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方全舉著一把廚刀,縮在角落,刀尖對著那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人影突然逼近,方全被嚇得一抖,握著刀在空中揮舞,卻失手將刀甩了出去。
“別出聲,會它們被聽到。放輕松,我不會傷你。”
這聲音有些沙啞,但勉強可以辨認出是女聲。
方全雙手護著頭,卻被硬生生掰開。對方用手捂住了方全的雙眼,血腥味撲鼻而來,方全甚至感覺有血液滲入眼皮中。
但出乎預料的,方全並沒有強烈的反胃感。
“我很想讓你們離開,但很可惜,在進入這裡之後,你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我們曾經認為自己選擇了正確的路,但就在剛剛我意識到,我們的堅持只是在自我感動。”
“不好意思啊,我有點,聽不懂……”
二人力量懸殊,方全的雙手都被鉗製住,無法動彈。如果這個人要對他動手,他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現在,他只能寄希望於這個人對自己沒有惡意。
“你們會明白的。你要記住,要相信自己的直覺。別輕易相信任何人,但如果你能夠認為某個人值得相信,讓他來找我。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相信我。”
“你應該知道很多吧,為什麽不能直接告訴我們呢?聽起來,你對剛才發生的事,也了解不少。”
確定對方沒有惡意之後,方全的膽子也大了些,想要從這個人口中獲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我沒有辦法直接告訴你們,也很難信任你們。我會和你說這些,正是因為我完全不了解你,也談不上是否能對你產生信任。我強迫自己做出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選擇,這是需要勇氣的。”
這同樣也意味著,她已經陷入絕境了。
“但是,我還是想問。你從來沒有嘗試向冬青求助嗎?”
方全的越說越底氣不足,聲音也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連自己都有些聽不清了。
“你瘋了嗎?”
聽起來,這確實是個愚蠢的問題。但是,卻讓她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可行嗎嗎?哪怕在幾個小時之前聽到聽到這個問題,她都會堅定的給出否定的答案。但現在,她卻有些猶豫了。
“算了,這是你們的事,我無法乾預。今晚不會再發生其他事情了,你可以安心休息一晚上,別去在意外面發生的事,那些與你無關。”
方全的意識漸漸模糊,周圍的一切都離他遠去。他感覺自己輕飄飄的,仿佛飄在空中的雲霧。
窗戶敞開著,一陣風吹散了一切。
“晚安。”
房間空蕩蕩的,只有方全躺在小床上,睡得安穩。
“還有一個人呢?他在哪?我不認為你們把他支走有任何意義。你們是不是還沒搞懂現在的情況。”
安瑾的語氣很衝,看起來剛才的景象也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安瑾,我倒覺得是你的態度有些奇怪了。方全需要休息,對於我來說,這要比那個插在鐵架上的人重要。現在不是你展現偵探才能的時候,你不覺得,還有其他的事值得你去關注嗎?”
樂桓陷在柔軟的沙發裡,手中端著切好的果盤,拿叉子撥弄著盤中的水果,絲毫沒有直面死亡應有的慌亂。
“趙剛,是我的錯覺嗎?”
錢闖一改往常笑嘻嘻的樣子,一臉嚴肅地同趙剛小聲交流。
趙剛搖搖頭,他也對樂桓突然的轉變感到不解。樂桓在來到山莊之前表現得較為內斂,一般情況下沒什麽存在感,只在關鍵時刻出手解決問題。
“如果有必要,把他們一並處理掉。”
錢闖說完這句話後,和趙剛拉開了距離,繼續去看樂桓同安瑾對峙。
“我並不這麽認為。你認為如果要查明所謂的真相,可以跳過這件事嗎?樂桓是嗎?我想在其他人眼中,你才是那個奇怪的人。你把重要證人支走,並讓他在發生凶案的情況下獨自一人行動,我不明白你的目的是什麽。”
“我需要解釋嗎?讓我仔細想想……好像沒有什麽需要解釋的。”
樂桓低著頭,狀似認真思索了一番,但隨即聳了聳肩。
“相對於你們來說,我更像是一個被牽扯進來的局外人。我與你們所有人都不認識,和這個山莊也沒有任何的關系。這種謀殺不在我感興趣的范疇內,也與你們朋友的失蹤無關。死亡的不是我們之中的人,凶手是誰更無關緊要。我的時間很寶貴,我不想浪費我的時間。”
“那個人死在我們面前,你憑什麽覺得這件事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安瑾繼續逼問,他不相信樂桓會完全不在乎這件事的真相,他很有可能知道什麽內幕。現在說的這些話,很有可能是為了混淆視聽和拖延時間。
“因為這件事和你們無關。安瑾,你旁邊的小朋友很愛小說遊戲之類的吧?那麽他就該告訴你,現在我們遇到的事是多麽經典的套路。可你應該明白,我們不是小說中的角色,也不是遊戲中的NPC,沒有什麽看不見的手推著我們走。”
樂桓究竟在扯什麽?安瑾愈發不能理解。難道是他的判斷失誤,這個樂桓完全是個自以為是的蠢人?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真是瘋了,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啊?做點正常人會做的事行嗎?我們這些賤命很容易死的懂嗎?誰關心這些玩意兒啊,趙哥,給這倆人打暈扔哪冷靜冷靜行嗎?吵架能吵點有用的嗎?”
“好,我沒問題。雖然我並不喜歡和別人長時間共處一室,但如果安瑾能夠被關起來,我會放心很多。”
一隻渡鴉從遠處飛來, 嘴裡銜著一包紙張,它將其放在桌子上,眾人仔細分辨,發現那是與望月嶺山莊相關的一些紙質資料和手寫的筆記。
樂桓取出一張邀請函,展開放在一旁,字跡與其余筆記一致。
“委托人先生,我很難想象像您這樣的偵探也會對我產生興趣。我其實是從未懷疑過你的,但是或許是因為我的運氣比較好,我的第二雙眼睛發現了一些特別的東西。”
渡鴉落在樂桓肩頭,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
“我不喜歡你的偵探遊戲,安瑾。我知道你很擅長這個,但我不喜歡別人和我玩這種遊戲。儀式感太強了,反而顯得死板。”
推理遊戲?林音再次愣在原地,她突然有一種詭異的想法,如果這一切是安瑾的推理遊戲的話,是不是反而更符合安瑾的風格。
安瑾真的會在乎一個不怎麽有記憶點的人去了哪裡嗎?還是只是認為這不符合他偵探遊戲式的儀式感。
“那又怎樣?我只是在篩選有用的人,我沒有逼迫你來到這裡,那封信無論寄給誰都無所謂。這些人也不是我找來的,我也沒想過拉他們入局,他們的遭遇與我無關。但是,死亡是真實發生的,這起謀殺案依然是我們要解決的問題。”
“不怎麽樣,只是知道你在想什麽,我會更安心一些。接下來,就該讓一切回到正軌了。”
樂桓溫和地笑笑,似乎方才的劍拔弩張只是錯覺。
“當然不,甚至對我來說,你的推理遊戲也很重要。不過,有一點我要提示您,這並不是謀殺,而是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