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領導們趕過來時，凌鋒已經基本搞清楚事情脈絡。

　　審訊記錄也讓幾人看過後簽了字。

　　等書記和廠長來了，先是去了趟審訊室。

　　又把凌鋒叫到科長辦公室問話。

　　凌鋒把記錄直接拿給他們看。

　　陳書記伸手接過去翻了兩頁，又遞給旁邊楊為民。

　　捏了捏眉頭這才問道:“以你的專業角度，易中海說的話可信嗎?真的只是意外?”

　　“就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易中海的口供是可信的。而且據我所知，易中海膝下無子，一直把賈東旭當兒徒培養。兩人近來也從未發生爭吵，基本沒有殺害他的理由。其他的要看許科長回來怎麽說。”

　　特意把車間幹部帶回來，讓許德彪留在現場，就是怕某些領導給工人施壓不讓講話。

　　正說著許德彪從車間趕回，兩人對了下口供。

　　基本沒有太大出入，結合技術科對機器設備的檢查結果，可以肯定是意外！

　　將調查結果上報，剩下的撫恤工作就交給廠領導解決了。

　　一番折騰中午飯都沒吃。

　　等領導走了，凌鋒這才和許德彪一起結伴去了食堂。

　　見兩人過來，傻柱麻溜的給端了兩碗面條。

　　笑著給許科長打了聲招呼。

　　這才小聲問凌鋒:“賈哥這後事怎麽處理的?廠裡給定性了嗎?”

　　“基本是意外，按照流程走唄。”

　　傻柱撇撇嘴:“你是不知道賈嬸的厲害。當年我賈叔出事故，那家夥！跑到廠裡一陣鬧。賠了不老少呢。”

　　凌鋒兩口吃完，把碗遞給他:“還有沒，再給我盛點。”

　　看傻柱屁顛兒屁顛兒跑後廚又盛了碗面條出來，一臉期待他的回答。

　　凌鋒不假思索:“那是私營的時候，婁家注意影響。現在撫恤條例都是現成的，她賈張氏敢衝擊崗亭，我就敢直接給她槍斃在那！真當我們保衛科吃乾飯的。”

　　傻柱聞言縮了縮脖子，滿臉堆笑:“不至於、不至於，人家最多想多要點錢！”

　　凌鋒讓了一下許德彪，見他搖頭表示夠了，這才作罷。

　　看了傻柱一眼:“不至於?今天她這裡開了個口子。明天全國的傷殘工人都要求漲待遇，都是傷殘工人或者家屬，誰家不慘?國家拿什麽填這個窟窿。”

　　頓了一下:“你來問我，我知道你是什麽心思。等會回去給我把話帶到，領導們商量出結果之前，肯定會去賈家問問她們有什麽要求，到時候該提提。要是不滿意，也可以通過我，或者易中海去跟廠裡商量。”

　　說到這，眼神又銳利了些:“但要是她給我來抬屍體、拉橫幅那一套，別怪我不念賈哥的好。”

　　傻柱見他瞧出自己的小心思，立馬滿臉堆笑:“哪能呢，我回去就跟他們說。那賈哥的遺體?”

　　“你回去等她們冷靜點再提，現在停在廠區醫院的停屍間。必須得家屬過來簽字才能領走。還有事?”

　　“沒事了，沒事了，你們忙。”

　　剛好許德彪也吃完了，傻柱把碗一收跑回廚房。

　　“這都什麽事兒啊。”凌鋒搖搖頭。

　　其實根本不用傻柱回去轉達，出事故的第一時間，就有賈東旭相熟的工友趕去報信。

　　結果人家剛一開口，就被賈張氏撲上去一爪子撓了個大花臉。

　　工友捂著臉就要理論，不想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地上鬼哭狼嚎起來。

　　先死丈夫後死兒子，人家只是下意識不想承認兒子死了而已！

　　受傷的工人見此也明白過來，再加上秦淮茹梨花帶雨，挺著個大肚子過來賠不是。

　　工友想想以前跟賈東旭交情還不錯，只能暗暗道聲晦氣。

　　留下一句，遺體還在廠裡醫院，趕緊去領吧。

　　扭頭走了！

　　秦淮茹剛想去拉賈張氏起來，不成想肚子一痛，鬥大的汗珠從額頭滴落下來。

　　“媽、媽，肚子疼。”

　　身形立馬不穩。

　　旁邊看熱鬧的幾個大媽瞧出不對，趕緊扶著坐下。

　　“不是要早產吧?”

　　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趕緊把賈張氏叫停，合力送大肚婆去醫院。

　　賈張氏也緊張不行，兒子沒了，就指著秦淮茹肚子裡再來一個男丁才好。

　　這要是出事，下對不起剛過世的兒子，上對不起老賈家的列祖列宗啊！

　　連忙把棒梗和小當托付給院子裡的大媽，回屋裡拿錢一起跟著去醫院了。

　　這才是一中午了，賈張氏沒來鬧的原因！

　　下午，幾個領導一碰頭撫恤結果就出來了。

　　總共三個部分:

　　 1、一次性工亡補助金，上一年度全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這沒什麽好說的，光這一項就高達880元。

　　2、喪葬補助金，6個月的統籌地區上年度職工月平均工資。 又是264元。

　　3、供養親屬撫恤金:按照職工本人工資的一定比例發給由因工死亡職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來源、無勞動能力的親屬。標準為:配偶每月40%，其他親屬每人每月30%。核定的各供養親屬的撫恤金之和不應高於因工死亡職工生前的工資。

　　這一點最有意思，首先配偶的百分之40是提供給無勞動能力者的，也就是說只要賈家要了工位這百分之四十是沒有的。

　　估計這也是賈張氏讓秦淮茹去接替工位的主要原因。

　　不工作一半都不到，工作了還多一點，工位以後還能傳給棒梗，更不怕秦淮茹跑了，一舉多得啊。

　　然後是其他親屬的每人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說賈張氏、棒梗、賈當、還有剛出世的槐花，只要他們4個加起來不超過賈東旭本人的工資，就可以一直領，直到賈張氏死亡或者幾個孩子成年。

　　這就相當於又是一個人工資啊！

　　難怪傻柱說寡婦最聰明。

　　死了一個賈東旭，賈家少了一個壯勞力吃飯，卻又相當於多了一個人領工資。

　　拋開個人感情因素，賈家賺麻了！

　　下午領導安排工會和勞資科幹部上門慰問，並且商談撫恤細節。

　　回來的時候路過南大門，凌鋒多嘴問了一句。

　　領頭的工會的大姐，苦著臉一言難盡。

　　“我就沒見過這麽難纏的家屬！”

　　凌鋒想想賈張氏的平時為人，就沒繼續往下問。

　　而是安慰大姐道:“剛死了頂梁柱，多體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