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你和他們都不一樣,你比所有人都想出去。”
木藤沒有回應,他只是沉默著,感受著拂面而過的微風。
“但我也明白,你永遠都不會妥協。你知道嗎,有的時候我在想,為什麽他會找到你呢?我完全想不明白,我認為你會是唯一一個讓他束手無策的人。”
木藤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笑得直不起身子。
“可我不仍然在這裡嗎?我出不去的,我或許永遠都逃離這裡。我什麽都沒做,沒有為自己爭取到任何東西。”
“什麽都不做是需要勇氣的。你不會放棄,也不會為了離開而向他妥協。如果不是你的話,或許我早就放棄了吧,現在會不會也和那些屍體堆在一起?”
木藤從來不認為小原懦弱,小原是他們所有人的太陽。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小原被那些罪惡遺忘在了角落,苟活了下來。
“怎麽辦啊,我們好像陷入死局了。我是不是很自以為是?我總覺得我可以帶大家離開,最後相信我的人一個個的死在我面前……我以為我至少能擋在所有人前面,卻苟延殘喘活到了最後。”
小原依然笑著,似乎只是在說一件及其平常的事。木藤盯著小原的側臉,卻發現自己已經看不透這個少年了。
“小原,我從來不會干涉你要做的事。我不知道你要作什麽,我不會問的。但是,或許……你可以再考慮一……”
小原扭過頭來望著木藤,溫柔而堅定的搖了搖頭。
“沒關系的,木藤,沒關系的。如果還有一線生機的話,放手去做吧,帶著我們所有人的希望一起。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做到的。”
木藤隻覺得時間過得好慢,好像永遠停留在了這一刻。他們就這樣注釋著彼此,等待著下一秒的到來。
再也不可能相見了。木藤有心沉溺,大腦卻殘忍的提醒著她,這只是一個不屬於她的夢,她的小原永遠的留在這個夢裡了。
“再見。”
一張紙條被木藤攥在手心,上面的字跡已經被打濕,但仍然可以分辨出紙條的內容。
【被月光遺忘的失落者,如果在下一次朔日之時得到承認,可以獲得重新被月光注視的機會。】
“智力障礙?真是古怪的判斷。”
樂桓仔細搜查著整個房間,其他痕跡都分散在各地,過於零碎了。這裡看起來是他們主要生活的區域,痕跡也相對來說更便於分析。
“你什麽意思?如果你對安瑾的判斷有任何意見,最好直接給出證據。”
梁懷靠在門邊,語氣頗為不滿。
“我倒覺得這裡的有一部分痕跡像是偽造的。而這些所謂是‘暴力傾向’與‘智力障礙’的部分,我倒感覺像是某種小型類人型野獸的痕跡。”
“為什麽這麽說?”
拜托了,連“謎音”都能直接給出來提示的東西,就不要再誆騙人了。
“因為有一個非常異常的情況,這裡能夠發現的並不是生活痕跡,而是活動痕跡。一個人的日常生活軌跡可以通過一些痕跡複原,這樣也確實可以構建一個人的性格特征。可是你們在無法將這些痕跡無法構建一個人的生活軌跡,之前給出的結論完全是將一些零碎的東西生搬硬套整合在一起分析。”
樂桓仔細檢查著“謎音”給出的分析,試圖將這些被整合的痕跡分解重組。
“我不太理解,安瑾做這些的意義是什麽。他在提供有效線索的同時,又在其中加了些障眼法,所有東西都真假參半。這樣容易讓人全部相信,或者全盤否定。”
“安瑾想要做什麽,與你無關。你只需要明白,我和陸小文會全權配合安瑾,現在你能看到的東西,都是安瑾想要讓你看到的。”
梁懷絲毫沒有被拆穿的窘迫,因為這些本來就是非常淺顯的謊言,只要有人願意實地來探查,自然就能發現這些問題。
“你們的朋友看起來像是編出來的,但實際上有一部分是真的吧。而且我想,你們要比表現出的更在乎這個人。”
梁懷聳聳肩,沒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如果這裡曾經居住過很多人,那麽這些痕跡彼此交疊,肉眼是無法分辨的。總而言之,能夠找到什麽一直在更新的兩個人的痕跡完全是無稽之談。”
“所以呢?”
“所以,不如說你們一開始就知道這裡有一男一女,你們明確知道他們居住在哪裡,並且你們確認他們此時仍然在這裡活著,但你們找不到他們。痕跡不是完全沒有用的, 一些痕跡只是側面佐證了你們的想法而已。”
梁懷拉過一旁四處亂竄的陸小文,將他手中的地圖丟給樂桓。
“你想看這個,對吧?”
樂桓點點頭,穩穩結果地圖。為了不被看出端倪,他只是將記憶中的地圖與手中的地圖進行對比。
“安瑾那家夥瘋勁一上來誰也攔不住,今晚要是沒什麽進展,誰也別想安生了。”
梁懷拉過陸小文,湊上前去看地圖。之前自己都沒有參與過安瑾的調查,全程跟著安瑾的節奏走。雖然她不太喜歡勞神傷力的事,但現在也不是可以隨她性子來的時候。
“雜物間的牆壁,似乎要比別的地方厚?看來,還是要去實地查看。”
“實心的,沒有夾層。而且安瑾在那邊,估計帶著那小醫生在做屍檢。你先看看這邊還有什麽遺漏的嗎?隔壁還有一間。”
樂桓翻看著記錄,實際上這些繁雜的痕跡能得出的有效信息很少。他比較在意的是那個人形野獸,會使用一些基本的工具,可見擁有智慧。
但一些痕跡又像是單純的發泄,對牆壁,家具都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損傷,有利爪的抓傷,也有撞擊,力道比常人稍大。看起來像是在急躁狀態下,集中發生的。
這種東西會因為什麽而擁有焦躁的情緒呢?而在這樣有攻擊性的怪物,迄今未知沒有攻擊過他們之中的任何人,這又是為什麽?
看起來,要將這些瑣碎的線索串聯起來,他還需要更多的信息。並且,或許出現在朔日之前的這具屍體,會成為解決這一謎題的關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