐的月光中獨奏,但很快,蟲鳴鳥叫也參與其中,曲閉,夜下再次恢復平靜。
“這是我們部落每個人都會的,據說以前是用來傳遞信號,不知為什麽漸漸的用不上了,後面就被人用來吹這種小調。”
李司命解釋道。
“很好聽,很適合這裡。”夏清婉看了眼在外面路上散步的人,繼續開口說道。
“過了今夜傷就差不多好了,明天可以出發了。”
“嗯.“
......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並沒有照常出現,李司命收拾好必需品,帶上了幾塊肉干。
此次進去,路途稍遠,快的話也需要三五天,和阿媽告別後,二人就逐漸消失在霧氣中。
因為靈蓮的緣故,詭森周圍的人開始逐漸增加,於是二人選擇先繞路,避免沒必要的麻煩,在穿過歪歪扭扭的小路後,太陽已經照常升起,看著熟悉的入口,地上的碳跡還依稀可見,這是二人第一次遇到的地方。
對視了一眼,便往裡走去,不過這一次李司命沒有再做標記了,地圖在手,隨處可走。
環境突然的轉變,讓夏清婉還有些不適應,畢竟在出來之前,一切都是溫柔舒適的,而李司命沒有一點反應,對於他來說,這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李司命掏出地圖,按著上面的標注不斷前進,夏清婉就跟在後面,雖然時不時能遇到一兩個人,但大家都非常默契的沒有打招呼。
因為他們要進的鬼蜮基本沒有人,所以夏清婉從出門就沒有帶面紗,於是遇到的人總會多看兩眼,至於那種見色起意的膽大之人,則是變成了冰雕跪在詭森裡,後來者看到時詭異至極。
走了好一會,又來到了之前讓夏清婉頭痛的岔路口。
“接下來往哪走,我上次可是在這裡繞了好幾個大圈。”
李司命沒有回話,舉起一隻手,往前勾了勾,示意跟著他走,只見他那一條岔路都沒去,而是往岔路中間鑽了進去。
夏清婉一臉驚訝,沒想到這裡還能有路,於是跟著鑽了過去,鑽了好一會才重新出現在外面,但好想和之前沒什麽區別,唯一不同的就是樹沒有那麽密集了,於是湊到李司命跟前看了眼地圖。
“你這地圖是不是假的啊,我怎麽感覺沒什麽變化。”
“不知道,但應該是沒錯的。”李司命話音剛落,前方就傳來一聲怪叫。
夏清婉瞬間抬頭看去,而李司命拍了下額頭,一臉懊悔,“我就知道,真是陰魂不散啊。”
不知什麽時候,一隻驢出現在他們前方的道路上。
盡管李司命一臉不情願,但態度轉變還是很快的,自從上次之後,他就已經知道怎麽和這頭驢好好“交流”了,收起地圖,點頭哈腰的走上前去。
“驢爺,您怎麽來這了啊,要不要我帶您出去啊。”
豈料驢爺壓根就不搭理他,從他身邊走過,還不忘用尾巴甩了一下他的臉,直徑走向夏清婉。
看著突然出現的驢,以及行為奇怪的李司命,夏清婉有點摸不著頭腦,只見驢爺一反常態,低著頭,一臉溫順的蹭著少女的手。
李司命張大嘴巴,如石化般的釘在了原地,他不理解這是為什麽,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重色輕友四個字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但仔細想去,也不太對,畢竟他們兩個從來都不是友。
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但只是這驢看起還挺正常的,也沒惡意,眼神示意李司命,想問一問這是什麽情況。
李司命走近身前,把他和這頭驢的愛恨情仇全部講了一遍,少女沒忍住笑了出來,“你和這驢八字相克啊,我看它挺乖的啊,一直就在這蹭。”
兩人視線下移,就看見這驢已經把嘴巴靠近少女手上的手串,如果他們再晚一會,估計這會手串已經沒了。
“你看!我說了吧,這驢就沒安好心,絕對帶著目的來的。”
李司命噌的一下跳起來就罵。
驢爺被抓了現行,有些心虛,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蹭,下一刻,一根淡藍色的冰錐出現在它的臉上,嚇的它趕忙後退,一臉氣憤的嗷嗷亂叫。
但那冰錐下一瞬就出現在它的驢蹄前,空氣瞬間安靜,夏清婉一臉懊悔,她居然讓一頭驢給騙了。
李司命一臉得意看向驢爺,就差說出來了,你也有今天,“好了,把它趕走就行了,我們還得趕路呢。”
夏清婉點點頭,下一刻,空中憑空出現十幾條冰錐,驢爺見情況不妙,立馬掉頭就跑,沒一會就不見蹤影了。
李司命掏出地圖,二人繼續趕路,地圖上的每一處標記在現實都能找到對印之物,兩個人七扭八拐的在詭森裡走著,如果有上帝視角,就像兩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但卻又十分有規律。
隨著越往裡走,空間就越開闊,陽光也逐漸散布進來,仿佛這不是詭森一樣。
沒過一會,二人來到一處小溪流旁,打算休息一下,畢竟李司命只是普通人,體力有限。
剛坐下,身後的草叢一陣稀疏聲,二人同時回頭望去,驢爺從草叢裡鑽了出來,不過沒敢繼續靠近,而是在一旁趴在地上,看著他們兩。
“真是陰魂不散,都跟了一路了。”李司命無奈,咬了口肉干,吧唧吧唧的嚼了起來,他在故意發出聲音給驢聽。
夏清婉只是覺得有些幼稚,靠在樹邊,看著小溪裡的魚。
驢爺眼不見心不煩,乾脆直接閉起眼睛,頭一埋,誰也不理,李司命見招數有效,越嚼越大聲。
就這樣,兩人一驢一前一後的緊緊跟隨著,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好在頭頂已經沒有什麽大片的樹林,月光清晰可見。
李司命升起篝火,坐在一旁,把白天挖到的紅薯拿出來,時不時看一眼趴在不遠處的驢爺,夏清婉則是坐在篝火旁閉目養神。
把紅薯架好在火堆上,李司命掏出地圖認真的研究了起來,“我們已經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了,接下來都是直線,應該會比預想的快一些。”
夏清婉雖然閉著眼,但沒有睡著,只要找到朱果,就能治好她臉上的傷,就不用...想到這,身體有些激動的前傾,看向李司命手中的地圖。
不知什麽時候,一隻驢頭也湊了過來,嚇了兩人一跳,剛要發作,驢就直接趴在火堆旁,厚臉皮的不肯走。
而大晚上的,李司命也不想生出是非,也就不管了,反正一路跟過來,驢爺也沒做什麽壞事。
很快,烤紅薯的香味慢慢飄散出來,李司命乾趕忙取了下來,結果太燙了,隻好在空中拋來拋去,夏清婉剛想幫忙冷卻一下,卻被他阻止。
“烤紅薯只能等它自己慢慢涼下來,而且一定要吃熱乎乎的,你等下把它變成冰塊,就不好吃了。”
少女沒烤過紅薯,也沒吃過,自然是不知道,隻好看著李司命表演,而驢爺知道根本沒有自己的份,索性連頭都不抬,繼續睡覺。
等紅薯在空氣中冷卻的差不多了,李司命把紅薯掰成兩半,把稍大的那一半遞給了少女,然後就自己吃了起來,一口咬下去,裡面還在冒著熱氣,嘴裡被燙的說話都是糊的。
夏清婉看著眼前透紅的烤紅薯,到了她這個境界,幾個月不吃飯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不知為什麽,她就是想嘗嘗,張開小嘴輕輕咬了一口,一股軟糯香甜的口感和味道在她的口腔裡爆發,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
“嗯嗯,真好吃唉。”少女點著頭,一點點的吃了起來。
李司命看著夏清婉小雞啄米似的吃著,笑了起來,“你沒有吃過烤紅薯嘛,烤紅薯要大口大口的吃,就是要吃燙的那口。”
夏清婉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隨後一大口咬了下去,結果沒把控好,滾燙的紅薯在她嘴裡翻滾著,想吐出來又舍不得,隻好一邊吸氣,一邊咬著,痛並快樂著。
李司命被逗的哈哈大笑,“哪能那麽大一口啊,又沒人跟你搶。”
窘態被看完的夏清婉,嬌羞的瞪了他一眼,決定不理他,隨後還是選擇了自己的吃法。
沒一會,地上只剩一堆紅薯皮,驢爺抬起頭,眼巴巴的看著少女手中的最後一點烤紅薯。
夏清婉最後還是善心大發,把紅薯屁股丟了過去,驢爺張嘴接住,也吧唧吧唧的吃了起來,一臉滿足。
隨著時間的流逝,吃飽後的李司命眼皮越發的下沉,但依舊堅持沒有睡去,他覺得讓一個女孩子替他守夜,說不過去,雖然對方說她是修士,不用睡覺也可以,但卻強不過他的驢脾氣。
直到下一刻,一隻驢蹄出現在他面前,然後他就倒頭大睡,非常的安詳。
驢爺一臉邀功的看向夏清婉,後者又好笑又好氣,白了它一眼,隨後上前檢查了一下睡過去的李司命,沒什麽大礙後,也盤腿坐在地上接著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