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生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抽煙,立仁、劉璞站在左側。兩個人知道陳建生現在很煩,每次他煩的時候都是這樣安靜的坐著,偶爾能聽到打火機點煙的聲音。
這時瘋子從外面回來了,走到陳建生跟前說:“大哥,我剛聽到個消息,聶偉讓人捅了。”
陳建生聽完以後瞳孔收縮,心想王浩果然是個狼崽子,這麽快就報仇了,但是他人在醫院裡,應該是他小弟乾的。這個人倒是很有魄力,會是誰呢?
劉璞和立仁對望一眼,他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但是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傷的嚴重嗎?”陳建生淡淡的問道。
“聽他的小弟說被桶了四五刀,現在還沒找到聶偉的人在哪,大哥,我用不用派人去找找。”瘋子說道。
陳建生掃了瘋子一眼,沒有說話。瘋子心裡一緊,他了解大哥,這是非常不滿的表現。開口數落你罵你並不代表多生氣,連話都懶得和你說了那就非常嚴重了。
“劉璞,你怎麽看王浩他們這些人。”陳建生問身邊的劉璞。
劉璞一隻手托著下巴沉吟了一下說:“這些人要什麽沒什麽,但是我覺得他們以後絕對是和我們爭天下的人。”
劉璞說完,除了陳建生沒有表現出驚訝外,立仁和瘋子都驚訝的看著劉璞。如果現在你對一個在黑道上混的人說王浩以後能威脅到陳建生的話,十個會有十一個捂著肚子大笑,這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陳建生示意劉璞繼續說,劉璞組織了一下語言說:“我先說王浩,這個人假以時日一定能和我們分庭抗禮。在黑道上混靠的就是狠辣,別看他歲數不大,我覺得他比孔天竺有過無不及。”
頓了一下後劉璞接著說:“再說他下面的那幾個小弟,個頂個都是敢拚命的主,聶偉剛捅了王浩一刀,小弟就找到聶偉報仇。如果放著這麽一夥人做大那就是養虎為患大哥,不如趁他們現在還沒站穩腳跟我們。”
“別說了劉璞。”陳建生打斷了劉璞的話,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劉璞想說什麽他心裡很明白,養虎為患終有禍,多少個例子數不勝數,但是別人能做陳建生不能,不為別的,因為陳婷婷的原因他就不能對王浩下手。
如果王浩不是陳婷婷的男人,陳建生會毫不猶豫的把王浩踩死,能讓他在東城沒有立足之地。
多少人混了一輩子無非就是為了自己的兒女,陳婷婷雖然是陳建生妹妹,但是她是陳建生帶大的,那種感情可想而知。
聶偉躺在一間昏暗的小屋子裡,冰冷的木床提醒著他還活著。睜開眼睛開到坐著抽煙的李志忠,聶偉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麻藥勁一過,身上的刀口一陣陣疼痛,呼吸都感到困難。
“你安心養傷,我不會讓王浩好過的,我已經把他的兄弟扔進了看守所,至少判三年,捅你的人我會盡快抓住,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李志忠陰沉的說道。
“你放心忠子,我沒事。我想說句心裡話,這麽和王浩掐下去值得嗎?”聶偉忍著疼痛小聲的說道。
“沒什麽值不值的,這小子和馬君良有說不清的關系,我要馬君良身敗名裂,再也沒有翻身之日,眼看事情就要成了他卻跳出來了,就為了這個我也不能放過他。”聶偉恨聲說道。
聶偉聽完以後沒有說話,劉麗被王浩搶走這件事情說來說去都是自己疏忽了,要不是大意了王浩野搶不走劉麗。
看到聶偉一臉自責的表情,李志忠開口說:“你別多想,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這麽多年了你為我做了不少,都在我心裡記著呢。”
“我知道忠子,我不想和王浩掐下去了。”聶偉說完歎了口氣。
李志忠聽完一楞,瞪著眼睛問聶偉:“為什麽,你看你現在傷的,你就不想報仇。”
聶偉搖搖頭說:“忠子,從我和你十三歲那年一個頭磕在了地上拜了把子,你交代的哪一件事情我都是盡心盡力的去辦,只要為了你的前途,我做什麽都行,哪怕明知道是錯的我也會去做。”
喘了口氣聶偉繼續說:“王浩他們不是好惹的,就拿今天我被捅的事情來說,他手下隨便一個小弟就有殺人的膽子。你也可以說我怕了,我是怕了,你沒看到那小子看我的眼神,就和看一個死人沒有區別,要不是我跑的快你還能見到我。”
李志忠聽完聶偉的話沉默了,回頭看看窗外,一個人如果怕了那就再也沒有和對方鬥下去的魄力。李志忠什麽也沒說一個人走了,看都不看躺在床上的聶偉。
聶偉閉上眼睛,眼前又出現了自己被人追著捅的一幕。歎了口氣,心想忠子生氣就生氣吧,自己是真的不想再招惹王浩了。
李志忠和聶偉從小就是一個院子裡的,兩家是世代的至交,但到了李志忠這一輩兩個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兩條路,一個黑道一個警察。
從那以後兩個人就不聯系了,聶偉有兩次被抓拘留都是李志忠親自帶人抓的。黑道上的人只知道兩個人是水火不容,沒有人知道他們保持著密切的聯系。
轉眼王浩住院一個月了,傷已經好了。陳婷婷每天吃住都在醫院,李玉柔則是白天來晚上回去。劉欣蕊只要一有時間也來醫院,她不知道為什麽來,但是總是忍不住想來看看,到底看什麽她也說不清。
這一個月對王浩來講最大的收獲就是認識了那個漂亮的護士,幾次交談王浩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於海娜。
於海娜身材稍胖,可胖在她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好看,如果瘦了會讓人反感,在胖一點則不舒服。
一張略胖的臉蛋白嫩,兩條眉毛修的乾淨,一雙大眼睛仿佛會說話一樣,特別是胸前的兩座雙峰,總是呼之欲出。
王浩目測她比陳婷婷的胸還大,不知道王浩是從小缺少母愛,還是天生就喜歡大胸,總之和王浩接觸的幾個女人除了李玉柔的稍遜一點之外,每個人的胸都很大。
說起來也奇怪,如果陳婷婷在病房於海娜總是板著一張臉。如果不在總是找借口賴在病房裡不走,和王浩嘻嘻哈哈的說著話。
對於這個活潑大方的女孩子王浩挺喜歡的,每次看
這一個月裡立仁來醫院看王浩幾次,每次來的時候都帶了錢,第二天陳婷婷都會讓方宏偉把那些錢原封不動的給送回去。
每次方宏偉送錢來陳建生都歎口氣,他知道陳婷婷還沒有原諒自己。
今天早上東城迎來了第一場大雪,雪花灑落在東城這片土地上,樹上披上了一件件銀裝,氣溫驟然下降,外面潑水成冰。
這場雪下的格外的大,一直到深夜才停,第二天清晨,馬路上、胡同內到處都是人們穿著厚厚的棉襖,戴著棉帽子、棉手套掃雪的情景。
在胡同裡、街道上隨處可見孩童們追打嬉笑,堆雪人打雪仗。三五成群的在一起,更有的提前就拿出了飛機爬犁,在還沒有清掃的大雪上玩著。
麵包廠王浩家一個女人在門口掃雪,這個人就是王浩姨媽,王浩解決了資金的問題,姨夫的腿手術成功,但是後半輩子下地絕對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在炕上躺著。
方宏偉來看過兩回,王浩住院的事情沒敢告訴姨媽,隻說王浩到外地進貨去了。其實姨媽回來這段日子聽鄰居說了不少,只是不拆穿方宏偉而已。
她心疼王浩,但是有什麽辦法呢,這個社會永遠不會有人可憐同情弱者,姨媽也想明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就讓它去吧。
這段時間整個文昌街最風光的就是拐子李了,趕走了志剛,陰了王浩,整個文昌街就拐子李一個人獨大。
菜市場改成了按天收費,高的離譜,小販們敢怒不敢言,人還得吃飯不是。他們懷念志剛在的那些日子了,這並不是說他們擁護志剛反對拐子李。
對於他們來說菜市場由誰控制一點都不關心,重要的是保護費價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拐子李接手錄像廳以後,給派出所和李志忠送了重禮。然後到LN省SY市上了一批新黃帶子回來,每天錄像廳就放這些。
看一本帶子漲到了兩塊錢,即使是這樣每天來看的人還是爆滿,拐子李笑的合不攏嘴。
黑道上沒有人不知道王浩被捅了,每天他們談論的話題都離不開這件事情,有的人說王浩沉了,想打沉拐子李根本不可能,有的人則說王浩早晚卷土重來,大家都在等著看熱鬧。
志剛這段日子始終住在七裡屯,吃的都是小弟出去買,黑道上突然沒有了志剛的消息,他們不明白志剛為什麽突然銷聲匿跡了。
鍾鎮濤三兩天來醫院看王浩一次,來了也不多待,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左右,最多不超過兩個小時肯定就會走。
醫院的病房裡,王浩站在窗前抽著煙,眼睛盯著外面形色匆匆的人們。無論每天在忙什麽在做什麽,最重要的就是生活。
今天是星期五,王浩晚上要去辦一件大事,那就是找李志忠談判,擺平了他就能撈出小海,找拐子李報仇。
這一個月王浩就像一隻狼,雙眼冒著綠光躲在暗處,等待伺機出動捕抓獵物。
王浩住院以後他就安排了方宏偉,讓他找兩個陌生的面孔盯著李志忠。
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王浩得知李志忠每個星期五的下午都會到局長魏茂德家去,起初王浩以為是去送禮,後來才知道,李志忠和魏茂德的小媳婦搞破鞋。
所以王浩決定今天晚上就代替局長大人抓奸,只要能抓到證據不怕李志忠不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