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集市,把魚放下,就有帶紅肩章的走過來。
“小孩你家大人呢?”一位胖臉水桶腰的婦女手中拿著小紙張問道。
“阿姨!有事麽?父母都在家。”程楓裝著無知的樣子。
“那你趕快離開,這裡不容許隨便擺攤。”旁邊一名矮瘦男拿著小木棍比劃著。
“那這些人在幹什麽?”程楓不解的看向四周。
“你知道什麽!他們都交了垃圾清理費。”
“我就在這擺一會,賣完就走,不會造成垃圾。”
“不行,不行。我們可沒有那個閑工夫看著你,上面可是很重視市場衛生。”
“那行!要交多少錢?”看和這些人說不了理,程楓只能花錢了事。
“包月30元,單次5元。”這時婦女熟練答道。
“什麽?就這麽擺一下就要5元,你們可有上面頒發的收費標準。”
這下程楓不樂意了,還沒開張,就要花費5元,和明搶沒啥差別,放在後世快一百塊錢了。
“什麽標準,我說的話就是標準。”他們管理員可是靠這吃飯,怎麽可能因為對方是個孩子就輕易放過。
“你不怕我找上級部門去舉報。”程楓很氣憤,前世在跳音看過有些人運用手中微薄權力,去欺負無權無勢的弱勢群體,他恨不得上去給他們幾個耳光。
此刻自己親身經歷,他才知道這些人是多麽可惡,真是小鬼難纏。
“怎麽的,你小子還想炸毛不成,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劉毛在水橋是幹什麽的。”矮瘦男拽了拽歪斜的帽子,拿著木棍朝程楓指去。
“你他媽指什麽指。”程楓可不是對方父母,慣著對方,一把拍開迎面而來的“文明棍”。
他好不容易第一次嘗試自己做“生意”,哪知道會遇到這樣情況,這和他過去教給學生的知識完全不一樣。
當時他還告誡學生對書中所學要活學活用,但現在他遇上了,無名之火直冒。
“你小子,找死!”劉毛看自己權威受到挑戰,立馬炸鍋,準備給程楓點顏色看看,讓這毛頭小孩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毛小子!你幹嘛,人家看著還只是個孩子,有必要和他一般見識麽!”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方婆婆,您老在這呢!你也看見了,是這小子不守規矩。”
一見旁邊這人,劉毛頓時獻媚起來,他可是知道這老奶奶看著普普通通,可鎮上有頭有臉人過節常去拜訪。
對於他們這類在底層混飯吃的來說,必須要弄清楚哪些人可以動,哪些人看都不能看。
“你也別為難他了,這錢我幫他出發吧。”說完方婆婆就從腰裡拿出一個手帕,準備從裡面掏錢。
“謝謝婆婆,怎麽能讓付錢。”
見事已這樣,程楓明白這是約定俗成的潛規則,即使他能鬥上一鬥,可結果依然不會改變,只能說權力真是好東西,哪怕它再小,只要它能欺負人,就可以最大限度的放大人性的惡。
程楓忙阻止老人動作,立馬從兜裡掏出零錢遞了過去,這是他備著以防意外的。
現今不是前世,一機在手、天下我有。
想著過去念高中時,交了學費外,每周僅有不到2元的零花錢,現在既然可以改善生活,他可不會苦哈哈的虧待自己,腰裡隨時備著幾十上百元。
這年代,世人漸漸明白,大丈夫可以天天不要臉,但不可一日沒有錢。
不是說權力地位降低,但那玩意獲取由誰的基因決定,先天已定下來,在沒有開啟S3前提下,即使拿命開玩笑,也不會有好結果,所以談錢更實在。
水桶女收到錢,簡單在一張白紙上寫了點東西,就塞到程楓手裡,嚇得程楓想觸電吧,猛的一哆嗦。
既然人家很識趣,劉毛也不想節外生枝,繼續帶著水桶女在市場周邊閑逛起來,像是巡視自己領地一樣。
“婆婆,你年齡這麽大,怎麽還一個人過來擺攤,家裡兒女呢。”
程楓爺爺奶奶很早就過世,所以他對老人有種特別的親切感。
“孩子在外面忙活,我一人無聊,就出來做點事,也算打發時間。”
老人說的很簡單,但程楓敏銳看到眼神中一絲暗淡。
“小夥子,你呢,看你個子不小,但還是個學生吧!”老人繼續說道。
程楓這時也挺無奈,不管他塊頭如何壯實,可他這略帶稚嫩的臉蛋,仔細一看就知道他還沒成年。
“嗯!今年剛初中畢業,家中受水災,於是自己網點魚,掙點學費,算是幫家裡減輕負擔吧。”程楓半真半假的說著。
“可恨的洪水!那你倒是很懂事,和我家孫女一樣,都是好孩子。”方婆婆很是讚賞。
就在程楓剛想詢問其孫女時,突走過來人問魚價。
“你這魚是野生的麽,看著倒是挺大?”一位帶著點外地口音的人問道。
程楓轉頭一看,只見來人帶著一頂普通草帽,壓的挺低,看不清全貌,但他敏銳的眼光瞟到對方臉上好像有道傷疤。
“這位大哥!我這魚可有勁了,早上我剛網上來時,差點沒把我家小船弄翻,你捏捏這肥嫩有勁的肉就知道味道絕對不差。”
程楓可管不了那麽多,一個勁的推銷起自己魚兒,幸虧他騎車過來,不然魚兒真活不了幾個。
“嗯,你這魚看樣子的確不差,可是感覺沒啥活力,不像你說的那麽有力。”男子拿起魚看了幾下。
“大哥!你看這是什麽季節,大夏天啊,熱著呢,人都受不了,何況是這脫水後嬌貴的魚兒,你看這樣如何,你全都要的話,便宜點給你如何。”
“那行!忘問了,你這魚怎麽賣的?”
“這...”
程楓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搞了半天買賣雙方都忘了這關鍵問題:魚價幾何?
“那個,哥!我也是第一次買魚,主要為了賺點學費,你看著給吧!”程楓不藏著掖著,這年代大家對學習還是很看重,讀書無用論遠沒流行開來。
“叔!你怎麽在這,讓我一陣好找。”這時響起一聲尖脆之聲。
聽得有點耳熟,程楓抬頭一看。
“程楓?”
“李玉華!”
兩人都是一驚,都不約而同露出意外同時帶著一絲憤恨。
“小華,是你同學?”男子好奇的問道。
“嗯!叔,你可得好好照顧他生意,聽講他都快沒學上了,不然怎學著擺地攤做生意。”
看似幫程楓說話,但那滿嘴的諷刺味,隔著魚腥味都能聞到。
“李同學,那感謝了,既然你厲害,這麽有錢,那就給個百八千塊,幫助老同學一把如何。”
程楓並不反駁,既然對方裝那就給對方裝逼的機會。
聽兩人之話,戴帽子的刀疤男饒有興致聽著,難得當回吃瓜群眾。
“程楓,你以為你是誰,你的魚難道鑲金了,還百八千塊,你怎麽不直接說魚一萬元一條。”
李玉華睜大眼睛,想不到平時傻傻的家夥如此大膽,敢和他對嘴。
“就按你說的,一條魚一萬元,看在同學面子上給你打個對折,五千就行了。”
程楓好像不知對方在說氣話,順著對方話接道。
“你小子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我是這個意思麽,難怪連個烏巢高中都沒考上。”李玉華感覺這才是對方軟肋。
“我腦子裡的水肯定沒有你多,你不就是多了那點墨水考上了,恭喜了。”程楓忙雙手握拳。
“可你那多點墨水也就夠紙上談兵,真實實力呢,呵呵!除了會說大話,啥也不會,下次記住,裝逼可以,但要的有逼,不然會遭雷劈的。”
清空突然響起一聲空雷,驚的周人一跳,尤其是李玉華臉嚇得變色。
“好了,你們都是同學,何必為小事爭吵,這樣吧,這些魚50塊我要了。”
傷疤男並沒有因為程楓和“好友”之子有矛盾就放棄剛才買賣,反而主動給價。
“那好,謝謝哥!”吵架應該沒輸,買賣也挺好,程楓何樂而不為。
接過一張有些年頭的工農科,程楓忙塞進兜中,隨手把網袋一把遞給對方,並抬頭笑看向李玉華。
李玉華心裡那個氣,不但沒有阻止對方交易,還讓人“雅”罵一頓,讓他這個學習委員如何受得了這個氣。
對於帽子叔, 他沒能力也不敢惹對方,可是這小小的程楓他必須懟回來。
“我實力是不行,以後也只能上重點高中,考個好大學而已。”
李玉華毫不掩飾的展示自己優點。
“但你今後大概只能擺擺地攤,但我不記仇,到時會幫你宣傳宣傳,讓同學們都過來幫襯幫襯,看可能給你湊齊學費,也算我們同學一場。”
“好呀!但希望他們不要像你這個大嘴巴一樣,光會說卻沒錢,那還是有多遠走多遠,而且還不送”程楓可不會慣著對方。
“程楓,你囂張個什麽,以前只會傻努力,現在也只是個擺攤的,未來的道路一眼望到頭,旁邊的老奶奶就是你的榜樣。”
李玉華真的有點破防,他現在還只是個年輕氣盛的初三畢業生,不是未來那個城府深藏的外企高管。
“小夥子,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這老婆子在這礙你什麽事了。”
方婆婆在一旁,把經過聽得一清二楚,原本看見這李玉華就感覺對方金玉其表敗絮其中,沒想到最後還說出那樣侮辱人的話。
“老婆子,說你是輕。年齡這麽大,都沒個家人照顧你,你肯定上輩子做惡事了,不罵你都是好事。”
現在李玉華就像條瘋狗,逮住誰就是一陣狂“咬”。
“奶奶,你怎麽又出來擺攤,跟你說過多少次。”一道清冷而又動聽的天籟之音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一位梳著高馬尾的白衣女子飄然而來。
“嗦”,大家歎口氣,周圍體感溫度忽然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