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嗚——…”
兩兄妹準備悄悄離開這片不祥之地時,一個人從座位上顫顫巍巍地站起,嘶吼著朝今安張大嘴撲了過來。
含雪看到有一人朝今安撲來,大喊道:“哥!你前面!!”
“God damnit!!”
今安慌亂之下一腳蹬到那人的肚子上,其衝來的慣性讓今安踉蹌後退了幾步。
“哐叮!!!!啪嚓嚓……”
兩人撞到桌子邊使桌子上產生較大的晃動,瓷碗與盤子接連碰撞發出清脆響亮的撞擊聲,幾根筷子與杓子落地。這大動靜無疑也引來了一些人朝兄妹倆靠近。
今安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試著和他們打招呼:“王叔?張姨媽?趙大爹?是我,今安啊。”
“呃啊!!!”
熟悉的面孔回答今安的不是曾經親切的問候,而是張開嘴尋求獵物的獸性嘶吼,朝兄妹步步緊逼。
今安見此掏出裝在褲兜中的匕首,拉開刀鞘緊握柄把,拉過含雪的手讓含雪緊貼在自己身後:“雪,抓緊我,我們要逃出去!”
“我抓緊了哥,快點走吧!”
話音剛落,今安抓著含雪的手一路向前衝,右手揮舞著匕首刺殺又撞開必經之路上的攔路虎,在途中,今安看到很多人眼球的顏色都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和在推特上看到喪屍的特征一模一樣,今安沒有多想,索性將他們都認為喪屍。黑紅色的血液很快沾滿匕首和今安的手,他也管不了手上有多髒,只要能把含雪安全地送回家就好。
“吱——!”
“呀啊!!!”
身後傳來鞋底與地面摩擦和含雪的尖叫聲,隨後今安的手臂一沉又被松開,他的心也隨著一沉。猛地回頭看向含雪,她左膝著地半跪在地上,周圍還有被打翻流出的啤酒,又坐下揉著自己受傷的膝蓋。
“雪你沒事吧?!”
“我……我的膝蓋有點疼……沒事的哥,我們快點走吧……”含雪咬著牙要從座位上起身,疼痛與話語在唇齒間吐息。
“我看看。”今安見追來的喪屍離自己兩兄妹還有些距離,俯下身讓含雪坐下,手忙腳亂地拉下她的過膝襪查看,白皙的皮膚上青紫色的淤青與鮮紅的擦傷格外刺眼,手指在上面輕掃,有一處出現腫脹。
此時有一隻喪屍從今安的側邊衝來,今安握住匕首準備起身時被那隻喪屍撲倒在地,沾滿血的臉朝他湊近,張開的血盆大口中刺鼻的血腥味又讓今安的胃中翻江倒海,但是求生的欲望和對妹妹的保護欲很快將嘔吐感壓下去。
“去你tm了個b的!!”
伴隨一聲呵斥,他咬緊牙關雙臂交叉抵住喪屍的下巴,全身發力側起身將喪屍推到一邊,翻身一刀刺進喪屍的眼睛中。
“噗嚓……”刀刃刺進眼球的瞬間一股粘稠的灰色液體噴濺到今安的手上,也有幾滴在他張嘴呼吸時濺到嘴皮邊,拔出匕首,又有一灘粘稠的液體流出喪屍的眼眶,很快流滿喪屍的右半邊臉。
“呼…呼……”由於剛才抵抗喪屍消耗了許多體力,今安坐在地上張開嘴喘著粗氣,見到旁邊被剛才被匕首刺傷的喪屍還在朝自己的方向舞動手臂動騰著,站起來腳踩在喪屍的胸前將其蹬到有些距離的地方。
“噗…呸!!”
在他合上嘴皮時一股夾雜著血腥和其他惡臭的鹹腥味從舌尖蔓延開來,如此惡心的味道讓今安連吐了好幾口唾沫,又抓過旁邊桌上還未開封的大瓶可樂打開灌入嘴中漱了漱口,吐在盤子中。
“哥……哥!!!”
今安聽到含雪驚慌地呼喊,猛地抬頭看到含雪正在掙扎著起身,有三隻喪屍離含雪越來越近,有一隻快碰到含雪的面前了!!
“雪!趴在桌子上不要抬起頭和身子!!”
他全身如注滿雞血般將匕首用力插到桌上,拎起身邊的高腳凳,朝離含雪的最近的喪屍用力掄去。
含雪也聽話地坐在桌子前趴下身體,緊閉雙眼,只聽到兄長掄起凳子砸在喪屍腦門的碰撞聲。
“砰!!”
“嘩噠......”
凳腳和喪屍的頭顱相撞發出響亮的悶響,那隻距離含雪最近喪屍被今安掄倒在一邊。
另兩隻喪屍襲來,今安毫不客氣地揮起凳子同時有好幾個碗筷被今安掄落,他沒有在意,盡情釋放著保護欲。
“砰!砰!砰!!!”
今安將兩隻喪屍砸倒在地上後又往他們的頭上一連砸了好幾下,兩隻喪屍的頭被砸得變形凹下一些,倒在地上一次又一次試著爬起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哐當……”
收拾兩隻喪屍的凳腳不堪這一次又一次迅猛的衝擊力,斷成兩截落到地上。
今安將掄爛的凳子丟到一邊,匕首收回刀鞘塞進褲兜,來到含雪的身邊又問:“雪,你現在動動腿,看看能不能動或者動的時候有哪裡不舒服?”
含雪試著活動左腿,膝蓋上的疼痛感相對剛才減輕了些,除此以外沒什麽不適:“就只有膝蓋還有點疼,其他倒是沒有。”
“那沒事,傷得不重,但以防萬一你還是先別走。來,抱住我的脖子。”說著今安雙手繞到含雪的後背與雙膝後部,公主抱起含雪。
“欸?!哥?”含雪被今安突如其來的公主抱搞得猝不及防,白皙的臉龐泛起一抹紅暈,手猶豫地放在今安的肩膀。
“現在不要在意這些了,趕緊逃出去好,抱住我的脖子。”
“哦……”
含雪抱著今安的脖子,今安開始加快腳步朝大廳的門口跑去,避開路上的所有人,不論是否變成喪屍,他都避而遠之,最後來到車前。
來到車旁蹲下身子將含雪輕輕放下,打開車門抬起含雪受傷的左腿讓含雪進入車內,在關閉車門後今安邊抬頭到處觀望邊走到主駕駛車門處,在確認沒有喪屍追來,他坐進主駕駛,長長地緩了一口氣,靠在靠背上享受著短暫的劫後余生。
含雪問今安道:“哥,這是怎麽回事?怎麽那些人吃完飯就開始咬別人啊?”
“這就是我不讓你吃鹿肉的原因,之前我就看到歐洲那些地區被報道出來是因為吃了北美鹿肉才爆發的疫情,再加上昨天晚上看的那段讓我嘔吐的視頻,那段視頻裡就是一個人將別人咬死以後啃食他的身體,剛才李叔和張叔就出現了那樣舉動。”
說罷今安發動汽車倒出停車位準備離開這裡時,在倒車影像中看到許多人衝出大廳朝停車場跌跌撞撞地跑來,他湊近倒車影像,看到那些人向自己和含雪衝來,立刻掛上D檔踩死油門,如箭一般衝出停車場。
“吱——!!”
“咚!!”
剛衝出停車場不久一個急轉彎的拐彎處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今安面前,在拐彎處猛踩刹車和往右打死方向盤,汽車漂移到路邊撞倒凸面鏡,又回正方向猛踩油門,重回路中駛離這片現已淪為病原之地的農家樂。
今安開車回到小區裡的地下停車場,抱著含雪回到家中將她放在沙發上,自己掏出那沾滿喪屍血液和其他體液的匕首扔到塑料袋中,在洗漱台將自己的手反覆用沐浴露和洗手液洗走大部分喪屍的血汙,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洗不掉那層血色才脫下沾滿血和腥臭味的衣服與褲子塞進塑料袋中,又和匕首塞到同一個布袋裡,最後又洗一次手換上乾淨的衣服和褲子,將布袋放在門口。
一陣輕微的不適感從腦袋深處悄然傳出,今安晃晃頭以為是剛才在和喪屍搏鬥時消耗大量的體力而讓自己感到勞累便沒有在意,放下布袋回到客廳。
含雪回想到剛才那血腥的場面,喪屍朝她走來的樣子,他們臉上流滿血猙獰的面目,害怕地閉上眼睛,她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那麽恐怖的場景,淚花在她的眼角若隱若現。
今安看到含雪坐在沙發上害怕地將頭埋進兩腿間,身上還沾有自己抱起含雪時留下的血汙,心疼地撫摸著含雪的腦袋,輕輕抱住她,在溫熱的柔軟中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不怕不怕,哥在這裡,我能保護好雪的。”
含雪抽出手緊緊地抱住今安不願松開,頭埋在肩膀又在他的身上尋找溫暖的慰藉:“嗯……哥,不要離開我……”
兄妹的體溫交織在一起, 用胸膛感受彼此的心跳。
漸漸地,含雪的身體平息顫抖,松開了今安。
今安從衛生間裡取下毛巾用冷水打濕,輕輕敷在含雪腫脹起來的地方又避開擦傷的傷口,邊敷邊關心地抬頭問:“怎麽樣了雪?還疼嗎?”
“沒那麽疼了……”
含雪搖搖頭,今安看到那搖曳的淚影,伸出手用指背揩走她的眼淚。
“哥,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今安點點頭:“當然可以,兩人睡一起還安全點。對了雪,你再把襪子往下拉一點,我給你擦傷的地方消消毒。”
他幫含雪處理完膝蓋的擦傷起身收好碘酒、棉簽與毛巾,來到門邊拎起布袋準備出去。
含雪見今安準備出去,忐忑地問:“哥,你還要去哪裡?”
“我去把這東西扔了,順便去車裡把我那開山斧拿過來放到家裡,這樣就算那些東西跑到家裡來了也能輕松一點應對,放心吧,等一下我就回來了。”
今安投出一個安心的微笑給含雪,打開門離開家乘坐電梯到一樓把布袋扔進垃圾桶,回到電梯去負一樓的停車場,取出開山斧回到家中。
時間飛快流逝,太陽緩緩西沉,仿佛一位疲憊的旅人,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歸途。
絢爛的色彩讓人陶醉,鳥兒在天空中盤旋,似乎也在為這美麗的景象歡呼。微風輕拂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宛如大自然的搖籃曲。
落日的余暉灑在大地上,給世界帶來今日最後一絲溫暖,卻又夾雜著一種奇異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