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周圍的其他店鋪不同,這家店的門面泛著黃銅色澤,大小不一的齒輪鑲嵌在門板和房簷上,顯現出金屬的質感。
這家店鋪由來自皮爾特沃夫的商人所開,那座城市也被羅伊和馬德琳嬸嬸稱為“進步之城”。
許多全新的發明和概念從那座城市中流傳開來,改變了不同國家許多人的生活。
上次購置工具器物就是羅伊帶他在這裡進行的,據前者所說,如果某種工具這裡沒有,那麽雄都的其他店鋪更不會有。
卡西亞邁步入內,看見大片被玻璃籠罩的櫃台,和懸掛了滿牆的不同商品。玻璃乾淨得可以映照出人像,那些用來售賣的器物看似雜亂,實則秩序井然。
與德瑪西亞人用大片紡織物覆蓋全身的穿衣風格不同,坐在櫃台後的商人身著輕便貼身的咖啡色夾克,眼眶固定有微微反光的玻璃圓片,他身材高大,膚色蒼白,眸色較淺,部分棕發已有凋零的跡象。
見到卡西亞入內,他站起身,露出微微隆起的腹部。
看到他眼眶處的玻璃圓片,卡西亞腦海很快就跳出了它的名字:
護目鏡片。
這同樣是一件來自進步之城的新事物,而卡西亞在雄都的這幾天沒有接觸過。
換句話說,他曾經也許去過皮爾特沃夫,因此認識這種事物。
卡西亞直接了當地開口道:
“我需要能淨味的東西,效果最好的那種。”
戴著護目鏡片的商人點點頭,從玻璃櫃台中取出一個小圓盒,微笑介紹道:
“這是產自進步之城的香薰,橘花味兒,高級貨。”
說著,他把圓盒打開遞過來,卡西亞嗅了嗅,聞到了沁人心脾的柑橘香氣。他心中權衡了一下,覺得如果放在屋內的確可以掩蓋淡淡的腥氣,但是抗衡不了地窖內部濃鬱的味道。
“不行,”卡西亞搖搖頭,掃視了一遍櫃台“有沒有味道更強烈的,越衝越好。”
“越衝越好?”那商人沉吟了一下,隨即猶豫地說道,“有是有,但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他轉身走向後方,在深處的櫃台中尋找起來,卡西亞看到更遠處的櫃台被隔開,裡面放置的不再是各種器物,而是亮閃閃的珠寶。
放在這麽靠裡的地方應該也沒指望賣給平民,主要面對那些有姓氏的人物。
很快,伴隨著腹部隆起的顫動,商人快步走來,拿著一個雞蛋大小的水晶材質的小瓶,裡面盛著深紅粘稠的液體。
他將小瓶放在櫃台上,手指撚動上方的螺蓋,一股極為明顯的辛辣氣體立刻彌散開來。
卡西亞後退兩步,保持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感受這氣味,發現它刺激性很強,能夠對人的嗅覺造成衝擊但又不至於破壞,達到鼻子一定程度失靈的效果但勉強可以忍受。
“艾歐尼亞的辣櫻桃萃取出的精華,曾經被進步之城的警察們考慮當作化學武器,當然,它實際上沒有那麽大的殺傷力。
“警察,就是雄都的披甲衛士們。”
商人捏著鼻子,滿面笑容道:
“18枚銅劍。”
經過一番拉扯,卡西亞以15枚銅劍的價格帶走了那瓶“辣櫻桃”,高昂的價格讓他懷疑自己被宰了,但要掩蓋地窖內的血腥味又確實需要“辣櫻桃”,隻好忍痛付款。
回到小屋,進入地窖,卡西亞將小瓶的螺蓋取下,令它的辛辣氣味完全揮發,與地窖內濃重的血腥味對衝,來達到讓其他人聞不到,至少意識不到裡面存在血腥氣息的目的。
就這樣揮發下去,明天應該就差不多了,到時候就請鎖匠來換把鎖,然後自己即使不在,也不用擔心馬德琳嬸嬸突然到來了,這個可能性很小,但不能不防。
再下一步,就是找一個能容納那把魔劍的容器,最好還便於攜帶,展開將它沉海的計劃了。
但是那麽大的容器找起來也不容易,卡西亞摸了摸越發乾癟的內兜,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他思考了一下,決定前往哨站學習歷史練習武器等,提升自己作為搜魔人的基本素質,這樣也許可以加快自己轉正的進程,以便獲得更高的薪水。
臨走前,他將裝有甜品的布包包好,揣在懷裡一起帶上。
走出門,剛踏上人行步道,他看到路邊的橡樹下坐著一條皮毛油亮的金毛大狗,它抬起頭,用清澈的眼睛掃了卡西亞一眼,接著別過頭去,懶洋洋地趴下。
很乾淨的狗,跟那些亂竄的野狗天差地別,看來它的主人對它很好。
卡西亞暗暗感慨了一句,一步不停,向哨站走去。
站內還是只有薩莉一人,卡西亞一邊將布包放在桌上攤開,一邊隨口問道:
“羅伊他還沒回來嗎?”
“地牢離這兒挺遠的, 你是看快到飯點了,來給我……”她話還沒說完,看到奶酪、甜糕和糖炒栗子的眼睛就猛地一亮。
接著,她沒有直接伸手,而是警惕地望了卡西亞一眼:
“你是不是想明天我替你值守?”
卡西亞將布包往她那挪了挪,搖頭笑道:
“這是馬德琳嬸嬸給的,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聞言,薩莉滿意地點點頭,取出一塊甜糕咬下一截,含糊不清地道:
“你要是想換班的話,也不是不行。”
她將那一口咽下,補充說道:
“當然,是換班,而不是直接代替你值守。”
卡西亞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左右掃了一圈,問道:
“我要怎麽練習使用武器?”
“刺叉的話去庫房取一把到站外的空地對著樹樁練,不過這樣只能試試手,真想練習還是得讓組長來指導,至於手弩,上級規定必須去搜魔人營地的練兵場練習。”
卡西亞在站內的狹長走廊上尋找著庫房,隨口道:“說起來,現在很少見到組長了。”
“他啊,”薩莉聳聳肩,一邊咀嚼一邊說道,“哪裡需要他,哪裡就有他。”
我現在就挺需要他來指導的。
卡西亞心裡嘀咕了一句,找到了庫房,從中取出一把鋼製的長柄二尖叉,帶出哨站。
他走出大門,卻意外地發現哨站門口的路邊草地也有一條乾淨金毛大狗,它同樣抬起頭,用清澈的眼睛掃了卡西亞一眼,接著別過頭去,懶洋洋地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