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藝與宋惠美並肩站在山道上,他們的視線交匯於前方一個詭異的景象。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頂八抬大轎。
這頂轎子由八名精壯的轎夫合力扛起,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服飾,面容嚴肅,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使,步履穩健地朝這邊行進。
轎身通體朱紅,其上鑲嵌著金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每一筆每一線都精細無比,透露出一種莊重而又神秘的氣息。
尤其是那頂篷,用薄如蟬翼的紅色紗帳遮蓋,隨風輕輕搖曳,仿佛有股看不見的陰冷氣息從中彌漫開來。
而轎身兩側掛著一對巨大的紅色燈籠,燈光昏黃,照亮了轎子周圍一小片區域,卻無法驅散周遭的陰霾,反而增添了幾分詭異色彩。
在八抬大轎前方,一個瘦小的身影引人注目。
他身穿素色麻布衣,頭戴鬥笠,手持一把竹籃,籃中裝滿了冥紙。
他步履蹣跚,卻始終與大轎保持著固定的距離,不時從籃中抓出一把冥紙,朝著周圍隨意拋灑。
紙片在空中飄散,宛如一群幽靈般的蝴蝶,環繞在大轎周圍,更增幾分陰森之感。
宋惠美緊緊抓住韓藝的手臂,驚恐地低聲詢問:
“韓藝,那是什麽?那轎子,還有那個人……”
她的聲音在顫抖,顯然被眼前這詭異的場景嚇得不輕。
韓藝眉頭緊鎖,他凝視著前方那頂紅色大轎:
“看這架勢,這恐怕是陰婚無疑。”
他的語氣中透露出深深的忌憚。
在平常的日子裡,人們若是有幸目睹如此盛大的婚禮場面,或許會為之歡欣鼓舞,感受到濃濃的喜慶氛圍。
然而,此刻在這荒涼寂靜的山林中,這頂詭異的八抬大轎與前方撒冥紙的瘦小身影,卻營造出一種無法言喻的詭異與恐怖。
紅色不再象征吉祥與喜慶,反而成為死亡與陰森的象征,令人不寒而栗。
宋惠美緊緊貼在韓藝身邊,她面色蒼白,聲音顫抖著說:
“真是說什麽來什麽,剛剛還在擔心遇到鬼,沒想到現在真的遇到了。”
正當宋惠美沉浸在恐懼之中時,韓藝突然用力掙脫了她的手,開始在周遭的地面四處尋找著什麽,動作急促而專注。
宋惠美被韓藝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她好奇地問道:
“韓藝,你在找什麽?怎麽突然這樣?”
然而,韓藝並未回應,他只是全神貫注地在地上搜尋,仿佛聽不到宋惠美的詢問。
片刻之後,韓藝突然興奮地“耶”了一聲,仿佛找到了寶藏一般。
他迅速彎腰撿起一塊大石頭,將其舉過頭頂,然後毫不猶豫地蹲下身子,口中反覆念叨著:
“我是石頭。我是石頭。我是石頭……”
宋惠美看著韓藝這番異常行為,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她忍不住開口詢問:
“韓藝,你舉著石頭做什麽?這能幫我們擺脫那些鬼嗎?”
韓藝並未回答,而是反問宋惠美:
“平時走路時,你會特別留意地上的石頭嗎?”
宋惠美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會特意注意這些。
韓藝見狀,臉上浮現出無奈的神色,他解釋道:
“所以你看,我現在變成了石頭,那些鬼也不會注意到我了。”
宋惠美聞言,震驚得幾乎無法言語,她瞪大眼睛看著韓藝:
“憑什麽你舉著石頭,鬼就不會注意到你啊!”
韓藝卻顯得異常淡定,他篤定地回答:
“就憑我的真心。我現在真心地認為我就是一塊石頭。”
宋惠美的下巴差點驚得掉到地上,她不可思議地望著韓藝:
“還能這樣?!”
然而,宋惠美還未從韓藝的“變石”策略中回過神來,前方陰婚隊伍的逼近令她的思緒瞬間回到現實。
那詭異的紅色大轎與撒冥紙的瘦小身影,愈發清晰,步步逼近的陰冷氣息仿佛能滲透皮膚,直達心底。
宋惠美咬緊牙關,她決定信任韓藝一次,哪怕最終被鬼嚇死,至少身邊還有他陪伴。
她迅速效仿韓藝,低頭在地面尋找石塊。
然而,就在她低頭的那一刹那,她驚訝地發現:
“地上不是有挺多石塊的嘛?怎麽韓藝剛剛挑了那麽久?”
宋惠美連忙挑選了一塊石頭,學著韓藝的樣子,將其舉過頭頂,然後緊挨著韓藝蹲下。
宋惠美看著韓藝緊閉雙眼,口中不斷默念自己是石頭的模樣,心中不禁生出疑問。
她低聲詢問:
“剛剛你挑選石塊花了那麽長時間,是不是不同的石塊有著不同的效果?”
此刻的韓藝全身心地沉浸在“變石”之中,對於宋惠美的提問並未睜開眼睛,只是以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小聲嘀咕:
“即使變成石塊,我也要變成最帥的那個。你看我找到的這塊,是不是很像回力標?”
宋惠美聽聞此言,下意識地看向韓藝手中的石塊。
那塊石頭的確呈現出獨特的扁平形狀,邊緣微微翹起,還真有些類似回力標。
宋惠美被韓藝的奇特邏輯雷得一時無言,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真行啊,韓藝!”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無奈與哭笑不得的複雜情緒,對於韓藝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還能保持如此幽默感,實在佩服得五體投地。
此刻,陰婚隊伍已經來到了距離他們不到5米的位置。
陰婚隊伍的逼近讓宋惠美心中一緊,她下意識地閉上雙眼,口中緊跟著韓藝的節奏,反覆默念:
“我是石頭,我是石頭……”
她能感覺到那股陰森的寒氣越來越近,隊伍中轎夫穩健的步伐、冥紙在空中飄舞的聲音、以及那頂紅色大轎散發出的詭異氣息,都仿佛觸手可及。
然而,令人驚奇的是,陰婚隊伍真的仿佛沒有察覺到韓藝與宋惠美的存在,他們從兩人身邊經過時,腳步並未停留,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片刻。
那頂紅色大轎如同一團紅色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從他們頭頂掠過,轎夫們面無表情,目光直視前方,仿佛韓藝與宋惠美真的只是路邊毫不起眼的石頭。
宋惠美雖緊閉雙眼,但耳朵卻捕捉到了隊伍漸行漸遠的聲音,那轎夫穩健的步伐、冥紙在空中飄舞的聲音、以及那頂紅色大轎散發出的詭異氣息,都逐漸淡去,直至消失在山林的深處。
她心中一陣竊喜,卻又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宋惠美小心翼翼地睜開雙眼,只見前方的道路已經恢復了平靜,那陰婚隊伍早已消失在視線之外,隻留下空蕩蕩的山路。
陰婚隊伍的遠去讓宋惠美心中的緊張感瞬間消散,她欣喜若狂地看著韓藝,激動地說道:
“假裝自己是石頭的策略居然真的有效!太神奇了!”
韓藝依然緊閉雙眼,口中還在默念:
“我是石頭,我是石頭……”
宋惠美見狀,輕輕拍了拍韓藝的肩膀,提醒道:
“韓藝,陰婚隊伍已經走了,你可以不用再假裝自己是石頭了。”
韓藝聽後,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向四周望去。
果然,那陰森的隊伍已無影無蹤,隻留下空蕩蕩的山路。
韓藝難以置信地放下舉著的石塊。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緊握的石塊,震驚地自言自語:
“居然真的可行啊!我去!”
宋惠美一聽,也是一臉驚愕,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嚷道:
“什麽!你是開玩笑的!我去!感情剛剛老娘是在拿命陪你玩過家家!”
韓藝尷尬地撓了撓頭:
“其實我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沒想到真的有用。”
宋惠美瞬間雷倒在地,她閉上雙眼,有氣無力地嘀咕著:
“幫我叫救護車,謝謝。我有醫保可以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