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山坡而下,數百道石階直通林蔭小道,其上一塵不染,似有人勤擦拭除雜草,又或是渾然天成潔白無瑕。
小道一側是仙門廟宇樓閣林立,遠觀古樸典雅,似青煙嫋嫋又似靈氣蒸騰,烈陽下竟有道道彩虹,其景美不勝收。
卻有高大灰色院牆隔擋,似不願將其與旁人分享。
另一側,則是一灣澄淨小河蜿蜒曲折,清澈見底的波紋將白光散落流淌。
“此等景象,才是仙門的模樣嘛!”
陳登仙心情大好,走路帶起不少風月。
來到台階盡頭,陳登仙低頭髮現一物,乃是隻褐色渺小螞蟻,見其在石階上奮力攀爬,奈何腳底打滑。
戲謔一笑,陳登仙蹲下身來,伸食指和中指將其夾起,穩穩放在一旁。
見那隻螞蟻呲溜逃竄,不知所蹤。
陳登仙方才站起身離去。
“世間人如螻蟻,躊躇不前只在原地打轉,幸好有我神之一手將其救於危難!”
“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良善啊!”
拂了拂衣袖砥礪前行,深藏功與名。
眨眼間,來到光華峰正門外。
古有登高而望遠,今有上台階而求仙,三十七道台階佇立面前。
對此十分了然的陳登仙,順台階而上。
三為陽,七為陰,陰陽往複不知疲倦,訴說著三生萬物逢七必變的大道規則。
來至門前,陳登仙整整衣袍,原本雜役舊衣今早換成內門專屬新裳。
未等陳登仙開口,門房跑出一人,身著雜役灰布長袍,見其身影富態腳底下卻走出殘影。
躬身作揖。
“未能遠迎,請仙人贖罪!”
吐聲輕微,雖有恭維的意味,陳登仙聽得耳中很是懇切,毫無半點虛與委蛇。
隨即沉聲開口道。
“你認得我?”
雜役起身滿眼含笑,猶如春風拂面。
“陳仙人,您的大名已經傳遍整個仙門,五峰內聽了您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摸了摸鼻子,陳登仙皺了下眉頭,莫不是哥未入江湖,江湖卻有哥的傳說!
“你叫什麽?”
“回仙人,小的名叫皮奉仙!”
點了點,陳登仙不再言語徑直進入,皮奉仙低頭恭送。
臨了,陳登仙的聲音悠悠傳出。
“低調行事!”
皮奉仙腦海裡響起聲炸雷般,驚出一個趔趄險些跌倒。
順勢跪了下來,叩首回應。
“小人知錯了,望仙人見諒!”
回眸一瞥,陳登仙思慮,這就是內門?
等級森嚴,雜役謹小慎微生怕得罪仙人,只要仙人不喜,雜役連呼吸都是過錯?
“不必如此。”
那皮奉仙如大赦般心有余悸,戰戰兢兢起身回魂,久久不能平複。
進得仙門,迎面是光華峰的蓮池長廊,中間八卦圖案由奇石鋪就而成,池內養有靈魚仙蓮熠熠生輝。
觀賞以後,頓覺心曠神怡,陳登仙未做過多逗留,來到仙門正殿。
正殿上下三層,全由千年老樹打造,遠遠便能聞到一陣木香。
進得大殿,見空無一人,陳登仙舉目望向三座神像,恭敬拜了拜。
隨後繞過大殿,後面便是演武場,只見三五十人排班陣列皆是雜役打扮。
為首一人應是雜役總管。
看年紀五十歲上下,一雙眼眸透著精光,不自覺的讓人肅然起敬。
雜役總管側目瞧見陳登仙悄然而來,出聲調轉陣型面向陳登仙。
“起!”
一聲令下。
眾人作揖,齊聲高喝!
“恭迎陳仙人!”
聲音響徹雲霄,驚起幾隻鳥雀撲棱翅膀四散而逃。
如此場面大大出乎陳登仙預料,不過愣了片刻作揖還禮!
陳登仙緩步走演武場,不知眾雜役在商議何事,不便打擾。
來到仙門大殿,入門兩排座椅上幾人眼眸朝陳登仙投來,鼻尖香氣撲面而來。
於外門做雜役時,陳登仙對內門知曉不多,很多外門長老更是對於內門的事避而不談。
唯獨一點,清微仙門有五峰,仙子眾多,其中不乏傾國傾城沉魚落雁的仙女。
有好事者評點,清微仙門有五峰出五美,雲霄峰第一美,光華峰獨佔四美。
老早,陳登仙心中篤定,修仙之人不近女色,早已拋卻紅塵。
“我正道修士,當以修仙證道,匡扶正義為己任!”
“然,若有仙女願與我結為道侶,我陳登仙拒之,豈不是負了仙女芳心?違背其自願非我正道修士所為啊!”
“我做人的原則一向是,不主動不拒絕!不可亂了方寸,失了本心!”
緊接著,陳登仙迎著眾位仙女和一位小師兄的眸光,羞怯低頭作揖。
“見過師姐!見過師兄!”
等了片刻,無人答應。
約莫一柱香時間。
陳登仙想起身,卻陡然猜測,莫不是門中給新人的下馬威?
想必若是起身定然是惹得眾人不悅,若是不起身那日後不被判為老實人,任由其欺負?
左右為難,憶起師父告誡,守宗門規矩,不可造次!
“好啦好啦,你們一個個不回答,哪有這麽欺負師弟的?起來吧!”
一個女人慵懶的聲音傳來,聽著像是剛起床不久似的。
起身後,陳登仙不敢正視低頭聽訓,那位唯一的小師弟拍了拍座椅扶手,招呼著。
“師弟,快來坐!她們都是惡婆娘,一天天這規矩那規矩煩死了,以後肯定是嫁不出去沒男人要的!不用理她們!”
想必那女人在大殿之中地位最高,這位小師弟地位最低卻絲毫不懼,定是有所倚仗。
“宮小羽,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呸呸呸,你才沒人要呢?我吃你家大米了?”
“就是,不要以為你爹為你撐腰就敢放肆!”
“小羽師弟,怎麽了嘛?人家哪裡不好,人家可以改的呢?幹嘛這樣咒人家呢?討厭了啦!”
陳登仙耳朵被吵得嗡嗡的,尖銳刺耳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浪蓋過一浪!
不由疑慮。
“我入的是仙門,還是菜市場?”
啪——
宮小羽起身來到陳登仙身旁,一拍肩膀,順手挽住臂彎,得意的伸手一指眾仙女。
“師弟,怎麽樣,看清沒,這就是外界傳得沸沸揚揚的光華峰四美!我就是要你看見,她們醜惡的一面!”
話音一落。
大殿內所有聲音戛然而止,頓時鴉雀無聲,靜的出奇!
眾師姐矜持的有些不像樣,和方才潑婦的模樣截然相反,真的是同一人嗎?
“坐吧,小師弟!”
管事的女人輕聲吩咐,聽著帶有幾分溫潤如玉的氣質,陳登仙借坡下驢穩穩坐下。
未等眾人開口,陳登仙搶先說道。
“師姐們,師兄!方才進入大殿有所感悟,所以進入空靈之中,未曾聽到說的什麽!”
“實在抱歉!”
一時間氣氛有所緩和,眾人微笑衝陳登仙點頭,投來讚賞目光,唯有身旁師兄小聲嘀咕。
“合著我剛才白說了,怎麽會什麽都沒聽見呢?低頭的功夫就入定了?學的什麽功法?唉,這幫惡婆娘,下次一定讓她們出醜!出我心中一口惡氣!”
片刻後,管事的女人吩咐。
“都散了,師父外出有事,那仙門警戒已經解除,宮小羽,你通知雜役們解散,陳登仙你留下!我給你安排近幾日的事情!”
眾人散去,大殿內隻留下二人。
女人聲音柔和許多。
“人都散去了,好多禮數便不講也罷!我叫牛婠婠,是你大師姐!其他師姐日後有認識的機會!”
“師父方才千裡傳音,吩咐我教你一些功法!不知你可會什麽兵器!”
“兵器?”
陳登仙回憶,講起兵器,那只有在外門做雜役時習得的長槍,乃是民間武夫所創!
武夫雲:刀斬亡魂,劍開山門,斧劈鬼魅,不及一杆大槍挑群神!
依靠此套槍法才一路披荊斬棘,殺出生路來。
穩穩回道。
“回稟大師姐!”
“吾擅使槍,因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