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有什麽好看的,還是老樣子。”
武狄扶著季鷹歸一步一步爬上樓梯,他讓季鷹歸先出門等著,自己則鎖好了地下室的大門,才快步跟上。
“什麽老樣子?”
“有錢人作威作福,沒錢人相互傾軋。”
“操,果然一點沒變。”
青龍街區位於玉衡區的東面,這裡雖然算不上貧民窟,但也沒好多少。建築以10層以下的低矮樓房為主,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建的,上面搭滿了各式各樣的違建以及廢料製成的補充結構,維持著這些奇形怪狀的房屋不會倒塌,正所謂新十年舊十年,縫縫補補又十年。
道路本就不太寬敞,再加上各式各樣的小販佔道經營,使得開車速度比烏龜爬快不了多少。叫賣聲,汽笛聲,還有混混無所事事的吹牛聲不絕於耳,隱隱的還能從角落裡傳來慘叫聲,應該是幫派成員在教訓不聽話的家夥。
季鷹歸看著沿街的風景,談了一口氣:“盡管是個操蛋的地兒,但我真是討厭不起來。青龍街區......好久不見,像是回家了一樣。”
武狄笑了笑:“我早就說過,你的魂兒永遠是那個街頭小子,公司不適合你。倒是小楚,別看他總像個跟屁蟲似的跟在你後面,但他確實是個心比天高的家夥。說實話,如果不是他,你可能是個傳奇傭兵,但絕對做不到公司高層。”
季鷹歸兩眼一酸,揉了揉眼角:“算了老武......”
“好好好,那些事情咱就不提了。”
季鷹歸定了定心神,換了個話題:“街上的幫派還是那鳥樣?”
“是啊,這多麽多年也沒變過。”
武狄隨手在小攤上買了幾串烤肉,分了一半遞給季鷹歸:“嘗嘗,最近新開的一家,味道不錯......當然,不知道過了這麽久,你還吃不吃得慣合成肉了。”
季鷹歸接過肉串,三下五除二就消滅乾淨:“說什麽呢,我就好合成肉這一口——反正又吃不死人。”
“哈哈哈哈哈~”
武狄用油嘰嘰的大手狠狠地拍在季鷹歸的背上:“我就說,季鷹歸還是那個季鷹歸!”
“你離開這幾年,街頭的幫派的格局變化也不大。你知道的,咱們這和大洋彼岸不同。那邊的幫派總是喜歡起些標新立異的名字,彰顯自己多麽的與眾不同。但是在咱們這,開個小吃攤都要號稱自己是百年老店,那些幫派分子也總是喜歡給幫派歷史悠久的名字——盡管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兒。”
武狄掰著手指數到:“咱們這青龍街區屬於老舊城區,經濟狀況不太好,所以還是黃巾賊的地盤——我想黃巾賊不用我多做介紹了,雖然組織度不算多高,但是人數眾多,算是窮人們抱團取暖的幫派,唯一的問題是略有些排外。你曾經是幫內成員,有什麽情報可以找他們幫忙——只要你別為公司辦事就行。”
季鷹歸點點頭:“還是老樣子。那青幫呢?我記得當年勢力不大,名氣可不小。”
武狄答:“青幫以流竄人員為主,魚龍混雜。鑒於目前還不起房貸的的人數漸長,青幫可比你在的那時候強盛的多。青幫分子以義當先,幫內成員親如兄弟,但是對幫外人員則心狠手辣。這可能也與他們從事過多的非法行業有關,我勸你盡量不要與他們打交道。”
季鷹歸冷笑一聲:“呵,經濟下行,犯罪率倒是節節攀升。”
武狄接著道:“至於明教,那幫反公司反魔怔的瘋子還是老樣子,整天想著搞恐怖襲擊。只要你別信他們那一套,倒是可以利用他們對付公司,只是他們的手段......”
武狄眼神一厲,看向了某條陰暗的小巷:“等會,我失陪一下。”
季鷹歸也沒多問,徑直跟了上去。
這是陽光無法照到的地方,陰暗便恣意生長。
幾個頭戴黃色絲巾的混混正對著一個瘦弱的男性青年拳打腳踢,口中不斷罵道:“小兔崽子,為了你的事情,咱們報銷了三個弟兄,三個!你現在跟我來一句不知道?告訴你,人家家裡也有老人和孩子要養,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把錢交出來,要麽死!”
那男青年雖然被打的鼻青臉腫,但是絲毫沒有退讓的跡象,躲在牆角處,用雙手遮擋著要害部位:“富貴在天,死生有命!自己實力不濟死了,哪有怪委托人的道理!”
那幾個混混先是一愣,面面相覷,接著露出了殘忍地笑容。
他們不再進行毫無章法的拳打腳踢,而是分出了幾個人牢牢抓住青年的手腳,而為首的那一個則掏出了鋒利的彈簧匕首。
“呵,好小子,在我們的地盤上還嘴硬!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了,還不起錢,就把你拆了賣給器官販子!”
即使到了這份上,那男青年倒是一點也不露怯,蔑視地看著這群混混,直接一口鮮血噴在他們臉上:“早聽說過城裡人不講道義,奸詐狡猾,今天我算是見著了。反正也沒幾天活頭了,有種你就剖了老子,看老子的器官能賣幾個錢!”
“這孩子倒還挺有種,我喜歡。”
季鷹歸抱著雙臂在一旁看熱鬧,他倒是有心救一救這個孩子,不過此時已經不用他出手了。
武狄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腳踢飛了混混手中的彈簧刀:“幹什麽幹什麽?咱們黃巾賊什麽時候也像青幫一樣搞起器官販賣了?”
那混混看見是武狄,明顯氣勢矮了一頭,瞟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匕首,也沒敢去撿:“武......武哥,我們只是嚇嚇他,沒別的意思。這家夥是廢棄區來的,賊不地道,發委托還藏私,害得我們報銷了三個弟兄。”
武狄一把將青年男子拉到了身後,接著問道:“你們從哪個中間人手上接的任務?”
“狐媚娘。”
“賞金?”
“5萬。”
“5萬的任務都搞不定?”,武狄冷哼一聲,“你們是什麽廢物。”
混混連連點頭:“是啊,我們也以為能輕松搞定的,可我們那三個兄弟出了城,就再也沒回來過!肯定是這小子發的委托有貓膩!”
武狄根本不信他們這一套:“那你們應該去找‘狐媚娘’,而不是找委托人。任務是‘狐媚娘’審核的,賞金也是‘狐媚娘’定的。”
混混道:“我們就是找了‘狐媚娘’啊,她給了我們委托人的地址,說讓我們自己問個清楚。”
“所以你們就把人綁來打個半死?”
武狄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都給我滾!你們難道看不出來‘狐媚娘’這是在轉移矛盾嗎?一個個就知道欺軟怕硬,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種人,底層人民才團結不起來!”
混混們面面相覷,為首的那個指了指武狄身後:“可是武哥,這個......”
武狄打斷了對方:“沒什麽可是的,看在同幫派的份上,我來替你們查一下這事。都一條街的,我知道你們住哪,有結果會通知你們的——最好別騙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為首的混混糾結了半天還是開了口,“他跑了。”
“臥槽!”
武狄回頭一看,那男青年真的不見了。
“靠。你是瞎子嗎?”,武狄沒好氣的對季鷹歸喊到,“在旁邊看了這麽半天,人跑了你都沒反應的?”
季鷹歸笑了笑:“呵,過去了這麽多年,看著老武你還是這麽熱心腸,不免有些感動。”
混混們看那男青年不見了,紛紛轉頭看向武狄:“武哥,我們知道你熱心腸......但咱們咱們也是奉了幫裡的命令來的,現在人跑了,這讓我們怎麽回去交代呢?”
“我......我......”
武狄張口結舌, 隻覺得渾身冒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算了算了,大家也別為難老武了,這事兒我給老武個面子,幫你們過問一下吧。”
季鷹歸這時站了出來。
混混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幾把誰啊?人都跑了上哪找去?”
季鷹歸道:“不用,我和‘狐媚娘’有點交情,直接問她就是。”
“跟‘狐媚娘’有交情?哈哈哈哈......”
混混們爆發出一陣沒品的大笑:“那您可真是咱青龍街的大哥了!冒昧問一句,您和‘狐媚娘’啥關系啊?”
季鷹歸摸了摸下巴,略加思忖:“嗯......說熟也沒多熟......非要說的話,算是炮友關系吧。”
混混笑得幾乎快直不起腰來了,乾脆放棄了和季鷹歸交流,轉而看向武狄:“老武,你這帶來的什麽人啊?想女人想瘋了吧!”
武狄剛準備開口解釋,季鷹歸卻是示意他不要說話。
因為電話鈴聲響了。
“各位接著笑吧,我就不打擾了。”
季鷹歸輕輕敲了敲太陽穴,接著眼眸微亮,視野裡的通話申請被投影到了暗巷的牆壁上。
“‘狐媚娘’還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有這個電話號碼的人,玉衡區裡不在少數。
但是敢撥過去的人,萬中無一。
而能夠讓這個號碼主動撥入的......
直到二人離開好幾百米遠,暗巷裡都再也沒發出過一丁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