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鋒看她困惑神情不似作偽,用下巴朝許大茂示意了一下。
“給你弟妹解解惑吧?”
許大茂先是朝凌鋒尷尬笑笑:“就知道瞞不過你。”
這才給婁曉娥解釋:“我媽在您家雇工都快20年了,解放前街面上亂的時候,我還有幸在婁公館住過兩年。這麽說你有印象了沒?”
“哦,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是許姨家大哥?您也住這院啊。”
“可不嘛!我爸一直在軋鋼廠工作,解放後分了房,就在隔壁,兩步路就到。我也沒成想這麽巧,我這兄弟娶得竟然是婁家大小姐。”
說著拍了拍凌鋒的肩膀:“多大的福分呐,你這是。”
婁曉娥主動解圍:“現在哪還有什麽大小姐,都是革命同志,不分高低貴賤。”
“是,是,都是同志,都是同志!”許大茂滿臉堆笑的回應,接著轉頭問凌鋒:“你是怎麽知道的,這院裡我可誰都沒說。”
凌鋒“呼嚕”兩口把面條湯喝完,又拿起筐裡的饅頭啃了一口。
“頭一回上婁家就認出來了,剛想打招呼,嬸子就沒影了。”
婁曉娥在一旁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別說太多,大家尷尬。
凌鋒回了她一嘴:“憑勞動掙錢養家,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又對許大茂道:“以後都是鄰居,不嫌棄就叫聲弟妹。她現在是凌家媳婦,以後我要是不在家,還仰仗你這個大伯哥護著點,可別讓人欺負了。”
“應該的,應該的。”
“開工第一天怎麽沒在廠裡?”
“早上開完會就分配任務,我回來收拾收拾,下午就要下鄉。”
“真是辛苦了!”
“到哪都是為人民服務。”
婁曉娥見他兩聊的正歡,索性收拾一下進屋休息。
剩下兩人就著饅頭、鹹菜喝了兩碗面條湯,也都各自散了。
許大茂這人挺有想法,故意過來解釋,也是在示好。
有點兒想親近親近的意思。
來往來往,有來有往,時間久了自然就親近了。
到時候找你行個方便,是不是就有門路了?
過了會兒婁曉娥從裡面出來,主動接過抹布收拾桌子,雖然還有些笨拙,但是凌鋒感覺很滿意。
“下午去趟街道辦找乾媽怎麽樣?順帶給你安排下工作。”
“工作,我嗎?我這成分...”婁曉娥有些猶豫。
“那不然呢,一崗傳三代。總不能讓我媽的崗位在那空著吧。而且世道對資本家太不友好,你有個街道辦事員的身份我才放心。當然了,你要不想拋頭露面,我也隨你。以我的本事護住伱一個還是沒問題的。”
凌鋒一邊說話,一邊在鏡子前面整理衣服。
婁曉娥從後背抱住他:“你是當家的,我聽你的。”
“聽我的?”
凌鋒眼珠一轉,轉過身和她面對面擁抱一起,然後在她耳邊輕聲道:“那我今晚要你...”
也不知他說了什麽,只見婁曉娥的臉迅速轉紅。
眼神複雜的咬著下唇良久,這才勉強“嗯”了一聲。
把他給激動壞了,立馬攬過她的肩膀往外走。
“走著,想幹什麽工作跟我說,我來讓乾媽安排。”
“碗還沒洗呢。”
“哪還要你動手。”
路過前院跟三大媽招呼一聲:“三大媽!我們夫妻兩下午急事兒出門一趟,您受累幫我院裡收拾一下。昨天還有剩的喜糖,您抓兩把給解娣他們解解饞。”
等出了院門,婁曉娥跨過他胳膊。
“你一直都這樣?”
“哪樣?”
“就是家務活找人幫忙?”
凌鋒一笑:“哪能呢,人家上杆子求上門了。這兩年糧食緊張,她來幫幫忙,我再順手給點口糧作為感謝。不能說救濟,抹不開面兒,人愛人是學校老師。”
“你真好!”
戀愛中的女人,只有一句話能夠形容她們看向愛人的眼神。
那就是,我見眾生皆草木,唯有見你是青山……
……
時間一晃來到61年的3月份。
期間婁曉娥也如願進了街道辦公室,定的是8級辦事員,每個月33塊錢的工資。
每天跟著自家乾媽走街串巷,見識人間疾苦。
一回到家就在那捶著腿,抱怨今天騎著車跑了多遠多遠的路,走了多少戶人家。
心情好的時候,凌鋒會給她打盆洗腳水,按按腳。
耐著性子聽她東家長西家短。
心情不好的時候,凌鋒會一把把她抄起,給她扔床上拿把柄堵她嘴。
一段時間過去見她還是不改,凌鋒這才反應過來。
人家這是故意的呢!
年輕人食髓知味、樂此不疲又不好意思開口。
得,那還有什麽好說的?
多辛苦點,當運動了唄!
這天早上,凌鋒正跟年後回來上班的許德彪一起,討論馬上公安分局要來交流學習的細節。
突然接到維修車間的報告電話,說車間有工人被飛起的零件砸死了,讓保衛科趕緊到現場。
一聽出了人命,凌鋒不敢耽擱。
當即和許德彪一起趕往現場。
到了維修車間,只見工人們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許德彪當即大聲呵斥疏散人群。
凌鋒上前瞅了一眼,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不是賈東旭是誰?
旁邊易中海抱著他的身子,滿身鮮血。
那模樣,比死了親兒子還要傷心!
“誰是車間主任?醫院電話打了嗎?給領導匯報沒有?”
“主任正在裡面打電話呢。”有工人回答。
“你們先往邊上站站,別耽誤傷者搶救。”
眾人聞言都往邊上稍稍。
“不用打醫院電話了,呼吸脈搏都沒了。等領導安排後事吧。”只見許德彪蹲下來,摸了摸賈東旭的脖子,開口道。
“誰來跟我說說怎麽回事?”
“不知道。”
“不知道。”
“易師傅跟他一起乾活呢,可能知道?”
凌鋒不得不上前一步:“易師傅,我知道您跟徒弟感情好。但今個您得跟我回趟保衛科,解釋下到底怎麽回事?總不能讓我東旭哥死的不明不白。”
易中海看了眼凌鋒,又看看懷裡死不瞑目的賈東旭。
一時間千頭萬緒湧上心頭,剛想站起來,一個身形沒穩住往後栽去。
要不是凌鋒眼疾手快,今天還得倒一個!
招呼車間兩個巡邏隊的民兵,讓他們把人架著先行送往保衛科。
“誰是賈東旭和易中海的工長、線長?還有車間主任電話打完沒有?一起跟我走一趟吧。”
又轉頭對許德彪說道:“科長,現場麻煩您勘察一下,機器貼下封條,等會讓技術科來檢查,估計領導們等會都要來。”
“你先回去,流程我比你熟。”
凌鋒聽了,這才帶上一乾人等回到保衛科審訊室。