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今安獨自一人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四周灰蒙蒙的,透不進一絲陽光。他的心跳得很快,每一步都帶著緊張和焦慮。
他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希望能在這片寂靜中找到一絲線索。街上的建築物都被天空罩了一層灰暗的薄紗顯得陰森森的,沒有一絲生機。牆壁上布滿了灰塵和汙垢,窗戶緊閉。
眼睛不停地搜索著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線索。他走進一條條狹窄的小巷,推開一扇扇破舊的門,希望能找到含雪的蛛絲馬跡。但一切都顯得那麽安靜,沒有任何聲音能夠指引他的方向。
“哥…哥哥……”
微弱的聲音從一扇門後傳來。
“雪!!”
今安聽到含雪微弱的呼喊,順著聲音撞開那扇門,借助微弱的光線,今安終於看到蜷縮在角落的含雪,她的頭埋在雙腿間,身體在不斷顫抖,白色的頭髮與長襪已被汙漬與灰塵染成髒兮兮的灰黑色。
今安跑到含雪的身邊蹲下,輕輕抱著含雪:“雪,我來了,不怕不怕。”
“哥……”
今安撫摸著含雪的頭:“你沒事吧?哪裡受傷了沒?”
含雪迷迷糊糊道:“沒,沒有受傷…哥,你快點起來…快走……”
“好好好,我們快點走,離開這裡。”說著今安離開含雪的懷抱,準備拉含雪起身。
“不是,哥…我…我……”
“是哪裡不舒服嗎?雪。”
今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準備查看含雪的傷勢。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間,含雪猛地抬起頭,眼神猶如惡鬼一般,死死地盯著他。在那微弱的光線下,他恍惚看到含雪的眼睛變得異常猩紅,仿佛燃燒著的火焰,甚至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他看到含雪這般瘮人的模樣,心裡有些發毛,咽了口口水:“雪,我們快去醫院吧……”
“刷!!”
“撲通!!”
還沒等今安反應過來,含雪就將今安撲倒在地,張開嘴湊近今安的臉龐。
“雪,你在幹什麽?!放開我!!”
今安的雙手被含雪死死鉗住,雙腿和身軀也被壓在她的身下,平時力大如牛的今安卻在此時掙不開比自己嬌小纖弱的妹妹。
含雪的頭愈加湊近,在今安的臉上呼出熱氣,牙齒刺破今安的皮膚咬住臉,劇烈的疼痛感讓他不停地掙扎著,溫熱的液體隨著含雪的牙齒流出劃落今安的臉。
“雪!!!”
“哥?”
含雪的聲音從另一處傳來,眼前漸漸明亮起來,周圍灰蒙蒙的建築在強烈的光芒下逐漸消失,慢慢變成臥室內的景象,撲在自己身上的含雪也消失不見。
今安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地喘著粗氣,滿額頭汗珠中的一粒因站不穩腳跟從的額頭劃到的臉頰。
“哥,你做噩夢了?”
今安轉頭看到含雪坐在自己的床邊,那雙紅鑽般的雙眼沒有剛才那樣猩紅,放下心來:“嗯……太恐怖了……”
“夢到了什麽啊?”含雪好奇地問道。
今安緩了緩,告訴含雪:“我在一座破敗的城市找你…然後找到你時你的眼睛變得很紅…準備帶你去醫院時你突然像瘋了一樣,撲倒我就開始咬我的臉…很疼,就像真的一樣……”
含雪眯起眼睛捏著今安的臉:“那是不是因為我在捏你的臉呢?”
“原來是你在捏我臉啊……”
“剛才張叔叔和我打電話了,問我們什麽時候過去,他給你打了兩次電話都沒有接,於是我就來你房間叫你起來,所以才捏你的臉。”
今安轉頭看向窗外,陽光懸在高空即將進入正午段,他意識到時間不早,起身把筆記本電腦擺到床頭櫃:“我們走吧,時間不早了。”
含雪見今安起床便去到客廳,今安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換好鞋拎起兩瓶被禮盒包裝的酒帶著含雪離開家門,駕車駛上前往張叔農家樂的路程,同時給張叔回電話。
“張叔,對不住啊對不住,剛才睡過頭了,雪來叫我時才知道你給我打了電話。”
“沒事沒事,我們也剛準備開始做菜,你們到了我們也還得再做一會兒才能上菜。”
“好的,我們也上高速了,半個小時就到你那裡。”
“行行行,那你們先開著車,我去準備著食材了。”
掛斷電話,今安打開車載廣播收聽疫情的進展。
“據本台消息稱,自前兩周開始我國多地出現類似歐洲現流行感染病毒‘阿瑞斯’症狀,經調查確認該病毒在我國通過水源進行傳播。昨日,我國大部分地區供水系統已全線升級完畢,水源已由原先的分散式給水改為集中式水源地供水,並同時對水源進行嚴格的十層生物消殺工序和定時檢測。且由於阿瑞斯在我國境內傳播,現各大醫院內一號難求,相應藥物、醫療設施供不應求,相關生產線開始提升藥物、醫療物資的生產效率。國家也將加強市場物價監管,防止‘一藥千金’的情況再現,有關部門正在商討是否啟動新冠時期模式。”
“現在播出另一條報道,近期全國各地犯罪事件顯著增加,並且出現了多起造成人員傷亡的案件,炎龍國警察總署近期宣布開展嚴打行動,以期望降低犯罪率,並震懾潛在的犯罪分子。各市警察局長勸告廣大市民,盡量減少夜間出行,不要獨自前往人口稀少的區域。”
新聞播完,今安緊蹙著眉頭:“雪,明天我給你買把刀,你要隨時帶在身上,知道了嗎?”
含雪放下手機回答今安:“知道了哥,其實哥你不用那麽誇張的,國家現在治安那麽好,哪那麽容易出現壞人啊。”
“剛才那條新聞你也聽到了,以防萬一還是給你買一把,而且這兩天就盡量不要出門了,你要有事情去哪裡我陪著你去。”
“知道了,哥你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一直對我放不下心。”
“正是因為我是你哥,所以才要對你負責不放心。”
含雪點開暫停的遊戲,回答今安:“知道啦知道啦,我先玩遊戲不打擾你開車了。”
今安集中精力繼續開車,一輛閃爍著警燈的警車呼嘯駛過他們身旁,他看到那輛警車,又聯想到剛才的新聞和昨晚在電腦上查到的一切,罩在心上的灰紗慢慢化成灰霧,不斷蔓延開來。
車外是晴空萬裡,車內的今安卻是憂心忡忡,開心的陽光照不進今安的心房。
“吱——”
20分鍾過去,今安駛離春雲城區開上附近的兔耳山,駛進張叔農家樂的停車場,由於今天停的車比往常要多得多,好不容易才鑽進一個車位停下。
今安將車熄火:“我們到了,雪,下車吧。”
含雪將手機鎖屏跟著今安來到後備箱,和今安各拎著一盒酒,在即將關上後備箱時,今安看了眼放在後備箱的刀斧,關上箱門帶含雪前往農家樂的大廳。
剛到大廳,兄妹倆就碰到了抱著一箱冷藏貨的李叔,李叔身穿一件卡其色的短袖,臂膀撐著衣袖勾勒出粗壯的肌肉線條,臉上留著黑而濃密的絡腮胡。
李叔見到兩兄妹的到來很是高興,那雙原就小的雙眼在笑起時更是眯成了一條縫:“誒呀!今安含雪都來了啊!”
“李叔叔生日快樂!”
“李叔生日快樂,這是我爸讓我帶給您的酒。”說罷今安拎起一盒茅台給李叔展示。
“好好,你們進去吧,兩個孩子都真聽話!”
含雪好奇地看著李叔抱的冷藏貨:“李叔叔,你抱著什麽東西啊?”
“這個啊,這個是我從美國那邊寄過來的維吉尼亞鹿肉,還挺貴的嘞,今天生日剛好就帶到張叔這裡做了給你們嘗嘗。”
今安聽到美國和鹿肉兩個詞時心裡又咯噔了一下,默默念道:“鹿肉…美國…疫情……”
“那個…李叔…”
李叔見今安在叫自己便問道:“怎麽了今安?”
“就是,新聞也許您看過了吧?最近歐洲和美國那邊都爆發了疫情,好像還是因為鹿肉爆發的……”
李叔拍拍裝鹿肉的箱子:“啊,這個啊,沒事的,這一件是一個和我玩得好的朋友給我的,他也是檢查了好幾次確認沒病毒才拿過來,等下放心吃。”
今安點了點頭,但心裡仍然不踏實,那團灰霧更加濃厚,讓今安更加不安:“哦……好的。”
“那我先過去把鹿肉給張叔了,你們倆兄妹慢慢來。”說完李叔抱著那箱冷凍貨穿過大廳朝張叔所在的方向走去。
今安讓含雪將帶給張叔的拉菲放到前台,自己拎著茅台準備去餐廳時朝含雪叮囑:“雪,等下那個鹿肉別吃,知道嗎?”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吃就是了,瞧哥你緊張的。”含雪朝今安笑笑,開始和大廳內父母認識的七大姑八大姨打招呼,很快和他們打成一片。
今安草草地和父母及自己認識的人打過招呼後將茅台放到餐桌上,他站在走廊的窗邊,腦海裡又不斷出現昨晚在推特上看到的畫面,濃濃灰霧化作強烈的不安,促使今安回到汽車的後備箱處。
他打開後備箱,從裡面取出一把小型匕首,直到匕首的冰涼與金屬質感在手中傳遍,今安才勉強放下些許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將匕首收入刀鞘塞進口袋,回到大廳中。
大廳中的許多人都已去向餐廳,唯有含雪坐在座位,見今安來了於是起身:“走吧哥,他們都去餐廳了,我在這裡等著和你一起去。”
“嗯。記住,雪,那個鹿肉千萬別吃。”
含雪拉著今安的手腕朝餐廳走:“走吧哥,我說不會吃就不會吃的。”
兩兄妹在餐廳找到兩個空出的座位坐下,和其他人一起等待最後一道菜上來。
“來嘍!最後一道菜上來了!老李從美國帶過來的鹿肉,大家來嘗嘗吧!”
兩個廚師從廚房推出裝著鹿肉的推車,張叔將他們帶到每張桌前將一盤盤鹿肉擺放在每張擺滿菜肴的空隙處。
當擺到今安所在的那一桌時鹿肉被擺到距離今安座位不遠的地方,他聞到鹿肉在所有的香料掩蓋下的一股怪味。
張叔見每一張桌上擺齊了菜,招呼大家:“菜都上齊了,大家開吃吧,讓大家等了那麽久真的不好意思。”
李叔拉著張叔在自己身邊坐下:“哪有哪有,快吃吧,今天辛苦你了。”
在一段簡短的祝福環節後,餐廳裡的所有人開始動筷乾飯,今安和含雪在夾菜時都避開了那盤鹿肉。
“欸?含雪,你和今安不吃鹿肉嗎?看你們兩個都沒有吃啊,我給你倆夾一塊吧。”
坐在含雪身邊的趙姨準備給兄妹倆夾鹿肉時含雪和今安對視了一眼,於是拒絕了趙姨的好意:“不用了趙阿姨,我和我哥對鹿肉過敏不能吃,你們吃你們的就好了,不用管我們兩個的。”
“哦,這樣啊,那你們要吃什麽就自己夾,把這裡當自己家一樣就好。”
“好的,謝謝趙阿姨了。”
盤中的鹿肉很快被掃光,待吃完午飯的一炷香時間,李叔和張叔在餐廳最前方打開兩盒生日蛋糕準備慶祝。
歡快的音樂從餐廳上方的音響中慢慢響起,伴隨火焰在蛋糕上的蠟燭跟隨節奏跳動,在場的每一位客人都邊跟隨節奏拍掌邊唱祝福歌,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真摯的祝福與音樂在餐廳裡不停地循環回蕩。
“對所有的煩惱說bye bye!對所有的快樂說hi hi!親愛的親愛的生日快樂!”
“親愛的親愛的生日快樂!”
“嘿嘿嘿!!生!日!快!樂!!”
李叔也沉浸在大家的祝福,舞動雙手又順便跟著歌詞一起一字一句喊出對自己的祝詞。
“老李生日快樂!李總生日快樂!小李生日快樂!”
兩兄妹認識和不認識的客人紛紛上前為李叔送上祝福與禮物。
“好嘞好嘞!謝謝大家!謝謝大家!都回座位上吧,蛋糕等下就切好了。”
在一陣狂歡後,音樂停止,愉快的氣氛漸漸安靜下來,危機正在悄悄襲來並吞噬這原本美好的時刻……
在李叔準備將第二塊蛋糕給另一人時……
張叔開始捂著肚子,放下劃刀,臉上掛著些痛苦:“嘶…老李我先失陪一下,去上個廁所。”
“沒事吧老張,要不要扶著你去?”李叔在俯身看張叔的情況時,自己的腹部也開始出現疼痛,捂著自己的肚子慢慢彎下腰。
今安轉頭觀察周圍,開始也有人陸陸續續地出現身體不適的現象,再看他們的桌上, 菜肴所剩無幾,那一盤鹿肉也是。
他注意到周圍人的情況又關心地問含雪:“雪你身體沒什麽事吧?”
“哥,我沒事,他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臉上都那麽痛苦?”
“不確定,應該是吃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但是怎麽會同時引起這麽多人拉肚子?”
歡快的生日慶祝後,襲來的危機感使今安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直覺告訴他接下來會有更加糟糕的事情發生,於是帶著含雪離座準備離開餐廳。
“啊!!!!”
尖叫聲從餐廳的前端爆發又在其中回蕩著,刺入兄妹的耳朵,他們都如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回頭看去。
今安從過道中隱約看到一人毫無防備地被兩名男性撲倒,眯起眼睛,從兩位男性的衣著認出分別是李叔和張叔。
張叔和李叔分別咬在服務員的脖子與手臂,牙齒刺膚,血液瞬間溢出兩人的嘴唇,流在同樣暗紅的地毯上,兩人還在繼續撕咬著,在張叔仰起臉的那一刻,猩紅的物體叼在他的嘴中,躺在地上的服務員脖子邊被撕咬出一個大洞,血液汩汩流出。
那個服務員拳打腳踢地好不容易掙開李叔,胳膊上被流出的血液染紅不斷滴落到地上,剛才的尖叫也引來了坐在座位上的人,他們或站起身,或爬行著朝服務員湧去。
“哥……”
今安捂住含雪的眼睛讓含雪轉過頭,示意含雪不要說話,並和自己一起悄悄地離開餐廳。
“哥!你前面!!!”
“God damnit!!”(該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