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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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高陽城,在那條廣袤的長河一側,聳立在中原大地的東方平原,這座小城在歷史的波濤中沒有驚起層層漣漪,也不曾被洪水淹沒,平靜的在王朝下,在古老的逍遙宗管轄下,沉靜著。
在這座不大不小的天下中,一座巨大的王朝傲視世間,而在王朝之下,諸侯並起,如今有五大諸侯國,離,陳,齊,秦,蜀,而這高陽城在離國的管轄范圍內,城主,何勝。
今日此地惠風和睦,在夕陽下,仿若人間仙境,那座名氣鼎盛的客棧依舊如日中天,財源滾滾,羨煞旁人。
“若說如今江湖英才輩出,何人能領這一代雄風?”客棧一樓,專為說書搭建的高台之上,一位面色紅潤,氣質儒雅的中年說書人,環顧四周,一拍木桌,朗聲道:“當屬那位當世四天驕之一,容顏羨煞謫仙人,智慧可與日月並齊的逍遙宗白鶴長老嫡傳,葉藍汐,葉女俠……”
“明年三月便是四年一度的英雄大會,各大宗門城主齊聚,葉女俠……”
這時,一位剛到不久,與朋友對飲的壯年疑惑道:“上一個不就是這位天驕嗎?而且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都講一天了。”隔壁桌子身穿儒衫的年輕男子為其解釋道“今早一位少年和一位看上去十七八的女子來到這裡,看似風塵仆仆,饑寒交迫,但那少年身上的一件外衣就足以買下一座小縣城了,而且那少年身後的木匣看上去也不簡單,那女子應是婢女,卻也穿的金貴,手中還有一把滲人的黑色長劍。那少年剛吃過飯,就從二樓丟下來二十兩金子!就讓講這葉藍汐。”
“這是哪家高門子弟?好生奇怪。”酒桌之上不少人開始議論紛紛,前些年世道不太平,除了摸不清跟腳的“謫仙人”以外,還有數年前的宮變,如今局勢稍微穩定,可許多內幕卻不是尋常人能知道的,而如今能讓自家子弟走江湖,還如此招搖過市的,似乎除了腦子有病,就是有一個解釋。
讓這位沒腦子的廢少年給那些殺人放火金腰帶的“窮鬼”做慈善,而幕後之人接管那龐大家業。
“不過,那少年長的當真好看,比得上本城的花魁了。”
“不會是傳說中的謫仙人吧?”
“有可能,有可能,十五年前謫仙人降世,若是投胎的,可不就這年紀嘛!”
“哎呦喂,這幾年前才剛和從天上掉下來的那群謫仙人立好江湖規矩,這就又要來一場了?”
“不不不,你沒聽說嗎?投胎來的謫仙人與常人無異,而且已經失去了前世的記憶,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謫仙人,只有天賦可能比常人高點,可誰又能說,我們凡人就沒有很好的天賦了呢?”
“對對對”
“不對啊,哪誇張了?”一位年輕人左思右想,終於發出了疑問“那葉女俠可不就是貌美絕倫,聰明睿智嗎?”
“好像有人說她也是謫仙人下凡”
“一年前血谷圍殺魔教,我有幸見過她,她在那場圍殺中大放異彩,小小年紀,卻設計層層陷阱,讓魔教雜碎自投羅網,更重要的是,那容顏……簡直就是一位冰山美人~”那位背劍在後的年輕俠客想入非非。
“真的嗎,長什麽樣?”
“當然,那可是……何二狗!”年輕俠客正要轉頭,卻見一位少年瞪大了狗眼,那狗眼中還閃著光!
外號何二狗的少年何自在一屁股坐在俠客身旁的凳子上,滿臉好奇,催促著年輕俠客。城中所有人都知道城主何勝的廢物二兒子仰慕逍遙宗的葉女俠久已。
“呃……”俠客略顯遲疑,後坦然道“我站在她的身後,沒看清,只知道她一襲藍衣,一柄藍色長劍,劍名,思綾,手腕上纏著一串紅豆樣式的手鏈”
事實上是那劍客太害怕了,沒敢抬頭……
眾人一陣唏噓……
“今日那少年好像叫葉綾?”一位小斯開口,眾人寂靜。
……
而二樓廂房中,一大桌子的佳肴擺在葉綾和紅豆面前,剛剛還睡眼惺忪的葉綾如今是金光閃閃,口水止不住的往外流,他蹲在凳子上,直接用手抓起食物往嘴裡塞,一旁的紅豆安安靜靜,規規矩矩的吃著被葉綾謔謔的食物。
房間中充溢著酒菜的香味,以及黃昏的微光,房內只有兩人,紅豆身上的黑色長劍卻形影不離,葉綾早已把那紅木匣子丟到了一邊,那紅木匣子常人見了只會以為那是用來裝東西用的,可若是被墨家人見了,那可是要人祖宗的。葉綾給它取名“紅霞“可紅豆覺得不好聽,又叫它“殘霞”
如果是之前,葉綾打死都想不到人生如此悲哀,二人前五天都是啃樹根,嚼樹葉熬到這裡的,那五天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手裡大把大把的金子銀子花不出去,差點就成了一個抱著金子餓死的可憐娃了。
酒足飯飽之後,葉綾已撐得躺在了地上,打著飽嗝,自打今天早上來到這裡,葉綾吃完了睡,睡完了吃,這是第三頓了,只是可憐了紅豆,這葉綾睡覺也要抱著她睡,不抱睡不著,紅豆沒有睡意卻要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此時見他躺在地上,便將其抱起,輕輕的放在床上。
“這裡是哪裡?”葉綾躺在床上,問道。
“主人,高陽城,何勝的地盤。”紅豆回道。主人叫的順口,而語句不是很通順,沒辦法,葉綾非讓紅豆在跟他說話時,前面加“主人”二字,紅豆不善言辭,直來直去,這到是對了葉綾的胃口,隻當她是無聲的反抗。
“何勝?”葉綾在腦子裡搜索這個名字,不料此時門外卻傳來了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
“誰呀!誰呀!敢跟我搶!反了天了……”那跋扈的聲音越來越近,直到門口,他踹門而入,剛踏上一步,便迎來了寒芒銳利的漆黑長劍,他也順勢跪了了下去,絲滑程度令人怎舌。
來人正是何二狗,何自在。
“有……有話好好說,家父何勝……”何二狗跪在地上,心中恐懼,卻又驚訝於眼前女子的容貌。
只見眼前女子,一襲墨綠長袍,面色冷厲,面容精致,猶如被一位技藝高超的匠人精心雕刻的美麗冰塊,眉如柳葉一般輕柔,眼睛中有滾滾寒流,有著尖下巴和高挺的鼻子,身材高挑,縱認何二狗這般,女子見過不少,好看的女子也不在少數,不過她瀟灑又清新脫俗,這般氣質卻從未見過,只聽說葉藍汐有此氣質。
“家父何勝?你啊你是誰啊?”葉綾坐起身,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位十二三歲的少年,他一襲白衣,腰間一把扇子,那扇子金絲繡邊,扇柄上鑲有藍寶石寶石。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家父何勝,兄長何列軍”那少年換了一個方向,跪走幾步,繞開紅豆的阻擋,看見一位比女子更像女子的少年坐在床邊,一手支著下巴,嘴角微揚看著自己。
那少年一襲紅衣,眼中仿佛藏著千上萬水,睫毛很長猶勝女子,眉如利劍,面容清秀細嫩,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皆動人心。
此時廂房外已經圍過來來了不少閑人看熱鬧,多是之前與何二狗一起喝酒的人,那位俠客一手搭在門上,卻在掃視屋內時,身體僵硬,楞在了那裡。
而那儒衫讀書人也擠在人群中,樓道被擠得水泄不通。
“何二少,你怎麽跪哪了,堂堂何家能被人看扁了?”人群中有人起哄道。
“是啊,是啊,不過這位姑娘也不對,怎能無緣無故拿劍指人?”那儒生言道“聖人曰, 俠以武犯禁”
“不就是因為一個名字嘛,不至於,不至於”
“哎呀,你們閉嘴”何二狗向後揮手,讓他們閉嘴,轉頭又笑到“二位也是初來小城,招待不周還望海涵,我也是聽聞少俠為了與葉女俠有所羈絆,竟是把名字也改成了葉女俠的葉,思綾的綾,一時難掩激動,我們是同道中人啊,以後我就叫葉思了。”
這少年確實很激動,因為他說話時難掩激動的身體,多次的差一點碰上紅豆的劍尖,而紅豆也不是個軟茬,說拿劍指著就指著,一動也不動,不過聽他言語,與葉綾一樣不禁眉毛一顫。
“哦?誰允許你和我喜歡同一個人了?”葉綾本就想隱藏身份,如今這一出戲正好隨了他的意,便對他笑言。
這時來不及的變化讓何二狗一愣,卻聽身後那儒生道:“少俠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你這作為實在蠻不講理”
紅豆撇了一眼葉綾,見他說道:“咳咳!師父說了,出門在外,不以多生事端,不要打死”聞言,紅豆反手一挑劍尖,將一個凳子挑飛出去,速度極快,那門口俠客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這儒生便被砸飛出去,摔在一樓,不打死,所以打了個半死。
有人見此暴行,本想上前理論,卻被那俠客攔下,對屋內抱拳,默不作聲,而屋內為主的少年只是點頭,他轉身道:“大家都散了吧,菜都快涼了,今天的菜,何公子買單”
眾人雖有不憤,卻也不能奈何,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這不被壓的死死的,現在還跪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