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酒吧也太偏心了點。”
季鷹歸靠在吧台邊,笑著對瑟瑟發抖的宋老板說道:“按理來說,客人起了衝突,你們應該兩不相幫才是。”
宋老板恨得牙癢癢,但是又不敢發作,心說:一個兩個的上來都玩扮豬吃老虎,他媽要是知道你們神仙打架,我當然就不摻和了。
“我是個做生意的,哪得罪得起許多大佬”,宋老板陪著笑臉說道,“我幫著他不過是因為得罪不起罷了,早知道是您大駕光臨,我早就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季鷹歸擺了擺手:“別緊張,我也沒怪你......噗——哇......”
話音未落,季鷹歸喉頭一甜,吐出了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
“您,您沒事吧......”
說實話,宋老板挺想一槍崩了這家夥,但是看著倒在一旁的張建文,想想還是沒敢動手。
季鷹歸搖頭:“沒事,區區致命傷,一時半會死不了。”
宋老板張了張嘴,最終鼓起勇氣試探性地問道:“那......我們這小店還得做生意,這位季爺沒什麽事的話,是不是可以先回去休息休息,養養傷呢?”
“還不是時候”,季鷹歸一躍坐上了了吧台前的椅子,“老板,麻煩你去把張建文拖過來。”
“你要這屍體做什麽?”
“嚴格來說,現在還不是。我只是摧毀了他發出神經信號的模塊,操作系統還沒崩潰。”
“我有話要問他。”
宋老板也沒多廢話,徑直走向張建文,將他的身體扛在肩上背了過來。接著搬了幾個椅子,讓張建文癱軟的身體面對著季鷹歸,倚靠在椅子背上。
“然後呢?”
宋老板問。
“這個簡單。”
季鷹歸彎下腰,從手腕處抽出一根數據線,插在張建文的後頸。
接著數據線閃過一陣肉眼可見的青藍色電流,張建文渾身一個抽搐,接著兩眼便發出了幽蘭色的微光,看來是重啟成功了。
季鷹歸滿意的收回數據線,問道:“清醒點了?”
“我......我還活著?”
張建文似乎不是很清醒。
季鷹歸道:“暫時是的,但之後就未必了——要看你配不配合。”
張建文環顧了一下四周,接著認命地低下了頭顱:“好吧......栽在你手裡也不算冤。想問什麽就問吧,不過事先說好,我就是個傭兵,隻負責任務,很多內幕我並不清楚,殺了我也沒用。”
“這我當然知道,所以我要問的並不是你”,季鷹歸敲了敲張建文的腦殼,“給我聯系‘狐媚娘’,我要找的是她——記得把聲音外放出來。”
張建文點了點頭:“行,不愧是天道科技的特工,講起道理沒那麽費勁。”
該說不說,賽博時代這點還是很方便的,人們不再需要攜帶手機等體外電子設備,要聯系誰直接在操作系統裡用意識撥通電話號碼就行。
“喂?”
電話那頭粗獷的男聲從張建文的喉嚨處發出,那裡應該是他的聲音外放模塊。
“你知道我是誰,我找‘狐媚娘’。”
“可是並沒有你的預約......這不像你風格,‘千面人’。”
“情況緊急,實在是顧不了那麽多了。你知道的,我接的那活不容易。”
“我聽說了......天道科技,呵呵,虧你敢接。”
“行,我知道了。”
電話被掛斷了。
季鷹歸笑著問:“你別告訴我,‘狐媚娘’是個男人。”
張建文搖了搖頭:“當然不是,這是她的護衛兼秘書,鄧宇。很多時候,你都沒法直接聯系到‘狐媚娘’,鄧宇肯接已經不錯了。他轉告給‘狐媚娘’後,‘狐媚娘’再親自聯系你——諾,電話來了。”
張建文在操作系統裡接起了電話:“您好,姬夫人。打擾您晚上休息了。”
狐媚娘——玉衡區的頭號中間人,姬歡則是她的正名。
電話那頭傳來慵懶而帶著一些誘惑的嗓音:“大晚上的‘千面人’找我有什麽事嗎?如果是共度良宵的話,今天已經有約了。不過你要是完成了手頭上的那單大活,我倒是可以考慮給你加個號。”
季鷹歸接過話頭:“不好意思,我想他已經失去了那方面的能力了。”
電話那頭的女聲瞬間變得低沉了許多:“你怎麽搞的張建文?我們之間的聯系怎麽會有第三個人在場?”
季鷹歸笑道:“這你也別怪他——他現在全身上下就剩腦袋能動了,這也是身不由己。”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接著姬歡問:“你是誰?”
“果然是貴人多忘事。剛才還提到我呢,現在就忘了?”
“剛才?剛才提到......”
“‘那單大活’。”
“你是......季鷹歸?”
“沒錯,遺憾的通知你,你手下的傭兵已經栽了。”
“是嗎?”,姬歡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麽情緒波動,“栽了就栽了唄,你可以繼續逃下去。你得罪的又不是我,公司會想其他辦法的。”
季鷹歸道:“可是我現在正準備得罪一下你。”
姬歡問:“你想幹什麽?”
季鷹歸答:“不幹什麽,就是想問你點事。但是電話裡說不清楚,你得過來和我當面說。”
“我?過來見你?你腦子沒出什麽問題吧。”
姬歡啞然失笑:“我派人去殺你,然後被你乾掉了。現在你還要我來見你,怎麽,想連我這個中間人也一起乾掉嗎?”
季鷹歸道:“其實我們之間並沒什麽恩怨,是天道科技和我之間的矛盾。你只是奉命行事,而我呢也只是正當防衛。你可以......把這看成一場交易,我有一些疑問,而你,也許也能從我身上獲得一些好處。”
“你這麽說......”,姬歡思忖了一陣,“那行,我通知你一個時間和地點,到時候我們碰頭,希望你能給出足夠的價碼。”
“不不不不,你恐怕誤會了我的意思”,季鷹歸道,“我的意思是,我告訴你一個地方,而你呢,現在就得過來,就算你在哪個男人的床上,也得立馬讓他拔出去然後穿好褲子。”
姬歡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你敢這麽和我說話?”
季鷹歸淡淡道:“我敢殺你的人,就敢這麽說話。”
“那你永遠也別想見到我!”
“不,你會來的。”
“哈?我看不出來任何我非來不可的理由!”
季鷹歸呵呵一笑:“那我就給你說道說道。”
“所謂中間人,並不是單純的一個發布任務的工具。他們要確保任務的完成率,就得通過自己的情報網以及過往經驗,來判斷一項任務需要什麽樣的人來完成。傭兵們信任你‘狐媚娘’,是因為他們相信你可以準確的判斷出任務的難度,以及需要人手。但是這一次,因為你的判斷失誤,一下子報銷了三名實力頂尖的傭兵,我想這對你的聲譽會造成不小的打擊。 ”
“是”,姬歡不情不願的承認,“但那又如何?任務本來就伴隨著風險,偶爾一次失手也很正常。”
季鷹歸接著道:“沒錯。反正人死了,你隨便扯幾句就能把這事兒忽悠過去。但是......如果我不給你這個機會呢?”
“這麽說吧,如果今天你不來見我。明天你就能看到‘千面人’,‘女坦’,‘熊孩子’三個人的人頭被掛在天橋底下。我想想......也許我還會寫兩句針對你‘狐媚娘’的囂張宣言。那麽底下的傭兵看到了會怎麽想呢?”
“他們一定會覺得你惹上了不該惹的家夥,錯誤的判斷了任務的難度,害的這麽牛逼的幾位傭兵都死了。其他中間人一定會拿這事大作文章,那你頭號中間人的地位恐怕就不保了。”
姬歡這回真的沉默了。
長久的沉默。
季鷹歸反正不急,隨手拿來一瓶威士忌,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喝著小酒。
過了好一陣,姬歡終於開口了:“你這樣做,一定會引來公司更猛烈的追捕。”
“呵,難道現在我過的很好嗎?”
季鷹歸冷笑一聲:“我把話給你講透,你是玉衡區最大的中間人,我找你,自然是因為你能幫的上忙,讓我的情況有所改善,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你的安全問題。但如果你拒絕幫忙,不好意思,反正我的情況也不會更糟了,你可以試試我有沒有兩敗俱傷的膽量。”
“那......”,姬歡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在哪見面?”
“梁山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