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抉擇,迅速地解決掉午飯,他帶著薩莉那份食物趁熱返回哨站,同對方簡單交談幾句,發現她沒有異常後就向著自己的小屋,橡木大街23號走去。
剩下的就是悄悄轉移那兩件東西,撇清關系了,卡西亞暗暗想到。
回去的路上,他明顯感覺到比來時輕松不少。
走近小屋,他發現馬德琳嬸嬸正在自家門口等待。
她有鑰匙可以進門,還能打開藏著魔劍的地窖!
卡西亞心中咯噔一聲,連忙快步上前,觀察到門上的鎖沒有被打開,隨即舒了口氣。
馬德琳嬸嬸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圓潤的臉龐帶著笑容,用高昂洪亮的嗓音道:
“我聽羅伊說你今天不用工作,想著你還沒吃午飯,就過來看看。”
卡西亞看了眼布包,一邊開門一邊微笑著回應道:
“我已經吃過了,嬸嬸,不用在這等我的。”
“我也是剛到,這些甜品我一個人吃不完,放久了又怕壞,索性把多出來的帶給你,”她走進門,將布包放在桌上攤開,一邊自語道,“你現在的補助少,吃不到什麽好東西,又是長身體的年紀,如果……”
卡西亞先是飛快掃了眼地窖入口,見一切如常,隨後將目光落在攤開的布包上,看到奶酪、甜糕、紙袋包裝的糖炒栗子等等,且都為數不少。
本身就沒吃飽的他感到唾液有所分泌,便移開目光,將埋藏在抽屜紙張中的剩余五枚金羽幣取出,遞給馬德琳嬸嬸:
“多謝嬸嬸,這是今年的租金,我準備處理完事情就去找您的。”
馬德琳收下金幣,望了望屋內的環境,寒暄道:
“小夥子,你家不在雄都吧,我以前沒在這條街見過你,從哪裡來啊?”
馬德琳嬸嬸沒坐,卡西亞也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他想了想,答道:
“我從綠齒峰來的。”
為了不在這方面留下把柄,他沒直接自稱是山民。
“綠齒峰?”馬德琳嬸嬸驚訝中又帶著欣喜,“我兒子也在綠齒峰,他在那裡做什麽綠牙守衛,你們見過嗎?
“他叫斯圖爾特,這名字應該不會重。”
卡西亞誠摯地搖頭:
“我在綠齒峰的西側住,而綠牙守衛都駐守在東側,我們一般是見不到的。”
“這樣啊……”馬德琳嬸嬸自語了一句,隨意地在屋中挪動了幾步,使得卡西亞有點擔心她突然對地窖產生興趣,而且現在房間內的血腥味還沒散盡,殘留有幾乎微不可察的淡淡氣息,只能祈禱她鼻子不要那麽靈。
他將高背椅遞過去,請馬德琳嬸嬸坐下。
最好不要亂跑。
“那孩子說我一把年紀了,不讓我出城爬山去看他,我都不知道他住的地方怎麽樣,有沒有缺衣少食。小夥子,你也住過那裡,你說他那邊條件怎麽樣?”
馬德琳沒有坐,但也停止了挪動。
卡西亞自己對綠牙守衛的生活環境一無所知,他只能斟酌著給出一個籠統的回答:
“王國是不會虧待一位邊境守衛的,您不用擔心。”
“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馬德琳嬸嬸露出笑意,似乎對一個搜魔人預備成員的見識十分信任。
接著,她又想起來什麽似的,關心道:
“你不是受了傷嗎?好點沒,我那裡還有些備用的醫療用品,你要是……”
卡西亞愣了一下,頓時想起自己身上的紗布和繃帶還需要換藥,而據詹戴爾的光照者所說,雄都正缺少醫療用品。
他沉吟了一下,對馬德琳嬸嬸說道:
“您要是用不上那些,不如賣給我,正好雄都這邊物資不足。”
“賣什麽賣?”馬德琳嬸嬸眼睛瞪起,擠出額頭的皺紋,她隨即揮了揮手,笑呵呵道,“直接去我那拿就行了,我一個老太婆用不上這些,你們搜魔人比我更需要。”
接著,卡西亞跟著前往橡木大街75號,取到一些乾淨的醫療用品,心中裝著一把魔劍的他道謝後以換藥為由離開,匆匆趕回了自己的小屋。
反鎖上門,卡西亞本想立即開始動作,目光被布包上的甜品吸引,中午沒吃飽的他不由停步,坐到了桌前。
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這是正當的理由。
他選擇了尚且溫熱的糖炒栗子和最容易放壞的甜糕,各品嘗了一部分,然後將布包包好,放進櫃子中留待享用。
接著,他脫掉上衣,發現部分紗布已經開始脫落,而它們覆蓋的傷口則早已結痂,有的甚至恢復如初。
“這麽快?”
卡西亞有些驚訝,算算時間才過去四天。
他逐一拆掉紗布和繃帶,發現恢復最慢的傷口也處於掉痂狀態,不再需要換藥,而更早的青紫和紅腫則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年輕就是好,省下來一批醫療物資。”
卡西亞沒多想,將物資收進櫃中後開始思考如何處理地窖裡兩件見不得光的東西。
他的第一個想法是深夜找個地方,將沾血的刀和魔劍都埋起來,可考慮到雄都城內視線繁多,空閑又合適的土地較少,而且需要的坑很大,難以在短時間內一次挖好,這個想法直接被否定。
第二個是帶出城外,找一處無人的荒郊慢慢處理,這個辦法的困難在於常規的出城方法必然要經過盤查,攜帶那兩件東西必然無法通過。而非常規的辦法,比如翻牆或者地道,能不能通往城外不說,光是翻牆的同時背著那把魔劍就是個大難題。
比人長的厚重劍身,想來就無比沉重。
第三個想法是沉海,找一個無人的夜晚將沾血的刀和魔劍都丟入海中,但是按照地圖除了港口方向城內沒有臨海的區域,而港口處守衛力量肯定不弱,夜間沉海也有難度,需要提前摸清披甲衛士和守備士兵的巡邏地點及規律。
不管用哪種方法, 都要先對魔劍做密封處理,盡量保證不會被活物接觸到,一旦劍中那道可怕的意志佔據了活物的軀體,毫無疑問會產生災難般的後果。
當務之急是給地窖換鎖,然後想辦法密封魔劍,做雙重保險後,再一步步摸索港口處的守衛力量。
只要那個神秘人沒有把這件事泄露出去,那麽自己就有比較充裕的時間來做處理。
他打開地窖入口,在明顯加重的腥氣中邁入幽邃黑暗的環境,審視著那把血肉與骨鑄成的魔劍。
它靜靜地躺在原處,心臟搏動,殘忍血腥,猙獰無比,光注視就能讓人心跳加速,沒由來生出恐懼,仿佛面臨著天敵,某種更加高等又充滿惡意的存在。
卡西亞收起目光,從地上散落的厚實衣物中拿起兩件,小心地覆蓋住手掌,確保一丁點皮膚都沒有暴露出來,然後借著衣物的阻隔,將雙手放在魔劍的下方,不敢有一絲大意地緩緩發力,試探它的重量。
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沉重。
卡西亞又換了幾個角度掂了掂,覺得可以勉強背起,但能走多遠無法保證。
接著,他丟掉手上的衣物,謹慎地繞過魔劍,拿起那把刻印著多色符號的刀,把刀和魔劍放在一起,然後往二者上面放滿那些原本用作包裹的衣物,確保沒有一點露出。
這是為了請人換鎖的時候不被看出端倪。
“還需要先除除味兒。”
卡西亞嘀咕一聲,走出了地窖並順手上鎖。
卡西亞再次出門,來到了位於街道中央地段的一處十分惹眼的店鋪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