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什麽事?”

　　季鷹歸問。

　　“看看你死了沒，順便確認一下，貨收到了?”

　　季鷹歸淡淡道:“收到了，辦事效率還不錯。”

　　姬歡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得意:“我的辦事效率可不是一般的中間人能比的——另外一件事情也有眉目了。”

　　“哦?這麽快?說來聽聽。”

　　這倒是有些超乎季鷹歸的預料。

　　姬歡打了個哈欠，略有些不滿地問:“那邊好吵......你就在大街上跟我通話?”

　　“怎麽，還得齋戒三日，焚香沐浴?”

　　季鷹歸道:“保密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人群裡有沒有公司的走狗，我一聞就聞出來了。”

　　“隨你，反正丟的又不是我的命。”

　　姬歡沒搭理他，接著之前話頭往下說:“關於隱藏你行蹤的事情，我們也大概有了個眉目。”

　　“怎麽說?”

　　“我們找了幾個‘志願者’，他們都是有著多年躲避警察追捕的逃犯。我們會利用一種特殊的病毒感染他們的個人數據特征，隱藏他們自己的數據，並打上你的標記。然後讓他們散落到極星城的各個角落。”

　　季鷹歸暗暗怎舌，他離開街頭太久了，從來沒想到過一個中間人能有這麽大的能量，這麽快就能找到這麽多合格的替死鬼。但他表面上依然十分淡定:“這些個逃犯罪名估計都不輕吧，這樣一搞，他們遲早會被逮住。這些人就這麽甘心給我賣命?”

　　“糾正一下，是給我賣命，不是給你”，姬歡的聲音聽上去很驕傲，“所有人都能被收買，只要價格合適。”

　　季鷹歸道:“這些逃犯可沒什麽信譽，你確保他們會全力躲避追捕，而不是一出城就把我賣了?”

　　姬歡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度:“我能找到他們辦事，就有把握控制他們！你要是不信我，就去找別人呀！”

　　“沒沒沒，我就是問問。誰會信不過我們神通廣大，人見人愛的狐媚娘呀~”

　　季鷹歸適時的拋出討好的話語，果然姬歡的語氣一下子緩和了下來。

　　“哼，那就別打斷我，聽我說完。”

　　“我們的‘志願者’一共六個人，他們離開玉衡區以後，會以輪流用你的個人數據特征副本覆蓋自己的——一個人被逮住了以後，下一個人再啟動，這樣天道科技的走狗就會被我們遛著跑。我們估算天道科技大約平均要花15天才能抓住他們其中的一個，這樣算下來的話，一共能拖延三個月。不過實際時間應該沒那麽寬裕，天道科技撲空幾次以後，肯定會察覺到不對勁。”

　　季鷹歸想了一下:“嗯......聽起來是個可行的計劃。但是你就不擔心那些逃犯被抓捕了以後把你供出來?要被天道科技知道你在暗中幫我，你恐怕也吃不了兜著走吧。”

　　姬歡“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呦，您還關心我呢。這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還有一點，你的個人數據特征最好也要被覆蓋一下。我知道你的偽裝系統等級很高，連‘千面人’都看不出來。但那畢竟是天道科技自己的技術，要是他們想動真格，我想你應該對付不了吧。”

　　季鷹歸反問道:“聽起來是不錯......可是我記得，訪問個人數據特征需要最高的權限。我要是讓你的人來覆寫我的個人數據特征，那豈不是我整個人都對你不設防了?”

　　姬歡沉默了一陣，接著酸溜溜的說道:“呵，昨天還說只能依靠我了，今天就對我這麽防備。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

　　季鷹歸隻覺得有些好笑:“一碼歸一碼。你隨便到街上找人要訪問他的個人數據特征，十個能有十一個不同意。再說了，你摸著自己良心想想，‘狐媚娘’這個稱號在江湖上也沒什麽重情重義的名聲。我怎麽可能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給你。”

　　姬歡歎了一口氣:“我要是能操作你的個人數據特征，一定要把‘愛上姬歡’四個字刻進邏輯底層......算了，我會讓我們的數據工程師寄一塊芯片給你，裡面有覆寫個人數據特征的程序，從此後你就可以以一個無名街頭傭兵活動了。

　　“順便把你自己的個人數據特征也複製一份給我。這程序你自己找個信得過的人給你運行——記得檢查一下有沒有病毒，別到時候出了問題賴在我頭上。”

　　季鷹歸笑了笑:“倒也必要為了這點小事改了我的思維底層邏輯吧。對我來說，復仇是頭等大事......但你未必佔不了一個第二的位置。”

　　姬歡的聲音聽起來既落寞又有些竊喜:“那要是你復仇的對象把我綁了，你會怎麽做?”

　　季鷹歸道:“拜托，你又不是手無寸鐵的小姑娘，而是威風八面的中間人。與其考慮這種無聊的問題，不如多想想怎麽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就這樣吧，我還有事情要做。感謝你的幫助——不過之後可能還有事情會麻煩你哦。”

　　“哎，惹上你算我到了八輩子霉——掛了。”

　　姬歡揉了揉太陽穴，穿著寬松的睡袍，靠在自己的房間那松軟的椅子上，臉上止不住的露出一些笑意。

　　這裡是位於玉衡區中山街的一座78層的高樓，放眼望去，除了幾座屬於公司的大廈以外，整個玉衡區的風景都可盡收眼底。

　　“姬夫人，您忙完了嗎?”

　　門外傳來鄧宇的聲音。

　　“結束了，進來吧。”

　　姬歡一點也不避嫌，渾身上下的肌膚若影若現，就這麽接待了鄧宇。

　　鄧宇只是低著頭，快步走上前，遞上了一張芯片:“姬夫人，這邊有幾個委托需要您處理一下。”

　　姬歡點點頭，將芯片插入後頸的腦機接口:“嗯，我看看......這樣啊......”

　　“你去跟‘怒雷’說，刺殺這個任務他搞不定。順便聯系一下‘銀閃’，看看他最近有沒有空——記得客氣點。”

　　“至於其他這些......根據最新的情報，廢棄區的委托難度一律上調一個級別，按這個原則辦，我就不具體過問了。”

　　“好的，姬夫人”，鄧宇點了點頭， “另外......‘變色龍’有事找你。”

　　“嘖”，姬歡皺了皺眉頭，“跟他說我最近沒空，身體不舒服。”

　　“那個......”，鄧宇頓了頓，“他說有很重要的事情——是個委托。”

　　“操......”

　　姬歡有些煩躁的用手指不斷地繞著自己的頭髮，過了良久才緩緩點頭:“行我知道了......讓他把接頭的時間地點發來。”

　　鄧宇點點頭，既然話已帶到，他也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裡。但是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轉身開口道:“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鄧宇深吸了一口氣:“我不知道您和季鷹歸達成了什麽樣的協議......但是那樣的人，我還是勸您少接觸為好。他太過危險，您會受傷的。”

　　姬歡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鄧宇:“我有兩句話送給你——”

　　“首先，我沒有和他達成任何協議，只是迫於他的威懾提供了一些情報——天道科技錯誤的情報害我損失這麽大，不會還有臉要我盡忠守節吧。”

　　“其次，我也不會在任何男人身上吃虧。”

　　鄧宇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他知道姬歡其實並不信任他，她這話分明就是假設自己是天道科技的人說的。

　　“那夫人您多保重。”

　　姬歡目送鄧宇離開自己的房間，轉頭看向窗外的天道大廈——黑壓壓的如同一朵烏雲，即使是自己所在的78層高樓也照不到一點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