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風伴著剛露頭的太陽,遠比夜晚冷風要溫和的多,麥田裡的穗尖像是沒睡夠一樣,彎腰低著頭隨著微風擺動。
方圓數裡的麥田在日升的照耀下,顯得金燦燦的,陣陣微風刮過,金色的麥田裡也刮起了麥浪,跟隨著風的節奏,上下起伏。
太陽逐漸升高,田埂邊的樹下成了唯一躲避陽光的地方,一個瘦弱的少年把最後一捆稻谷放在板車上,抬頭透過縫隙看向天空,擦了擦額頭的汗珠,估摸了下時間準備歸家。
雙臂穿過板車前方的麻繩,雙手握住把手,有些吃力的拉著板車向著家的方向前進。
不知是不是昨天睡好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太陽並沒有想休息的跡象,好在微風依舊在,讓人沒有那麽難受,地上的車輪印也依舊在向前延伸。
“司命哥,這麽早就來割麥子呀!”
聽到聲音,李司命回頭看去,一個扎著雙馬尾,笑容甜美的小女孩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車後,手裡拿著一把鮮花,各種顏色都有,好看極了。
“是啊,我晚點還得出去呢,妮妮你不也是這麽早就出來采花了嘛。”看清楚是部落裡的孩子,李司命笑著回應。
“我娘的生日快到了,我每天都會早上出來采最好看的花,等到我娘生日那天,我就把所有的花拿出來,送給我娘。”
“妮妮真好,你娘一定會喜歡的。”看著妮妮天真的笑容,李司命最終還是沒說出來,花放久了是會枯萎的。
“司命哥,我來幫你推吧。”妮妮把花往稻谷上放好,小小的雙手抵著板車屁股就往前推,稚嫩的臉龐上永遠都是笑容,好像不知道什麽是累。
不太寬敞的小路上,少年和小女孩一路說說笑笑,沒一會就回到了部落。
“到啦,司命哥,我先回去啦,不然就暴露了,拜拜!”妮妮抓起鮮花,一邊往家裡跑,一邊回頭告別。
李司命回到家,整理好稻谷,看著板車上的兩三朵花,露出笑容,應該是拉車的過程中陷到稻谷裡的,想著等會出門再給妮妮送過去。
回到屋子裡,拿起昨天采到的草藥開始處理,洗淨,放進瓦罐裡,隨後在爐邊生火,待火燃的差不多後把瓦罐放在上面熬,填了點柴就不用在管,只要等火燃盡,草藥也熬的差不多了。
來到廳中,看著還坐在桌子前縫補衣服的阿媽,李司命叮囑了一番,草藥熬好後要記得喝,隨後拿起兩個白饃,背起竹筐往外走出。
手裡拿著花的李司命走在路上,來到一處人家,剛準備敲門就想起了妮妮和他說過,不能被發現采花的事,於是來到屋子後的圍牆,把花放在房間的窗戶外,這樣妮妮一開窗就能看到。
放完花確保不會掉後,準備轉身離開,聽到屋子裡傳來的聲音卻停下了腳步,“司命那小子,最近老是偷偷出去,昨天還那麽晚才回來,估計是過冬的準備還不夠,真是苦命的孩子,也不知道李天什麽時候能回來,要是萬一...”
一道粗獷的聲音打斷了婦人的碎碎念。
“萬一你個頭,這麽多年這裡一點事沒有,就證明他沒事,能回來他肯定回來,鹹吃蘿卜淡操心,沒事也給你們念出事了,丫頭,晚點去給你司命哥家裡送點肉,告訴他阿媽,少讓李司命出去,一天到晚總是出去作死,我們還能讓他娘兩餓死不成。”
“嗯嗯,我等會就去!”
剛剛打開窗戶的妮妮看著窗邊的鮮花,把頭探出去,四處張望,卻沒看見那個背著竹筐的少年。
......
天空中的陽光依舊刺眼,深秋的太陽高高掛在空中,好在陣陣秋風,天氣到不是那麽炎熱,只是依舊照不透這安靜的詭森。
“快點給我攔住它!”
“少爺,快走!”
詭森深處,卻是格外的熱鬧,野獸的吼聲如雷鳴般回蕩在森林中,令人心悸,地上隨處可見的斷樹擋住了眾人的去路。
下一刻,像是巨石從高山往下墜落下一樣,震的眾人紛紛止步向前看去,一個巨大的黑影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塵土像面紗般彌漫在空中,讓人無法看清後面。
吼!
隨後一道充滿憤怒的吼聲充滿林間,同時也吹散了塵土,王少爺與眾人面色都變的異常難看,一隻體型驚人的蜘蛛出現在面前,每條腿都幾乎接近一丈,身體也和房屋大小般。
巨大的體型加上幽暗的詭森,一股莫名的壓迫感衝上了眾人的天靈蓋,下一刻恐懼卻直衝內心,無他,蜘蛛的頭上不是蜘蛛頭,卻是一顆牛頭,而牛頭上除了嘴,長滿了血紅色的眼睛。
每一個眼睛都在轉動,像是在查看周圍的情況,渾身上下散發著憤怒的情緒,確認眼前的眾人就是之前闖入它領地的人後,身體逐漸躁動,露出了個瘮人的笑容。
眾人紛紛掏出武器,壓下內心的恐懼,雖然都沒見過這種詭異的東西,但也不能坐以待斃,反抗總比等死要多一線生機。
人群中的布衣少年一臉憤怒,不滿的情緒在這一刻完全爆發開來,“王岩,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進了詭森一切以大局為重,不要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這裡不是你的丹陽城,這裡是詭森!”
灰頭土臉的王岩沒有理他,現在他的憤怒甚至要壓過恐懼,他從小到大都沒被人這麽耍過,更何況對方還不是人。
“都怪那頭該死的驢!”
原來在和李司命分開後,驢爺又繼續返回主動找到了眾人,原本在布衣少年的勸說下,王岩已經放棄尋找準備繼續深入,可驢爺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挑釁這他們,踩著歡快的小驢踢,一臉不屑的朝眾人甩出嘴裡的破布袋子。
這瞬間就激怒了王岩,好不容易平複的內心再次被點燃了起來,至於其他全部都被拋之腦後,這一刻,他隻想抓到這頭驢,幾乎瞬間就奔向驢,沒有一絲猶豫。
驢爺也不傻,拔腿就跑,還專門往樹多的地方鑽,每當王岩快追上它,就被它利用地形的優勢給甩開,一人一驢追逐著往深處跑,後方一行人也都是追了上去,只有兩名布衣少年臉色難看的留在原地,但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一群人被一頭驢給越帶越深,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還是無意,每次快要抓到這驢,就被它給甩開了,好似在故意等他們一樣。
隨著越來越深入,周圍已經沒有什麽動物了,甚至連野獸也沒有看見多少,最重要的是,他們還跟丟了,驢不見了。
眾人抱團站在一起,在這安靜的有些過分的環境裡,尋找著驢的蹤跡。
“王岩,你到底還要追多久,一頭驢而已,你的面子難道比正事還要重要嗎。”一個布衣少年有些不滿。
“反正我們也是要往深處走,順路抓一隻驢,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楚莊,你們兩個願意一起走就一起,不願意,大不了我下次換一個部落的人也一樣。”王岩本就不爽,於是回懟。
被懟回來的楚莊聽到對方說的話,雖然不爽但現在也不是翻臉的時候,畢竟好處還沒到手。
“是要往深處去,可是路線不對啊,詭森太大了,裡面有什麽我們都不知道,更何況還是未知的區域,繼續下去我可沒辦法保證,你也可以換一個部落試試。”
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一聲驢慘叫,王岩聽到,也不管什麽路線不路線的了,領著他的人就往傳出聲音的地方跑去。
很快,眾人穿過半人高的灌木叢,一片空曠的場地出現在眼前,只不過地上有很多白色的骨頭,堆成了一座小山,大部分都是一些動物的碎骨,仔細看去,其中也有些人類的頭蓋骨。
王岩眾人瞬間冷汗直冒,再傻的人看到這個場景,也知道來錯地方了,但他不敢輕舉妄動,觀察著四周,但並沒有看見任何東西,別說驢了,連個蒼蠅都沒有。
王岩的大腦在瘋狂思考,為什麽驢不在這,為什麽會有一片空地,這些地上的白骨又是怎麽回事,但他不敢發出聲音,這一切都透露著詭異。
“驢呢?”
身後的下人傳來一道聲音,在這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的大聲,王岩身旁的一個老奴瞬間捂住那個下人的嘴,但卻捂不住說出來的話。
隨著聲音逐漸消散,王岩扭過頭,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發出聲音的下人,看著下人害怕的表情,剛伸出去的手就收了回來,似乎對自己的威嚴又有了進一步的認知。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因為所有人都是一臉害怕,身後傳來陣陣沙沙聲,王岩僵硬的把頭扭了回去。
空地的白骨之上,一個體型巨大的蜘蛛正倒吊著緩緩下降,抬頭看去,一張碩大的蛛網在頭頂布滿,蛛網上還有一個個被封印的“大雪球”,估計都是之前誤入這片地方的倒霉蛋。
但很顯然,現在他們就是那批倒霉蛋,好在聲音只是驚醒了頭頂的蜘蛛,躲在灌木叢邊的他們並沒有被發現。
眾人在王岩的指揮下,慢慢的往後退去,好在大家都不是普通人,壓下內心的不安,小心翼翼的不敢再發出一丁點聲音。
“噅兒!”
突如其來的驢叫再次響徹這片區域,眾人與蜘蛛瞬間都被吸引了過去,王岩臉色鐵青,驢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後的退路上。
一臉得意的驢爺叫完就跑, 身後狂暴的氣息伴隨著吼聲衝擊著眾人,王岩一行人也二話不說,頭也不回拔腿就跑,身後蜘蛛縱身一躍追了上去,好在後者體型巨大,又有著樹木阻攔,沒辦法第一時間追上,但王岩眾人也沒辦法甩開。
就這樣,雙方一追一跑,逃了一個夜晚,可最後還是體力有限,被著牛頭蜘蛛追了上來。
“少爺,別傻楞著了,你快先跑,我來攔著。”
老奴擋在了王岩的身前,撕開了上衣,露出了一身腱子肉,雖然已過了花甲的年齡,但也煉體煉了一輩子,怎麽都比普通人要強。
王岩也知道大概率是沒辦法全部跑出去了,但憑苗叔一個人,肯定脫不了太久,隨後脫口而出。
“所有人,給我攔住著個怪物,等我請救兵回來,每人十顆固元丹!”
剩下的眾人聞言,也都把內心的恐懼壓下去了,紛紛和苗叔站在一起,只有楚莊深深的看了眼王岩,隨後和同伴帶著王岩往外跑去。
很快,身後傳來陣陣慘叫和嘶吼聲,隨著距離越遠,聲音也越來越小,直到三人跑出了詭森,大汗淋漓的或坐或躺在地上,才松了口氣。
過來好一會才緩過來。
“早就和你說過了,詭森很危險,不是你家後花園,現在好了吧,如果下次還是這樣,你就別來找我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楚莊一臉不爽的看著躺在地上的王岩。
王岩眯著眼盯著天空中高掛的太陽,覺得有點刺眼。
“之前遇到的那個什麽...司什麽命的人,他也是你們部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