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咱撿到了個寶貝!”
朱元璋前腳剛踏進后宮,便衝著馬娘娘興致勃勃的說道。
“什麽好事,值得你這麽大呼小叫的?”
只見馬娘娘溫和的迎了上來,素雅的面容少了一些皇后娘娘的那種華貴,可多了一些平易近人。
其面上幽靜的微笑,讓人見了就忍不住要掏心掏肺的說出心裡話來。
“天大的喜事呀!”
老朱一邊把走上前來的馬娘娘讓到椅子上,一邊繼續他那欲蓋彌彰的慶幸話語。
“你倒是快說來聽聽,別總賣關子。”
馬娘娘淺淺的笑著,配合著老朱的性子。
“咱在妹子面前隻賣乖,是從來不會賣關子的!”
老朱一副正義凜然的擺著手,然後言簡意賅的將他在牢裡會見蘇澈的情況,前前後後說給了馬娘娘聽。
很難想象,平日裡嚴肅而又總是保持著殺機四伏的老朱,在馬娘娘這個女人面前,會表現的這麽安安生生,甚至有些調皮,就像一隻兔子似的。
“看來這個蘇澈也斷然不是個平平無奇的酸文人,而是一個有見地有智慧的才學之士。能為朝廷所用,如此這般最好!”
馬娘娘很是有大局觀的點頭說道。
“那個小子,說起來跟其他知識分子確實有些不一樣。言談舉止透露著的是其深思熟慮和憂國憂民的心。善卻不偽善,柔情中又帶著殺伐果斷的剛直。這樣雄偉的格局,在當世文人才子中,又能挑選得出幾位呢!”
老朱篤定的說著,從這早有準備的表情裡,可以看出他那無可匹敵的前瞻性,以及對蘇澈泛濫的欣賞。
當世那些所謂的文人,大多數不過是些膽小如鼠之輩,擅長的是在背後寫小作文,任憑自己的喜好去評判那些權勢之人。
因為這樣才能向天下不明所以的芸芸眾生,彰顯自己那文人的豪傑風骨。
如此小人行徑,跟後世的鍵盤俠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量你也不會閑著,打算授這位江南才子何官何職?”
馬娘娘為著老朱驕傲的說道,話語裡輕松如常的對對方表達著欣賞和愛。
“不不不,妹子你別急,咱有咱的打算和考量。蘇澈他現在還不能委以重任。”
老朱很謹慎的搖了搖頭,仿佛這裡面還隱藏著什麽重頭戲。
“重八你又不乖了!這樣的人你本來就是打著燈簍都難找,再加上現在咱們大明朝急需人才填補空缺,為人己用這種快準狠的事情,你拖不得!”
馬娘娘苦口婆心的說道。
“因為他任重道遠啊!”
老朱說完,然不住長歎一聲,似乎也在為自己這個決定而感到情不自禁的惋惜。
“又開始唱你這欲蓋彌彰的調調了!也不知道你是什麽時候學的。怕不是坐了天下,別的能耐沒學到,這糊弄人的本事倒是精進了不少!”
只見馬娘娘煞有介事的盯著老朱說道,顯然是被他這句回答給弄的稀裡糊塗的,才忍不住發出這樣的言論來。
“履職任命,固然是讓蘇澈馬上發揮他才能的大好時候。可在那些開國大臣以及驕兵悍將眼裡,他蘇澈算老幾啊!憑什麽一冒出來就被委以重任,受到咱老朱的特殊關照呢!”
老朱一語道破的說道,很是知曉這裡面的貓膩,以及複雜的人情世故。
他知道自己稍有不慎的恩寵,就能讓蘇澈陷於眾矢之的。
“你是說......”
馬娘娘剛一想到便脫口而出,但說到關鍵的點上時,卻又欲言又止的停下了嘴。
“如果咱真的這麽著急忙慌的讓蘇澈進入權力的中心,那他估計馬上就會成為那些朝中勳貴們,攀附亦或者針對的對象了,而這兩種情況哪一種都能夠毀了一個初入官場的人。”
老朱沒有忌諱,直接堂而皇之的說出了他的顧慮。
帝王又怎麽樣!帝王也有帝王的無奈。
帝王有時候也不得不委曲求全,尤其是當你想當一個好皇帝的時候,那麽束縛就會更加的複雜和頻繁了。
“真是苦了你了,還能想到這一層,都怪我這個婦道人家,險些壞了大事。”
馬娘娘自責的說道,被老朱這麽一挑明,馬上就心領神會其中的利害關系。
“妹子呀!咱也是當上皇帝後才曉得這些彎彎繞,以前打仗那會哪有這麽多規矩呀!可現在不一樣了。”
老朱說到最後,難掩其中的憂愁之色,可那雙堅定的眼神又顯出其高深的挺拔姿態來,叫人不敢小覷。
“既然這樣的話,你打算怎麽安排蘇澈?”
馬娘娘隨即關心的問道。
“咱早已想好,讓他跟標兒一同去中都,先從知縣做起。”
老朱意味深長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